“冉度,柳颜,他们是我的徒弟。”他将项鸳从左手换到右手,努努嘴让她看到他面前两个漂亮的小人,然后转头问道:“你可愿做我徒儿?”
“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下了头。他是项鸳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必须,也只能跟着他。
他们的家在山顶,是大片的树林,有个很大的园子,种着各种千奇百怪的花草,多为麻本制药所用。
冉度是他第一个收的徒弟,是村里闹饥荒,后来整个村子闹瘟疫随他母亲逃出来的,那时他与母亲都已经被感染,所幸遇到了麻本,只是他母亲一直带着他照顾他,操劳过度,疫情严重,已无力回天,从此冉度便跟了麻本,那年他也就四岁,现在已是一个八岁的小小少年。
柳颜却出自家道中落的大千金,听麻本讲,她当初是吏部尚书的独女,却遭奸人陷害被灭了门,因麻本与她爹爹有些交情,在被灭门那日带走了只有五岁的柳颜,现在也只有七岁,不知是不是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眼神里总是充斥着一股毒辣的狠劲,只有在看到冉度和麻本时才是柔和的。
冉度是非常好看的,不知是不是随了麻本的性情,总是慵懒随性,永远都在温柔的笑着,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惹怒他的,每每柳颜让他去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他都仍然答应,比如哪个悬崖上开了朵多么耀眼的花,那么他必定浑身是伤也会替她摘来,每次那个时候柳颜都会幸福的像朵花儿一样,火红色的裙子裹着她小巧的身躯艳丽不可方物,看着那样雀跃的柳颜,冉度也总是温柔的笑,全然不顾受伤的身体。
以往冉度的伤都是由麻本处理的,偶尔麻本出了门,他也会自己笨拙的包扎,但是项鸳来了之后,这光荣的任务就交到她身上了,麻本教她很多东西,最多的就是学医,可能是看她这方面资质不错,因为生前项鸳便是学的医,唯一的爱好也只是琵琶,只是后来为了贺安。。。。。。
“柔儿,你有心事?”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项鸳的思绪,既然麻本给她取了名,以后就姑且叫做项柔吧,冉度关切的眼神让她心里一暖,如今他已是一个十五岁的真正少年了,以前柔和的小脸也显出了男子该有的刚毅,只是越发的好看了:“柔儿,我脸上可有脏东西?”
“哈哈。”项柔从床榻边站起来将药箱往边上扔去,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着冉度微囧的脸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柔儿?柔儿!”被她一笑,冉度的脸更是红的一发不可收拾,急急的叫着她的名字。
“度哥哥唤柔儿何事?”项柔停住笑将笑容凝在嘴角,眨着眼故作茫然的的看着他,冉度发窘时的模样是最逗人的了。
“你……”冉度一下气结,脸色已然由红转紫,俨然已经被她气成内伤了。
“度哥哥为何总是如此可爱。”项柔终于憋不住又一次大笑了起来,还不忘伸手捏了他的脸一把,这下好了他彻底从床上跳了起来,猴急的跟什么似的。
“嘶~”他正要反驳什么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胸口,脸色一下子煞白。
“度哥哥你怎么了?”项柔看出了他的痛苦便一把拉开了他捂住胸口的那只手:“哪里还有伤?”
“柔儿不可。”见项柔要去扯他衣服,他苍白的脸又浮起一抹红晕,抓住了她的手:“你一个女子怎么能解我的衣服。”
“什么女子男子,我是要给你上药,难不成要等师父回来吗?”显然项柔根本是不依的,说着又将药箱拿了回来,二话不说又要上去扯他衣服,他却固执的又去拦,抓住她的手也死死不放,项柔力气没他大,有点气恼的瞪他,一看到她拉长了脸瞪他,便又红了脸躲闪开去,她心里一笑,故作委屈的促紧了眉头:“度哥哥口口声声说男女有别,这会抓着柔儿不放又是为何?”
“啊?”他一愣,随即放开了手,项柔可不管那么多,一下子扑上去扯开了他的衣服,他仰躺在床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要推她,却在看到她快哭出来的表情时安静了下来,只是微微皱着眉。
那是一条足有八厘米长的伤口,明显是岩石之类的利器所伤,里面的衣服已然沾满了血,伤口已是暗红色,看来他还知道自己先处理。
“度哥哥很疼对不对?”项柔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是个极怕疼的人,从小也不喜欢看到血腥的场面,看到任何人受了伤都好似疼在自己身上一般。
“一点都不疼,柔儿不哭了。”冉度的眉头丝毫没有展开的意思,只是伸手来抹她的眼泪。
“不要碰我。”项柔非常难过又极度生气的打开他的手,自顾自的给他上药:“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那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吗,受了伤难道一点都不会疼吗,干什么要那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知不知道我们看了会担心,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好不会!”
“柔儿……”冉度再次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中,柔和的脸也垮了下来。
“不要叫我。”项柔生平最不喜欢那些不爱惜自己的人,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会有心去爱别人,虽然说冉度以前也有受伤,但那最多也只是些红肿和淤青,再不济就只是一些小皮外伤,这此却……
“我不是只有一个人对不对?”他小心的穿好衣服,将项柔从床榻边拉了起来搂进了怀里:“柔儿不要哭,是我不好。”
“坏蛋你搂着我干什么,不是男女有别吗?”项柔吸了吸鼻子推他,他却不依。
“你最多是个小丫头,算不得女子。”冉度说着随即轻笑出声。
“那刚刚为何不许我碰,好似我要怎样你了一般。”听着冉度的调笑,项柔扬起脑袋不满的控诉起来。
“不想你担心。”他声音轻轻的却能听出暖暖的笑意:“上次师傅手上回来,是谁在师傅床前哭了一整夜,真是死人都能教你哭活过来。”
“你……”项柔气结,分明受了伤还敢取笑自己,于是拉长了脸愤愤然:“明知道我们会担心为什么还要受伤。”
“不想看到颜儿难过。”冉度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不想她难过……”
“那我呢?”就知道怕她难过,难道我不算亲人吗,项柔心里不爽的别扭起来。
“你嘛~”他突然神秘的一笑,松开抓住她的那只手,靠在了床上,又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等你长大了告诉你。”
“切~”项柔不屑的丢了他一记白眼,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就响起了柳颜的声音。
“度。”还未等她去开门,一身火红色的柳颜便推门跑了进来,见到项柔红红的眼睛也不由一愣:“柔儿怎么了?”
“度哥哥受伤了。”项柔撇撇嘴,伸出纤细的小手指了指床上的冉度,脸上是万般的委屈,就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
“伤到哪里了?”柳颜一听便不再管我,门也未关的往床边奔去,急急的打量着冉度,虽然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大小姐性格总是忽略冉度为她受的伤,那也是因为她明白那样的伤奈何不了他,但若是受了重伤,那最担心的必定是她了。
“不碍事,柔儿大惊小怪。”冉度复又回到波澜不惊的模样,抓住柳颜往他身上探去的那只手,温柔的笑着,还不忘故作生气的斜她一眼。
“柔儿本不是爱哭之人,如今这般模样,定是受了重伤,让我看。”柳颜不依不饶的伸出手去,冉度被弄的有些措手不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颜姐姐要好好教训度哥哥一顿才是。”项柔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眼睛跳下了床榻,然后对柳颜一笑蹦跶着跑出了屋子,乖乖的带上了门。
“颜儿我真的没事,柔儿已经帮我上过药,不打紧的……”
“怎么如此不小心,摘不到便不要摘了,度是木头脑子吗?”
“能换颜儿一笑有何不可?”
“咦~好肉麻。”项柔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受不了的斜了一眼紧闭的门,往师傅的小屋跑去。都出去七八天了也不知道回来,外面有那么好玩吗,可为什么就不带她一起出去玩,冉度和柳颜都分别被带出去玩过了,就偏偏把项柔关在这深山里,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生根发芽了。
身远心近,何曾相忘
更新时间2014…5…21 16:28:45 字数:6253
“麻本,你当真不跟我回去?”还未进师傅的小院子就听得一位女子的声音传出来,天啦,师傅带女人回来!!项柔激动的捂住嘴好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挪到院子内继续偷听。
“既然知道,何需多问。”麻本的语气淡淡的透着疲惫。
“那女子已然死去七个年头,你还要在此守候至何时?”那女子说着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与无助。
“我会守着花奴一世,即便她已经不在了。”沉默了好一会,麻本依旧淡淡的诉说着,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
“那么我呢,我金一宁算什么?”随着那女子的惊叫还伴随着茶杯被打碎的声音。
“你回吧,今生你我无缘,来世定当补偿。”
“你是铁了心的要负我是吗?”
“郡主请回。”
“你以为你能躲得了一世吗?”那自称金一宁的女子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如今连我都能找到这里,你觉得你还能藏多久?”
“生死有命。”
“好,很好,我金一宁也不是不知廉耻之人,等了你七个年头你仍要负我,今日你我便是恩断义绝,再次相见必定不会手软,你,好自为之。”话音刚落,麻本小屋的门便被打了开来,还沉浸在偷听中的项柔仍傻愣愣的站在柱子后,直到那个女人掐住她的脖子才惊觉过来。
“啊!”项柔从来都是个极怕疼的人,当她艳红的指甲抠进她皮肉时便没出息的喊出了声:“师傅救命啊。”
“放开她。”闻声出来的麻本,却是一脸苍白,浑身点点血迹,手扶着门框,气若游丝。
“原来还有你在乎的人。”那女人冷笑了一声将她摔在地上,那张冷艳的脸最后扫了麻本一眼施展轻功离开了。
“师傅。”项柔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向他跑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师傅你怎么了,怎么那么多血呀,伤到哪里了,让柔儿看看……”
“无碍。”麻本任由她扶着进了屋子,回到床边坐下,已然笑着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般爱哭,别让人家笑话了去。”
“这里哪有什么外人。”项柔不满的躲开他的手转身去屋里找药箱,地上一地的碎片。
“柔儿都这么大了。”麻本也不多说,只是感慨的叹了一声。
“可是师傅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总不让人省心,为什么又要受伤。”项柔边为他清理伤口边抱怨着,本来看到冉度受伤就已经很不好受了,现在麻本又伤成这样。
“出了一点意外,死不了。”他仍然一副温柔的样子,伸手轻轻的揉了下她的脑袋。
“师傅……”项柔心疼的摸了摸他毫无血色的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你是我的亲人,我不要你有事,也不想你有事,我害怕。”
“柔儿,等师傅身体好点了,带你下山去外面看看。”
“师傅……”项柔停止哭泣,抬起头一脸不解加茫然的看着他。
“你得多认识些人,那以后师傅不在了也好安心。”
“师傅要去哪里?”一听这话项柔急急的扑到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柔儿不要师傅离开。”
“师傅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柔儿了。”麻本轻笑出声,只是扑在他怀里的人错过了他眼里难隐的伤痛与决然:“师傅哪也不会去,不要哭。”
“不骗我吗?”项柔往他怀里蹭了蹭,仍不放心的追问。
“恩。”麻本用手轻轻的安抚着她,有点无奈的笑了起来:“柔儿长高不少,师傅快抱不动了,师傅真的老了……”
“师傅不老,师傅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年轻,师傅永远不会老。”项柔泪眼迷蒙的抬起头来一个劲的摇头,虽然不知道麻本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的方法,只是他的容颜却是是丝毫没有变化的。
“柔儿喜欢永远年轻吗?”麻本坐正了身子,把我抱在他的腿上坐好,一脸认真的问。
“喜欢。”项柔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年轻多好,年纪大了多丑啊~”
“呵呵,原来我的柔儿也懂美丑之分了。”麻本一听随即乐了起来,笑出了一室的温暖。
“师傅的伤还疼吗?”项柔被他一笑弄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扯开了话题。
“疼呢。”麻本微一皱眉:“柔儿刚刚突然扑过来压的师傅疼的很诶。”
“啊呀。”经他一提醒项柔似乎才想起他身上有伤一样,猛一下从他腿上跳下来,两只小手纠结的绕来绕去一脸的自责:“是柔儿不好。”
“傻瓜。”麻本见她这样,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一脸宠溺的笑了:“你是我最疼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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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要带柔儿下山,你们俩守在山中,切不可再生事端知道吗?”站在院子口,麻本一脸不放心的来回看向冉度与柳颜,他们两个自由都只喜欢习武,所以项柔与麻本一旦出去,就代表这里无人能在他们受伤时救他们了。
“徒儿明白。”他们两个微垂着脑袋,一副恭敬的样子。
“要时时跟在师父身边,别走丢了。”冉度一如既往的温柔笑着,伸手理了下项柔的头发。
“柔儿记得帮我带些胭脂回来。”柳颜瞅了冉度一眼微露羞涩的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嘱咐。
“懂得懂得。”项柔皎洁的笑了起来,边应边点着头,边上两个大男人却一脸好奇的看向她们,项柔则将头一仰,甩开麻本的手率先往山下走去:“这可是女孩子的秘密哦~”
“昨夜对你说的可都记住了?”麻本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走在她身边保持着一样的速度,偏过头来问她。
“记住了,爹爹~”项柔嬉笑着转头对他拎了拎一边的眉毛。
“以后都要记住,你是我麻本的女儿。”麻本语气淡淡的,转开头去。项柔不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