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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野君,听说中国监狱将把我们押送到沈阳去接受审判,看样子,我们是凶多吉少啊!”武香天田担心地说。
“我们对中国人民带来了那样多的痛苦和灾难,就连自己也因战争落得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次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东北工作团来侦讯我时,我是如实地坦白了自己在侵华战争中对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犯下滔天罪行。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中国的山河在我们东洋的铁蹄下曾遭蹂躏,中国的人民在我们的暴行下曾遭涂炭,我常想我们对中国人民欠下的债实在太多了,即使他们杀我千万次恐怕也不足平中国人民的心头之愤!”
武香天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用扫帚在地上扫了几扫帚,低声说道:“藤野君,我们俩应算是至交了,为了将满洲里从中国这片土地上分裂出去以实现裕仁天皇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宏大目标,我诱惑中国末代皇帝在东北建立起了傀儡的伪满政权。虽则我杀戮了数不尽的中国人,但那都是为了大日本的利益。试想,我们今天之所以沦为战犯,还不是因为我们日本天皇已不能拥有强大的军事势力去战胜以美国为首的盟军……”
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到了如今还念念不忘裕仁天皇,武士道的军国主义思想仍在他脑海中徘徊,便狠狠地瞪了武香天田一眼道:“裕人天皇现已列为世界法西斯三大元凶之一,他鼓吹的天皇制不知愚弄了多少日本人民,为了他的所谓‘天皇法西斯主义’到处侵略、掠夺和暴行,结果给我们美丽的国度带来了什么呢?最终带来的是1945年8月6日和9日广岛和长崎上空那升腾的蘑菇云……”藤野久芝郎想起自己的姐姐和亲人就是死在那令人目眩的白色闪光里,越说越气愤,“难道你忘了,当美国的波音B—29重型轰炸机让那绰号为‘小男孩’和‘胖子’的原子弹从天空呼啸而来的时候,你的父母也是藏身于冉冉升腾的巨大火球中吗?”
“按照我妻子生长的中国佛教来讲,那只是我父母的命!你没看到,裕人天皇不是仍然躲过了达摩克利斯剑的制裁吗?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非但没追究裕仁天皇的战争责任,相反,还将天皇和天皇制度保留了下来。”
“那你说那是什么原因?”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说得还有一点道理,想继续听下去。
武香天田见自己的话引起了藤野久芝郎的注意,他向周围看了看,一边扫地一边说:“那是美国杜鲁门总统出自本国的立场和它的全球战略,正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长魏勃所说‘天皇是有战争责任的,他之所以没被起诉,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你的意思是说,天皇制本身是好战的,它是军事性和封建性结合的产物,只要保存了天皇制,日本就不能摆脱军国主义,7000多万日本国人就会只听命于一个天皇,用一个天皇来帮助美国杜鲁门控制整个日本,这正是《孙子兵法》上的上上策,是这个意思吗?”
武香天田点点头,继续津津有味地说道:“还有呢,二战后的政治格局必然形成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日本军国主义真可以作为遏制社会主义的砝码。当今国民党蒋介石不正是在效仿美国杜鲁门总统在二战后招聘德国战犯的作法,不仅在内战时期而且还在和平年代,也把众多的日本、伪满战犯聘为对付共产党的高级顾问,想用日本天皇的武士道精神来对付共产党的共产主义精神吗?还有,你知道不,战犯冈村宁次不仅为蒋介石打内战编辑出版了四本书,如今还在台湾被蒋总统聘为对付共产党的高级顾问了。”
“你说蒋介石效仿美国的作法,我看他怎能比得上麦克阿瑟将军那军事家和政治家的远见卓识?二战日本投降后,美国政府曾致电商请中国政府派兵协作盟军占领日本的爱知、三重、静冈三县,将驻日占领军——国民党荣誉第2师的师部设在爱知县的首府古市,但蒋介石以‘眼下最迫切的问题,莫过于与中共的争斗’为名,放弃了中国军队对日本国土的占领,把驻日的部队全部投入到内战中,并积极拉拢以冈忖宁次为首的日本战犯,结果还不是被毛泽东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得落花流水。”
“你知道,二战胜利后蒋介石为何要指示负责战犯处理的国民党国防部第二厅对我们日本战犯采取宽大政策,‘以德报怨”,为确立中日两国将来永久的和平吗?我认为蒋介石当时正处于与共产党打内战大争天下之际,他不想与日本人发生直接冲突,一者可以赢得部分日本人尤其是当事者的感激之情,二者是想笼络众多的高级战犯为他争夺天下出力。”
“武香天田,那是蒋介石低估了共产党的力量。我看共产党既是威武之师又是仁义之师,蒋介石号称八百万军队,结果还不是被共产党打跨了。如今美蒋特务在中国的西藏、新疆、内蒙、满洲里、大搞分裂主义,我看中国还是没有被分裂出去。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义的力量是无限的啊!眼下共产党对外宣布免于起诉并释放350名罪犯,我倒是有些奇怪,难道中国监狱就不怕蒋介石把这些战争魔鬼重新利用在反共的战场上吗?”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扫着地沉思良久继续道:“这说明国民党能做到的事共产党照样能做到,而且比国民党更有胆略,有气魄,……这同时也表明共产党的政权是很巩固的,它不怕任何风吹浪打,更不怕美帝和台湾蒋介石的进攻。”
看着藤野久芝郎那极力赞扬着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武香天田面带讥讽道:“藤野君,看样子你是真被共产党‘赤化’了,中国监狱叫嚣要把我们从战争狂魔变为和平使者,如今看来你真准备要成为中日之间的和平使者了!”
“远亲不如近邻啊!若果中国监狱能原谅我这个战争罪人,我愿用自己的余生为中日的世代友好而贡献微薄之力!那你呢?”
武香天田冷笑了一下:“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彰显正义是他们的权利,因为我毕竟是天皇麾下罪大恶极的战犯,曾代表天皇成为了伪满洲国的实际控制者。在中国的土地上,我曾指挥日本的军国主义者,屠杀过千百万的中国亡灵,他们为了纪念无数冤魂,可以把我杀了去祭奠,但是他们若对我这种武士道的忠实信徒实施‘宽容’则略显得多余,因为无论在中国的土地上哪一座坟茔发出怎样的哀号和愤怒声,对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只要天皇不倒,反华的军国主义精神就会在我的灵魂深处荡漾!”
“你真是无可救药!看来你以前的认罪都是假的!还是他们的牛剑代所长说得好,中日之间应本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立场,教育子孙后代‘要记住历史,但不要记住仇恨’。你一意孤行,必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武香天田无言以对。
4
月城小学教职工宿舍搂里,代号“歌手”的王美波正在暗室里接受*民党保密局发来的加密电报:
2号“野狼”:
要充分利用对大陆收集的情报和各地已建立起的“城市眼睛”的特务网,加强内线联系,加快执行“魔鬼行动”E计划的步伐。
*防部保密局
“这‘魔鬼行动’E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名堂?”王美波一边用火柴点燃电报纸,一边喃喃自语。她想起了那是一个黄昏的下午,她刚要吃晚饭,那苗霞自称是她的妹妹,在学校门卫的帮助下找到了她。她当时很震惊,按照联络规定,若无重大特殊情况,只有王美波亲自去单线联系自己的下线苗霞,今日见苗霞擅自前来,便知她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联系。
“怎么擅自来了?”大珠有些生气。
“发生了重大的意外事情!”那苗霞低声道。
王美波见那学校门卫已走远,急忙道:“2号‘野狼’多次吩咐我们为了安全起见不允许直接见面,难道你忘了我们联络的地点是邛海公园吗?”王美波对苗霞的冒险联系有些气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我曾在金沙江边雇用的杀手黄鼬被中国监狱关起来了。”
“他知道一些什么情况?”
“是他把那个与小珠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杀死,后又移花接木的。”
“你当初为何不把他杀了!你不知道兵书上有句千古名言吗?”
“我不知道!”
“那你好好听着,那叫‘慈不掌兵’,懂吗?”
苗霞还重未见王美波发这样大的火,但她也知道,倘若那杀手供出一切,则不仅她将死无藏身之地,就连整个反共复国的计划都将遭到彻底地破坏。
“细节决定成败啊!”王美波长叹了一声,“那人现关押在何处?”
“还不知道!只不过中国监狱方面还不知道他曾经为我们杀人之所为,他也未敢坦白杀人后移花接木之事。”
“谅他也不敢!他这次是因什么坐牢的?”王美波露出可怕的嘴脸。
“听说是抢劫,判了15年!”
“好,迅速启动我们建立的‘城市眼睛’,查清他到底在何监狱服刑!”
“查清后怎么办!”
“杀人灭口!”王美波凶狠地说道。
“‘歌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王美波俨然她就是2号“野狼”。
苗霞没有理会“歌手”那高傲的神色,说实在的,她从心里并不怎么瞧得起大珠,因为她自己曾经就是国防部二厅派往1号“野狼”身边的贴身警卫兼秘书,大珠和小珠都还是她的部下,况且她还是仲贵情人式的贴身秘书。
“怎么不说话了?”王美波见苗霞沉默不语催促道。
“我听说击毙仲贵的是邛海监狱牛剑一伙人,此次设计圈套打伤我的也是牛剑等人,我请求让我亲手毙了那个牛剑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我不能答复你,我要请示2号‘野狼’!”
“2号‘野狼’到底是谁呀?”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请回吧!”王美波冷冷地说。
5
太阳下,卢平正与周宗迅、高平平、杨沙波波向平整好的渔塘池倒淤泥,卢平弄得满身都是泥。为了养好鱼,李灵副监狱长兼看守排排长要求养鱼的池底除了要平坦外,还要堆积10~15厘米的淤泥。
“卢平!”曲比阿木喊道。
“到!”卢平大声答道。
“到接见室接见!”
“是!”
卢平转身欲走,曲比阿木说道:“你爱人来了,先到洗漱间洗洗!”
“谢谢曲比阿木管教!”说完就向洗漱间跑去。
卢平来到了接见室,王美波从提来的一篮苹果中拿出一个新鲜的苹果,给他削了递给他。“这苹果是经中国监狱检查过的吗?”卢平咬了一口苹果问道。“一切东西都由共产党监狱检查过,包括我提的小手提包,都经门岗上的女警察检查过。你有什么事吗?”王美波以为卢平是明知故问。“没什么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卢平若无其事地问着,此时他看到那苹果,灵机一动,连续多日脑海里不得要领的杀害高平平的计谋终于形成了!
王美波没有注意到卢平表情,她见左右无人,急忙道:“那天……”卢平知道大珠要说那天牛剑和张静茹大喜日未完成杀死李小东和牛剑的任务,忙用手制止道:“别说了,一切我都知道了!如今中国监狱已对监狱的布局和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李小东的爱人秦梅、李灵现在是邛海监狱的正、副监狱长,他们都是直接或间接杀害我们小珠的仇人。每天见到这些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若不是为了党国大业,我早已手刃了他们!”卢平停了停,突然话锋一转,“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于是乎王美波把收到的台湾保密局发来的电文、苗霞的请求和告知的重大意外情况详细地告诉给了卢平。
“外面联络的情况进展得怎么样?”卢平一边问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来回走动监视他们的警察。
“我们已经启动了所有城市里的属于‘城市眼睛’的特务网,一切准备就绪,特务网上的人员都等着你的命令!”王美波故意夸大其词地说。
“现在还不行,仅凭我们军统在西南的力量与共产党作对那是鸡蛋碰石头。李弥是蒋总统的旧部,一定要让毛公牛和苗霞稳住这支3万多人的“反共救国复兴军”部队;分裂西藏是某些超级大国全球战略的一部分,一定要鳖三与美国的中央情报局搞好关系,力争早日催促达赖喇嘛出逃。另外你给*防部发电,请求他们在东北边境和东南沿海猛烈骚扰中国军队,望随时通报辽河战犯管理所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的情况,协助我们实施‘魔鬼行动’E计划。”
“好!……什么是‘魔鬼行动”E计划?”
“到时你就知道了!”
大珠早从卢平的话语中听说有一个代号为“魔鬼行动”的E计划,如今她见卢平仍不肯透露“魔鬼行动”E计划的具体内容,她显得有些不高兴,但一想这也是谍报机关的工作制度,也就没有多说,只是道:“共产党的广播和报纸都在大肆宣传说中国的最高人民法院将组织特别军事法庭在沈阳和太原两地对日本、伪满战犯进行判决……”
“停!”卢平忙打断了大珠的谈话,只因他看见监视他们接见的警察又从窗户边走过,“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已通过了《关于处理在押日本侵略中国战争中战争犯罪分子的决定》,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将对部分战犯免于起诉并立即释放。”
“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共产党会释放他们吗?”大珠继续问。
“难说,共产党监狱的政治攻势很强,瓦解分化异己势力的能力不可小觑。武香天田是一个利欲熏心,相当势力的小人,他在苏联红军攻入满洲里以前一直与我们军统建立着秘密的联系,脚踏两条船,妄图在国民党攻入东北后继续捞个一官半职,但他另一面却与日本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在东北建立了许多反国民党的基地。那是一个很势利人——一个墙上芦苇随风倒的势利小人!而藤野久芝郎乃性情中人,虽则他是天皇最信任的麾下之一,有”大和民族榜样“之称,但一旦他识破天皇那发动战争的阴谋诡计,他就会积极地反思自己的罪行,改正自己的错误,在中国战犯管理所的人性化政策的感召下,成为中国监狱改造的典范,最终成为中国监狱希望的那种中日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