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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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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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格斯蹲在地上,寒风不断的从他的后领口灌进去,他的心跳一直跳的很快,拳头攥起打开,打开又攥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紧张。

将近三年的部署,千挑万选出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他盯着黑暗中每一点出现的亮光,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安格斯的心越来越沉。

陈宗缦那边没有成功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今天没有来的0852,右眼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四十分钟后,树林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两辆商务车也是自从三个男人进去后就没有一点要开门的迹象。

距离约定好的两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依旧漆黑的而又空无一人的街道让安格斯已经几乎放弃了希望。

这时,商务车有了动静。

安格斯飞快的抬起头,看见商务车的车门打开,领头的男人带着开始的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似乎回头握了个手,就飞速的朝这边跑来。

剩下林子中的四个人也快速起身,护送着男人原路返回。

可还没等几人跑两步,就听到最外圈传来了一声害怕的低吼:“大哥,有警察!”

领头的男人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脑袋猛地转向安格斯的方向,凶狠的目光射向他,像一把利剑,直接穿透了他的灵魂。

= =

警察自然不是陈宗缦叫来的。

她现在正坐在自己的病房里,手脚不自然的相互摩擦着,眼神四处乱飘。江桁坐在她对面,脸色暗的几乎吓死人。

江桁不开口,陈宗缦更是不敢说话。

他看着眼前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女孩儿,恨不能一棒子撬开她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刚如果不是江桁一直在前面拖延着时间,保安带人从后面安格斯的房间爬窗户在后面趁犯人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陈宗缦现在恐怕还在那个不要命的男人手里。

他也就不会知道,原来在这挟持人质的闹剧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好戏。

想起刚才的情形,不,江桁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害怕自己再想下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走人。

他静静的盯着女孩儿的头顶,缓慢而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平淡无波。

“陈宗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江桁的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在前面为了拖延时间和犯人说了太多的话,嗓子已经倒了。

他清楚的看到了犯人被赶来的警察押走的时候,陈宗缦慌张的看了墙上的表一眼,然后迅速的冲向正跟在犯人身后往外走的梁警官。

看到她被保安拦住,想说什么而又不能当众宣之于口的急切表情。

他当下心中就有怀疑,只是没有发作,而是走上前,朝梁警官比了个手势,把陈宗缦从人群中拉到梁警官面前。

然后就听见陈宗缦飞快的,小声地,喘着粗气对梁警官说:“快,他们今天晚上要逃跑。”她上气不接下气,“在后院东南角那棵大树拐进去有个洞,他们在那里!”

梁警官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几点开始?”

陈宗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

梁警官抬头看去,分针俨然已经过了半。

安格斯的计划他是知道的,当即拿出对讲机开始请求支援和布置任务,陈宗缦扭头就撞进江桁漆黑的眼中,然后,她的手腕就被紧紧扣住,一把甩进了病房。

江桁的动作甚至有点粗暴。

以至于现在坐在床上,陈宗缦的手腕还隐隐有疼痛的感觉。

“你很厉害吗?陈宗缦,你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啊?”江桁此刻怒火全都供上大脑,说话的语调瞬间拔高,“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是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知不知道?”

他指着地上还残留着的玻璃片,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目光像是一团火一样烧在陈宗缦的心里,烫的她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身子。

她怨不了别人,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她自己作的。

陈宗缦抬眼看向江桁,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满满的都是失望,瞬间她的喉咙像是被尖锐的刺卡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桁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把什么事都瞒着我,陈宗缦。”江桁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他的背影不像从前那样挺拔,微微佝偻着,满是疲惫。

“我实在是太累了。”

一句话,把陈宗缦打入了地狱。

江桁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十天后,陈宗缦出院,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头顶的太阳。

阳光多刺眼啊,不然她也不会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出院撒花!

出院后陈宗缦将何去何从,她的父亲为何而亡?继母又为何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江哥哥啊,你宽厚的肩膀为你的缦妹妹撑起一片蓝天!

☆、第68章 番外——过年啦

二月十三日,农历年三十,天气晴。

一大早起来,整个精神病院就陷入了一片忙碌的海洋,所有的护士和医生手里都拿着剪刀,搞得所有病人在这一天都极度乖巧,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甩过来的飞刀来个对穿,要知道,医生还好说,有些护士的脾气那可是堪比某些躁狂症病人…而且是每天都会发作的那种,杀伤力可想而知。

上午十点,陈宗缦和几个病人被叫去了一个会议室。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只是来叫她的护士把她领到会议室门口就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才放心推开门,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僵在了门口。

会议室的长桌被一群带着口罩的白大褂围得死死的,看不见桌上是什么情况,但那诡异的气氛让陈宗缦忍不住后背一凉,颤抖着退了一步。

“我…我……”陈宗缦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

听到开门声,白大褂们齐齐回头看向陈宗缦,她额头上立刻冷汗直流,握着门把的手心忍不住紧了紧。

“宗缦妹子你来了啊,快坐快坐!”人群中窜出一个白大褂,开心的(?)举着手里的菜刀(??)朝陈宗缦这边走过来,一边跟她打着招呼,一边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拉进会议室,脚一勾,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她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医生手里属性不明的菜刀,表情十分惊恐:“……这是……新的手术刀吗?”长得这么像菜刀,这一刀下去,她就算是几个肾都不够切的啊!陈宗缦捂着自己的肾,小心的贴在门板上。

“这个吗?”医生晃了晃手中的菜刀,陈宗缦清楚的看到似乎有一道光顺着刀刃飞快的滑了过去,伴随着“叮——”的一声。

医生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菜刀,骄傲的说道:“这可是我前两天刚网购的屠龙宝刀,锋利无比,切番茄不留汁水,切菠萝手起刀落!”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半空中挥舞着。

“好了,别闹了。”又一个医生从桌子旁边撤下,朝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陈宗缦这次听出来了,是江桁。

江桁拉着陈宗缦的手臂把她从门板上撕下来,带着她走到桌子边——长长的一张会议桌上铺满了面板,面团,调好的肉馅儿,还有已经包完的奇形怪状的饺子散落在桌子的每一个角落。

呼——她送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削肾客俱乐部啊。

陈宗缦抽了抽嘴角,回头看向手里握着屠龙宝刀的那一位——不用他拿下口罩,陈宗缦也知道是黄乐那个逗比了。

陈宗缦扫视了一圈,桌子旁边围着的全都是白大褂,擀面杖,菜刀,面团,手里拿什么的都有,上包的也是严严实实。她不禁感叹,不愧是专业的,包个饺子还要穿手术服带口罩这么兴师动众……

“所以,我也是来帮忙包饺子的吗?”一屋子的白大褂,陈宗缦不敢大声说话,眼前一堆包好的怪物也不能放声嘲笑,只好小声地问道。

“不用不用。”黄乐又从后面挤到陈宗缦身边,指着这一圈人,“饺子我们包,你和他们一起在边上剪点儿窗花,回头我们贴在窗户上。”

陈宗缦伸着脖子一看,这才发现坐在角落里几个正在瑟瑟发抖的病人,面上平静无波,但仔细一看手里的窗花俨然已经剪出了波浪线。

果然这样严肃的气氛还是会让人害怕啊!

她认命的拿起剪刀和红纸,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江桁身后的小桌子上剪窗花。

剪窗花虽然不比写字绘画陶冶情操,但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很能让人投入其中的,陈宗缦一拿起剪刀,整个人的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眼前的红纸上,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她无关,她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的,仔细的剪着手中的花样。

医生们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一个个儿都像是话唠上身,节日的气氛全都洋溢在脸上,再加上后来又来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小护士,整个病房里洋溢着和谐的气氛。

除了陈宗缦以外的另几个病人,被这种气氛感染,也咬牙跺脚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成功加入了说话的人群之中,一时间似乎只有陈宗缦坐着的这片小天地,出奇的格格不入。

“张嘴。”

江桁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陈宗缦下意识的双唇轻启,嘴里被塞进了一个软软的团子。

是棉花糖吗?她皱着眉头嚼了嚼。

法克!是生面团!

陈宗缦“呸”的一声把面团吐在地上,“嚯”的起身,怒火冲天的看着江桁。后者则是挑挑眉毛,咧开嘴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这样的笑无疑是火上浇油,陈宗缦当机立断,两腿一迈跑到桌子边。黄乐适时的送过来一个面团,她拿在手里颠了颠,猛地抬头朝着江桁砸过去。

江桁头一歪,没砸中。

陈宗缦呆呆的愣在原地,情绪有点低落。

江桁见此情状,也没了玩闹的心思,眼神里微微闪着担忧的朝陈宗缦的方向走过来:“怎么了……”话音还没落,就被陈宗缦满满一手的面粉袭击了一脸!

“哈哈哈!”陈宗缦叉腰笑。

会议室的人齐齐望向江桁,目光落在他脸上两个明显的白手印上,静默了一秒钟,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江桁你也有今天!”

“姑娘干得漂亮!”

“美人计啊,这是真正的美人计啊!哈哈哈!”

一时间会议室里洋溢着对陈宗缦的赞美之词。

江桁看了陈宗缦一眼,也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

= =

晚上,院长大人破例可以晚睡,每个病区的病人都在自己护士长和负责护士的带领下在活动室席地而坐,看春晚。

在这个举国欢庆合家团圆的夜晚,所有的医生和病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自己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时间,选择了留在这里,和一群精神病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数倒计时。

过去的每一个春节,她们也是这么过的。

陈宗缦往常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在佳节坚守自己岗位的人,现在她们每个人都真真切切的坐在自己身边,而且脸上丝毫没有不能回家的遗憾,洋溢着的幸福快乐的表情几乎感染了每一个病人。

她第一次真实的在这间精神病院中有了家的感觉。

尤其是当新年的钟声响起,医生们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她抱着分到自己碗里的那一份饺子,感受着隔着不锈钢的碗传来的温暖,她嘴一瘪,竟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江桁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吃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在吃到某一个饺子的时候,陈宗缦的牙齿被什么东西个硌了一下。

她眉头一皱,把硌着自己的罪魁祸首从嘴里扯出来——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铜钱。

“啊!”她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桁。

江桁把那枚铜钱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身上擦干净,露出它本来的模样。他把陈宗缦的手打开,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

“啪!”背后有烟花炸开,是一些还没有回家的医生站在院子里放的。

红色与紫色在江桁的背后炸开,映在他的轮廓,闪着光,明明暗暗。

江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愿我的女孩,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陈宗缦觉得,自己几乎要醉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呢?

“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吃到这枚铜钱?它看上去还挺值钱的,要是被别人不小心吃了,岂不是太亏了!”

“这个饺子上面我做了标记,我进门的时候特地挑了这一碗。”

“哦,还好是我吃了,要是被别人吃到,说不定早就咽下去了。”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至今还在教室中疯狂奔跑的几个病人,追在他们身后的护士左手端着饺子,右手拿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庆祝缦缦出院,发一章番外过度一下~

明天正文继续!

☆、第69章 医生的家门口

上午十点,陈宗缦一个人坐在精神病院门口,晒太阳。

说好来接她的张小红左等右等都不来,她干脆抱着小书包穿过马路,坐在精神病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她看着眼前巴洛克风格的大门,门口的雕塑,院子里的小白楼。

第一次坐在外面打量着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地方,竟然觉得很陌生。她昏迷着进去,清醒着出来,她甚至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这个地方的大门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真是奢华啊…不愧是整个T市最豪华的精神病院。

陈宗缦看着门口的雕花镂空大门,上面繁复的花样和图案,无不精美。如果不是最上面那个“T市第一精神病院”的字样,别人一定会认为这是某土豪在郊外置办的私人别墅。

医院的门口是空旷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路人经过,看见陈宗缦坐在路边,一脸向往(?)的看着精神病院的大门,都会不自觉地跟她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想起之前在院里的日子,陈宗缦突然觉得,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腿——腿上穿着的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指尖摩挲着牛仔布料结实而又光滑的质感,陈宗缦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她终于可以摆脱宽大的病号服,摆脱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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