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说什么,”冷笑一声,她不屑的斜睨秦冉一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没事就瞎掰,还有没有教养。”
青城大姨妈毫不留情的当面讽刺到,四周原本哄闹的大堂安静下来,个个都抱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大家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互相掐架。
秦冉原本笑意嫣嫣的面庞有些僵硬下来,脸色及其难看,望着那高傲的面孔,她沉声问道:“我家青城乱说?”
“我家青城没教养?”
冷冷一哼,艾浅微点点那骄傲高昂的头,“可不是嘛,你看这青城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大姨妈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有时候又一个多月来一次,她这说的是什么?这么私密的话她居然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如同被一巴掌狠狠打在脸上,秦冉面色怒红,什么叫她女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叫她大姨妈不对了吗?
叫她大姨妈就触犯了谁的隐私了吗?
深呼吸一口气,两家毕竟还是亲戚现在又是老爷子的寿辰,这事她忍。艾浅微不要脸她要。
事后在好好算账,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个家呆下去,没必要再去忍受那莫须有的侮辱。
看着秦冉涨红的双眼,艾浅微好不得意,却不打算放过这么个羞辱她们的机会。
敢让她丢脸,也不看看她可是从前那依然好惹的。
青衣在一边看的着急,想要劝劝她妈别再说,却被李老爷子拉住,不得上前。
李老爷子在一边阴沉的看着那在他寿辰中对骂的两人,不去阻止,反而让她们越演越烈。
这个三儿媳妇,太不争气,和国志结婚那么多年,一个儿子都没生,就生了个没用的女儿,还不让国志去找别的女人生个孩子,实在太不像话。
四周那些青城的亲戚们,嘴角掩饰着嘲讽不屑的弧度,冷漠而无情的看着这样一幕闹剧,无一人上前帮忙劝慰。相反的是眼中有着不遮不掩的嘲笑,看戏。
人就是这样,当你春风得意时他们恨不得巴在你身上,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当你落魄窘困时,她们争先恐后的远离你,再狠狠踩你一脚,落井下石一番。
就是这样,不过是这样,她早已把这样一家人看的透透彻彻,现在她们有这样的反应很是正常。
有本事挑衅你也得有本事接受挑衅的后果。
当下青城拦住母亲破口而出的怒问,轻轻拍了拍母亲,示意她冷静下来。
秦冉看向青城,眉头紧锁,这青城是想做什么?
轻轻一笑,青城也不怒,就那样浅笑盈盈的看着艾浅微的杂言秽语。
等到艾浅微说够,她才悠悠的开口,从桌上拿了杯香槟,慢慢靠近艾浅微,“来,大姨妈,您说话说了那么久,嗓子该疼了,喝这个润润嗓子。”
艾浅微狐疑的看向青城手里那杯透明液体,对青城这样的反应惊讶极了,这死丫头不是应该生气恼怒,然后高傲的回到家中闷头痛哭吗?
怎么现在到来关心她的嗓子,不会是有什么伎俩吧?
这样想着,艾浅微反倒是不敢接那杯香槟,只是那样看着青城,怀疑,警惕,不屑,以及轻蔑。
拿着香槟的手就那样僵持在空中。
酒香四溢。
在这残酷的静谧中,青城悠悠开口:“大姨妈您不敢喝,怕我?”在这酒杯中下药?
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每个人却是心知肚明。
只是谁敢在双双眼睛中下药,那人也太蠢了吧。
一时间每个人都炙热中略带嘲讽和惊奇的望向那杯在灯光中炫目耀眼的高脚杯,仿佛看着一堆闪烁着至上诱惑宝藏,移不开那贪婪的目光。
秦冉自然也不例外,但那是女儿的信任。
她相信现在的女儿能做好这一切,她相信现在的女儿能够完美的应付的了那来自亲人口中无情嗜血的毒液。
她相信的,现在的女儿。
“哼,怎么不敢喝?”拿起青城手中的香槟,在静滤了两分钟后,艾浅微毅然拿过酒杯一饮而尽,中间未停歇一下。
她就不信青城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那种事。
她敢的话那她的好日子也该提前到头了。
微微一笑,青城看着饮尽而完的空酒杯,忽然哎呀一声低呼,“大姨妈!”
“恩。”艾浅微立时惊慌的看向青城,心里颤颤的,难道。。。。。。
“怎、怎么了?”她声音微颤,目光失措的看向青城。
青城眨巴着星星似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凑近艾浅微的面孔,一只手极缓极缓的抬起。。。。。。指向艾浅微的左眼皮眼尾处,惊诧的说道:“大姨妈,您的眼角这一条一条长长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惊一乍间使得周围的人都跟着一惊一乍。
眼睛随着青城的手指看向那厚厚城墙中的一角,无语又幸灾乐祸的发现。。。。。。。。竟然是鱼尾纹。
密密麻麻的鱼尾纹分布在眼角处,即使厚如城墙的粉底也遮掩不住岁月路过时留下的印记。
眼前精致妆容下的女人竟然这么老了。
那皱纹,可真够壮观!足与那成群上对的海中游鱼鱼尾相媲美。
众人默默感叹着,个个人的心思都被这眼角的皱纹吸引住,忘记了刚刚准备看好戏的目的。
众人的感叹听在艾浅微的耳中如狂风肆虐,一发不可收拾。
怒目圆瞪,她顿时气急,这该死的丫头是故意的,故意吊人的胃口,在一个不经意间就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她的脸上来。。。。。。
双目狂喷火,她愤恨的瞪着青城,很好,很好!果然厉害。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思,不愧是秦冉教出来的。
我就看看你倒是能精灵到什么地步。
狠狠甩开青城的手指,艾浅微猛的站起身,往前一步,一双十寸的红色水晶高跟鞋让她在个头上占尽优势。
她盛气凌人的注视着青城,冷笑,那张白幽幽的面孔在白色灯光下如同幽灵般闪烁着无生机的光芒,优质扑鼻的香水味盈满四周,“你个小贱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这么嚣张,不把长辈放在眼中,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霹雳似火的说完这一段话,她忽然抬起手,煽动了空气中的凝固,带着无情猎猎有声的力量,穿过时间的阻碍,一巴掌就要打在近在眼前青城的脸上,青城甚至来不及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那高高扬起的手顿住,被硬生生突如其来的顿住。
一切就发生在顷刻间,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艾浅微的手被来人轻轻的拉住,那指节分明,白皙如玉,修长如竹的手指映衬着一张微胖滑腻却松弛的手掌。
艾浅微这一被阻,顿时怒气冲冲的瞪向来人,双眼夹火棍,就差没带几把火刀子了。
只是在这眼神接触到那人的那一秒,顿时无声的化了,所有愤怒嗤嗤嗤的被浇灭,仅剩一双讨好的眼睛带着点儿迷恋望向那来人。
那泼墨般的眼睛。
青城皱眉,不悦的瞪向那打断她们的人,这一看倒是愣怔了下。
那样一双举世之作的眼睛,那样深沉的墨色,在那样浩荡无边荒野中隐匿着的无比危险。。。。。。。
灯火通明,华光璀璨。
在顶级的酒楼中,在世人还不知晓的时候,一场暗流涌动却平静异常的硝烟无声展开,可最终,那轰轰烈烈绵延万里的战火却因一个意外的人儿轻轻浅浅的中断。
“原来是千少啊,您今个怎么有空来这呀?”艾浅微在一瞬间的迷恋中回过神来,顿时收起满脸的横怒,笑颜如花的看向那来人。
千墨墨色的眸子眯住,手掌缓缓摩擦着那双保养得宜的手,鲜红欲滴的唇微启:“今天是李老爷子大寿,怎么敢不赏脸来。”
手心处的瘙痒使艾浅微双颊微红,不过在一层厚厚的猪油下是看不出来的,尽管如此,她还是娇羞的低垂下头:“千少,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呵呵。。。。。”千墨敛下眼睛低低一笑,如荒野中缓慢扬起的风尘,丝丝点点都是惊心动魄的荒芜之美,“自然是可以的。”
说完他一点一点的放下艾浅微白皙的手掌。
墨色的眼睛如诗如画,却隔着层层雾霭望向身后的青城。
青城被那双眼睛一看,顿时浑身颤栗,一股危险荒野华美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住,危险,而陷阱重重。
千少她知道,报纸新闻上关于他的花边新闻连绵不断。
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那样一双绝世墨画的眼睛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他痴狂。
只是任何人都看不到那华美绝伦中的重重危险。《|Zei8。Com电子书》
这样一个人是妖精。
这样一个人是温柔的陷阱。
不动声色间就能夺走一个人的灵魂。
慢慢后退两步,青城回到母亲身边,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艾浅微已经和千墨兴趣盎然的夸夸奇谈。
千墨放在背后的手慢慢的在背后擦了擦,再擦了擦。
丝丝妖娆
天明朗深沉,深蓝如墨的穹窿中,繁星摇曳。
这时的李老爷子赶了过来,哈哈大笑的拍拍千墨的肩膀,眼里不乏赞赏之色:“千墨,你来的巧啊,让你看笑话了,都怪我那孙儿不懂事,大庭广众之下和长辈顶嘴,”瞪了眼青城,声音沉怒道:“青城,还不过来和你大姨妈道歉,像什么话。”
夜深沉,那闪烁星光亮眼,却黯然。
低头嘲讽一笑,她可真的不记得她有和长辈顶嘴。
她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说了几个事实。
这就不懂事,顶嘴了。
不过身为不受宠的人是不是该兴高采烈的接受这样一个罪名?
是不是该乖巧懂事的去向那不需要道歉的人道歉?
好像是。
这时的秦冉满腹怒火却平静的看着那些个亲人们,死水般平静。
她拉住女儿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老爷子身边,讽刺一笑,风采依旧的面容上是自信,是骄傲,是誓死也不可能的铿锵。
她一字一句如钢铁般垂落的说道:“我的女儿错在哪里,请父亲明说。”
李老爷子听言,锐利的眼睛一瞪,有如万丈皑皑雪刀般凌厉寒栗,锋锋锐锐的直抵秦冉的眼睛,“哪里错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她大姨妈没有错?”
秦冉回应着老爷子的目光,不怯不退,昂然道:“青城叫艾浅微大姨妈错了?”
“艾浅微有常去我家?”
“艾浅微今年四十有六,眼角有皱纹,我女儿年少不知好奇指出那道皱纹错了?”
“一句话不说,张手就要打我女儿,又是我女儿的错?”
铁骨铮铮的话如炙热岩浆滚滚落下。
惊得四周寂静如死地。
四周的人默然不语。
这该如何回应?
她说的句句在理句句在实。
李老爷子久经商场多年,练就一身风雨不动的镇定本事,此时在这样一反驳之下竟然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一口气闷在喉咙。
傻眼的看着平日里一句不吭的三儿媳妇此时竟然语如连珠,让他一时间又气又没办法。
只能阴狠的瞪向秦冉,手里的拐杖微微颤抖,指向秦冉,怒道:“你、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秦冉坚定的看向老爷子,问道:“我说错了吗?父亲?”
”你、你、、、”老爷子一时竟然无法说出话来。
只能指向秦冉,狠狠的,愤愤的。
一边的亲戚们见此,纷纷出口指责。
青城的二姨妈:“不得了了,竟然还有人敢和父亲顶嘴,还真是吃了滔天大胆了。
青城的二伯父:“秦冉啊,话是这样说,可你也不能这样和父亲大人说话呀,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态度。”
青城的三故父:“哼,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就算是青城没有错,大人说几句怎么了?还不给说了。”
青城的三姑:“小冉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个是父亲的寿辰,就算你受委屈了也不能忍忍吗?这可是父亲的寿辰,你这样做还把不把父亲放在眼中,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
指责,赤裸裸毫无道理的指责源源不断的指向秦冉,就算你没有错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争吵。
冤枉你怎么了?你受委屈怎么了?
那是你活该。
谁让你没本事,不生男孩。
灯火,星光,大堂明亮如昼,却洒满灰色凄凉。
在众人的自责中秦冉颓然,李老爷子挺直脊梁骨,怒意上涌,说的对,就算是她没错,但今天是他的寿辰,她居然在他寿辰上和别人吵吵嚷嚷,还把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老爷子重重一哼,眼一斜,瞪向那母女俩,怒气冲冲道:“听到没有?你自己做错了还这么和长辈顶嘴,果然是一家人,个个都一样,还不道歉,给我道歉!”
老爷子这一哼,让周围叽叽喳喳的人声顿住,个个屏气宁息,憋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看向那对母女。
在静了一秒后,一道清朗酥脆的声音响起。
“爷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青城并没有反抗或者委屈的叫怨,她在所有幸灾乐祸阴森森的目光中豁然低下身子,躬身抱歉。
秦冉手心一颤,差点就要拉住青城的手臂,不让她弯腰,不让她屈辱的低下那不该低下的头。
但她忍住了,这个时候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
如果闹闹嚷嚷的非要争个道理,那么到头来她们还是依然吃亏。
只是苦了城儿,苦了城儿呀!
心下一酸,秦冉眼眶有些湿润,却始终保持着端庄的模样。
终有一日,这一切她会讨回来。
看着青城卑躬屈膝的模样,李老爷子冷冷一哼,撇开头,威严说道:“这还差不多,再有下次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重重的跺脚离开。
那在旁边看戏的众人见此,耸耸肩,没好戏看,悻悻然离开。
千墨拿起侍者盘中的纸巾,擦擦手,淡淡然的看了眼青城,转身,勾唇,离开。
“城儿,”秦冉上前扶起青城,“抿着唇,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委屈你了,是、妈没用。”
青城浅浅一笑,不见有丝毫阴霾不快,拉着母亲的手,平静道:“我没事,妈不是您没用,您刚刚帮了我呀。”
苦涩一笑,秦冉点点头。
这时李国志走了过来,惊讶的看着秦冉:“冉冉,你怎么了,眼眶红红的,我刚去了趟厕所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冉转过来,看着姗姗而来的李国志,平静却又淡漠的回答道:“没事。喝了点酒,困倦了。”
对着这样虚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