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她心里钝痛,几乎失去了感觉。
不用看,便知道,他该是将她搂入怀中。
会不会,加上炙热的亲吻呢?
荒凉的笑意浮现上她的脸颊。她神色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灌木,没有将他们的身影映在眼眸中。
强悍的白雅如,这一刻,怯懦了。
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他们的亲密会能不能承受。
索性,她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将那一切隐藏在绿叶之后。
用并不算铜墙铁壁的绿叶遮挡着汹涌的酸意和苦涩。
“宛若,这些年,我只爱你。那个女人,不过是我复仇的棋子罢了。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履行她赶走背叛我父亲的女人的约定。而女孩的出生,不过是醉酒后的意外,为了不再发生意外,我再也没有醉过。“
他为她所迷恋的低沉磁性的声音不断的敲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让她几乎失去心跳的能力。
她薄凉的笑起来,不知道自己比那个女子差在那里。
论容貌,她自信少有对手;
论能力,国内最好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自然可以做出最好的证明;
论家世,那个女人又怎么可以和她比?
论助力,她可以为他的公司提供充足的启动资金,岂是小康之家的女子可以做到的;
论付出,她可以为了他和自己的父亲断绝关系,那个女人做得到吗?
但是,不是她不优秀,而是爱情从来不是看付出看能力比条件。
她输的,只因为,她不是她。
只因为,她不是他爱的那个女人。
不,她否认。或许,是因为她是他仇人的女儿。
就算她和他的父亲断绝关系,他仍是迁怒于她。
但是,她不是亲自将背叛他的那个女人赶走了吗?
而他,却为什么仍旧是不爱她?
恍惚中,“她“似是悲悯的声音传来。
“她毕竟是你的妻子。你这样,似乎不妥。“
她甚至忘记了嘲讽,却是听到他绝情而坚定,更是足以摧毁一切的声音。
“她好不好,与我无关。”
61
61、浮生若梦 。。。
按照地址来到那个地方。
隐蔽的小巷,年久的弄堂。不大的店面,木质的牌匾上“寄存时光”四个字,散发着颇为古远的味道。
推开整洁的玻璃门,进入了里面橘黄色灯光照亮的室内。
颇为中式的装潢,处处散发着悠久的韵味。一个扎着马尾,系着蜡染围裙的年轻女孩见到我,将水壶放在木质茶几上,露出欢迎的笑容。
“请问,你就是欧离卿小姐吗?”和电话中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声音传来。
我点点头,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笑容更大,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酒窝,说“请说出你的母亲的名字是什么。”
“白雅如。”微微惊讶后,我如实说出。
她笑着点点头,又是问起“那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的十八岁生日?”我试探的说。
她又是点头,似是确定的说“没错,你已经答对了客人预留的问题,请稍等。”
在我的疑惑中,她转身走入内室。
我看着室内照料的颇为不错的兰花,安抚着略微激动的心神。不多时,她抱着一个泛黄的盒子走出来。
“就是这个了。”她笑着说,递给我。
我轻点头,接过,看着这个质量不错却也颇有些年头的盒子,不禁问道“什么时候寄存的?”
“有十一年了吧。”她感慨的说。
心中一动,想着,十一年,与这个数字相合的事情并不多。
“你可以使用旁边的拆物件间。”她好心提醒。
我恍然回神,对她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小心的用里面的工具将密封处割开。
期盼的掀开盒子,一道耀眼的光亮瞬间充盈在我的眼眸中。
心中一叹,我拿起最上面的那个水晶盒子,里面的紫色琉璃闪着颇为炫目的光亮。
打开,将里面的那个颇为别致的项链拿在手中。
十分精巧的设计,外面用一层紫色的琉璃包裹成一个象形的心,而里面则是镶嵌着一个青花瓷的圆球。
如此高技巧的项链,并不算是无痕的工艺品,似乎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创造。
我微笑的将它重新小心的放进白色水晶盒里,又拿起下面的一个略微褪色的淡蓝色信封。
蓝色?我心神一晃,郑重的打开。
海蓝色的信纸,银色的字体流畅的倾洒在上。洒脱中透着一股刚毅的味道。
如此有力的笔触,通常反映写者刚强的性格。如果是女子所书得话,说明此女子内心坚毅。
压住心中的战栗,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
半响后,我心神微睁,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苦笑。唇角僵硬,动作更是迟缓,却是将最下面的文件夹打开。
一连串的零并没有使我的心情改变多少,我怔怔的看着它,眸中的嘲讽味道更大。
不管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代表着多大的财富,却也不过是一张纸而以。
而那迟到的简短的一封信,却是将我十几年固守的信念瞬间的崩溃。
心里顿时空茫而失去方向,我怔怔的笑着,除了笑,我还能做什么?
妈妈的确是非常有主张的女子!对于这个将我带到世界上的至亲,她的任何决策,我还能说什么?
似乎,有着重要的东西从我的生命中失去痕迹。而我的生活轨迹亦是随着这不多的礼物而完全的变了样子。
我神色恍惚的将礼物重新的包裹起来,心中的嘲讽更甚。
它为什么会存在?
它既然存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将盒子重新的邮寄在这家店里,推开玻璃门,漂浮的走了出去。
越发炙热的阳光怜悯的倾洒在我的身上,却是暖不了我空茫而冰冷的内心。
我神色怔怔的走在弄堂里,看着来往的行人。
似乎,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似乎,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家庭。
似乎,他们的生活是那样的鲜活。
不管他们的生活是糖多了些,还是盐多了些。他们终归是要回家的。
不管,他们的家是宽敞还是简陋,他们终是有着一袭之地的。
而我呢?
我抬起眼眸,迎着刺眼的光亮直直的光亮,却是找不到我应有的轨迹。
晶亮顺着脸颊滑下,我神色怔怔的固执的看着天空。
那天边的云卷云舒,是如此的空旷悠远。
那伴随我成年的地中海风格,原来也是虚幻。
世界上最为悲哀的事情是什么?
这一刻,我以为,是我十八年所坚持的东西全部成为了虚妄。
如此的可笑,苍白,却又无可奈何的真实!
我又是眼神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景致,一切是那样的与我毫不相干。
脚步仍旧是虚浮的重复着无意识的前进,我看着路边的一切。
不管是鲜妍的植物,流浪的动物,还是没有生命的凝固物。
它们,都有自己的归属,都有着自己的真实。
而我呢?
似乎,对于我,唯一的真实,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
呵呵,我不可抑制的笑起来。
似是太过好笑,泪水随着上扬的唇角从微眯的眼眸中涌出。
当我所以为的拥有都成为虚妄。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神色怔怔的站在路边,看着运动或静止的一切。
悲哀的心慢慢的运作。
似是站了太久,又像是终于想清楚,在渐渐昏黄的阳光下,我招了一个出租车,停止了我长时间的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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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妥当,我到达那里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作为宴会的主角却是成为了迟到的人。我挂着温和而歉意的笑容面对熟识的人不解的神色。掩盖在精致的妆容下的苍白和被遮盖在华丽的衣衫下空洞的内心,似乎未曾被人察觉。
理所应当的,我走上了舞台,唇角依旧是挂着我伪装多次的笑容,冷眼看着台下的人群。
今天的他们,都是华服盛装,为庆祝从未公布的欧家小姐十八岁的生日。
欧离卿,这个曾经在天宇被灌上“无耻丑女”和“欧家女佣”的名字,从此,会拥有另外一个身份。
而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62
62、花开靡荼 。。。
我神色怔忪,握着话筒,挂着看似愉悦的轻缓笑容,空茫而飘远的声音徐徐传出。
“我的妈妈,白雅如,是个极具思想,极有魅力的女人。”
我犹自说着,不顾时间地点的提起我的母亲 ,声音茫然而飘忽。
“妈妈说,我的名字,离卿,是离开卿的意思。”
在喧闹的声音中,我勾起淡淡的笑意,神色恍惚的看着台下的人。
光鲜亮丽的一片,典雅而梦幻的会场,唯有我,孤零零的站在白光照耀的台上。似是白光太过刺眼,使得我的眼眸泛起氤氲的水汽。
“妈妈说,她的婚姻是三个人的离去造就的。而我的出生,更是延续了这种离去。”我淡淡的叙述着,过于平静的声音,像是叙述别人的事情。
场中的议论声仍旧此起彼伏。
缓缓的,我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在我的示意中,准备多时的礼物被抬上来。
“妈妈喜欢作画,喜欢一边作画一边等着爸爸回来。”我说着,眼神迷离,像是陷入对往事的追忆。
一时间,场面变得寂静。
“在我那个地中海式的家,有一个犹如潘多拉盒子的房间。在我六岁的那年,发现了那里藏着大量关于摄影的书籍,更是有一把音色极美的小提琴。“
我笑着,看着罩上层雾般的视线,像是喜极而泣”那一天,我才得知。原来,我的妈妈是个小提琴高手,亦是业余摄影家。“
在响起的掌声中,我的笑容更为甜蜜。
他们是为我的妈妈鼓掌,而我却是在心里泛起苦涩。
妈妈,你将这一切的才华锁在狭隘的房间里。你为爸爸改变了太多,又付出了太多。而结果,真的没有让你挫败,后悔吗?
妈妈如此爱着爸爸,而爸爸却又矢志不渝的爱着另外一个女人。
“后来,我的妈妈终于发觉,她深爱的男子仍旧爱着已经离开的女子。所以,她选择离去。“
我恍惚的说着,无波的感情的声音飘出。
在略微凝滞的气氛里,我面色一转,挂上了看似喜悦的笑容。
“在妈妈离开的第十年,爸爸终于和他深爱的女子结了婚。和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是他们出色英俊的儿子。”我的声音轻快,似是由衷的欢喜与这样的结局。、
我轻扬起手,将笼罩在庞大画板的布帘掀掉。
随着布帘的滑落,筹备多时的画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红毯,香槟玫瑰和跳跃的烛光营造的梦幻氛围,一对男女微笑的舞在其中。
他们的身后,一位英俊的男子坐在白色的钢琴后,笑容温和,为他们的幸福伴奏。而角落中的一位少女,轻闭眼眸,用小提琴配合这美妙的一切。
我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油画,创作这幅画时的充实和幸福,在这一刻被苍白和嘲讽取代。
唇角牵动,我勾起一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笑容,在掌声中转身,笑容拉大。
“今天,我成年。在这里,我由衷感谢爸爸的养育之情,感谢我现在的妈妈对我的疼爱,感谢我的哥哥对我的呵护。仅以一首《欢颜》送给他们,祝福他们永远幸福,也祝福你们永远欢颜。”
在应和的掌声中,我笑的灿烂。
似是愉悦的接过小提琴,温柔轻枕在侧,悠扬绵远的曲调淌淌流出。
欢颜,欢颜,没有我,你们就不会经历那些曲折和伤痛。没有我,你们会更加欢颜吧。
在一派祥和的气氛中,我拉下最后一个音符。
面对潮水般的掌声,我愉悦的笑。
“离卿,离卿。“我语音喃喃,唇边犹自挂着浅笑,眼神怔忪的看着台下,轻缓的说 “这幅画,其实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笔。”
在送上来的笔墨中,我似是郑重的拿起饱蘸浓墨的毛笔。
“我的妈妈,白雅如女士,还很喜欢书法。更是喜欢在练字中等待着爸爸的归来。”顿了顿,在重新变的安静的气氛中,轻微一笑,道“妈妈,就是如此喜欢爸爸喜欢的东西。“
画笔移向油画,在众人的注目中,抹向图画中的自己。
在众人不可抑制的惊讶中,神色镇定的将自己的脸抹成一派混沌。
我释然的笑起来,如此,这幅画,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离卿,离卿。”我仍旧喃喃的说着,唇边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十一年前已然离去,成全了别人的妈妈,该是快乐的吧。“我笑的愉悦,找到家人的方向。
“爸爸。“我郑重的唤着,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 “请你一定要幸福。“
视线触及他身边的女子,轻唤道 “妈妈。“
在她看似激动的笑容中,平和的道”祝你永远美丽,优雅,幸福。“
“哥哥。“我看着那个男子,郑重道“祝你找到你的女孩。”
“最后,祝各位永远幸福。”我恍惚的笑着,视线重新看向各位。
在应和的掌声中,我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毛笔。
这握了十几年的东西,却在这一刻,令我产生厌恶的感觉。
“妈妈喜欢爸爸的喜欢。而我,毕竟不是我的妈妈。”手指松动,握了太久的东西自指尖滑落,滚入地上。
“所以,我再也不会为了妈妈的喜欢而练习。”
我淡淡的说着,眼眸中凝聚着坚定的东西。
我格外眷恋的抚摸着小提琴,轻柔而细致,眼神专注,仿佛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恍惚中,我抬起头来,对着不明所以的众人郑重宣称。
“这一刻,我想离去。以后,我不再叫离卿,也不再姓欧。”
淡而轻的声音传出,霎时,激起千层浪。
“不必找寻云得痕迹,但请相信,云会幸福。”我恍惚的笑道。
左手慢慢的松开,曾经挚爱的小提琴就是这般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闷声,像是抗拒被抛弃般的不悦。
我转身,毫不迟疑的离去。
不再理会错愕的众人,若云般的不带走任何的飘走。
身后追来挽留般的声音。
“卿儿。”
“小离。”
“卿卿。”
“卿。”
“小卿。”
我毫无停滞的走着,将那些话语若云般的忽视。
心里嘲讽,他们叫的是欧离卿。而我,已经不是欧离卿了。
我坐上等候的车辆,将那些挽留通通隔绝在外。在急速行驶中,离那些纷扰越来越远。
在全力行驶的汽车中,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卿。”温和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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