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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勉则,你……你吃饱了吗?”她这才发觉好像他都没怎么动过,有些心虚地发问。可是没办法,谁让如意姐订做的慕司蛋糕这么好吃。
“恩。”他点点头,拿纸巾帮她把嘴角的一点奶油拭去,“吃得不干净,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吗?蛋糕太好吃了。呃,我去帮你拿一些好不好?”
“不要,”他拿叉子叉另一个盘子里的水果吃,“吃蛋糕会胖。”
她差点没噎住,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怏怏道:“那就算了。”
哦,吃蛋糕会胖,她还吃了那么多,他在说自己胖么?她低头快速瞟了自己一眼,呃……好像也不是很胖。
“我不喜欢自己胖,”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喜欢看你胖一点。”
这是什么道理? 她心里是有点高兴的,不过还是不怕麻烦地问。
他冲她一笑:“这样看上去我就更不胖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是陆勉则说的话么?或者说……这是一个正常的男朋友说的话么?
“真阴险……”她也拿了叉子叉水果,“我也吃水果,吃了水果就不胖了。”
“水果是有助消化,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人就算喝水也要胖,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放下叉子:“陆勉则,今天是如意姐的大喜日子,可是你却存心要气我?”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是想要气你,这些日子你让我太担心,不气气你我心里不爽快。”
“你是怪我先前没告诉你吗?”她开始心虚,“还是因为虚惊了一场?”
“都有。”他望着远处草坪上玩闹的众人,新娘的白礼服已经沾上了五颜六色的奶油,新郎的黑礼服也在追逐打闹中被揉挤得皱成一团。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真只是虚惊一场,他绝对没有心情来参加这么快乐的婚礼。
在等待结果的那一天,他吃不下,睡不着,从来没有的焦虑。
“勉则……”她拉拉他的胳膊,小声说,“我知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握一下,再握一下。
“好了,”他笑起来,“我解恨了。”
她也笑,靠在他肩上,远远望日光下的草坪,草坪上铺了白色蕾丝花边桌巾的桌子,桌子旁已经东倒西歪的椅子,椅子边还在跑来跑去的人。
“勉则,前个星期我回家了,我去了爸爸坟上。”
“清明节没去吗?”他有些歉疚,“那几天出差,我应该陪你去的。”
“不是的,清明节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病,”她轻轻道,“我不敢去。”
“后来知道自己没事了我才去的,妈妈清明节已经去过了,我就一个人去了。”她继续看着远处说道,“我告诉爸爸,我很好,很平安,还有一个很爱我的人,很幸福。”
他笑:“那么,爸爸怎么说?”
“爸爸说……”她仰起头来,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汞一般荡漾的明亮,“爸爸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爸爸说得对。”他揉揉她乌黑柔亮的发,“你也要听爸爸的话,这样好下去才对。”
她笑着坐正,要打他的头:“你不要老是一口‘爸爸’‘爸爸’的,这叫占便宜!”
“既然以后总有这么一天的,现在提前开始又有什么不可以?”他微笑,顺势抓住她的手。
暖风柔柔地吹过,枝叶被吹拂地跟着笑闹,细细沙沙的声响便随风散去,很远很远。
子棋去爸爸坟前的那天也是这样好的一个天气,阳光明媚,山上的松柏青翠挺拔,松软的土壤间还有清明时上坟人燃放过的烟花爆竹红红的碎屑。
“爸爸,妈妈很好,我很好,很平安,还有一个很爱我的人,很幸福。”她微笑着看爸爸小小的黑白相片,“所以,你放心。”
相片上的爸爸也在微笑,容颜清瘦些,可笑容却是一如往昔的温暖。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以后的我们不一定会在一起,不一定会结婚,可至少我知道现在,现在,我爱他,他爱我,这样就很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轻,也很坚定地道,“我希望……可以天长地久。”
相片上的爸爸依旧微笑,清风过处,松柏翠绿的叶冠仿佛正轻轻点头。
“所以……”她笑,“……爸爸,你也要幸福。”
她的声音并不响,可却好似突然有了回声一般,漫山遍野都回荡了她轻柔的话语,被山风携带着盘旋而上。
许多细细小小的声音都在微笑低语:幸福,幸福,幸福……
未来太遥远,可只要现在能感到快乐幸福就好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