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渭欢沉默,眼里是痛苦的神色,他颤了颤睫毛,“如果我不瞒着你,我怎么守得住南溪?”
“瞒着我了,你更守不住南溪!”
陆寅初沉了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的怒气,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于你来说,是一个威胁?”
李渭欢不答,显然,是默认。
陆寅初笑,“渭欢,我从未想过用过去的付出去捆绑住南溪,如果你不逼我,我这次也不会带她来香港!”
李渭欢怔了怔,淡笑,“果然,她真的跟你在一起了!”
“是,她跟我在一起,爱上了我,所以,你能做到愿赌服输,放开她吗?”
李渭欢的瞳孔一缩,伸手摔掉手中的筷子,“不……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渭欢,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自然,我是你二叔,万事我都让着你,但不代表我可以一让再让,相信么?渭欢,我在两年前就见到了南溪!”
李渭欢怔住,不可置信,“两年前?不,不会,如果两年前你就遇到了南溪,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对吗?”
陆寅初笑了笑,声音自嘲,“因为彼时,南溪有个看似很相爱的男朋友,说实在的,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会毫不客气的将南溪夺走,但是偏偏那个人是我的侄子!”
李渭欢睫毛颤了颤,说不出话。
陆寅初看他,“渭欢,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你觉得,你二叔我,对你这个侄子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大,近乎质问!他在质问他!
李渭欢咬唇,心底再次微痛起来,陆寅初对他怎么样,怎么样?还需要说吗?不需要,因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小时候,他最崇拜的那个人,就是他二叔,因为二叔很厉害,对他也好,教会他许多东西,就像一个大哥哥一般,宠着,护着,他这个弟弟!
他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我最尊敬的人!
许多人写爸爸,妈妈,老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但是他写的人,是他二叔!
他从来就不是个好孩子,作文也从不认真的写,但惟独,那一次作文他很认真的写了,因为关于他二叔,他有太多的话想说。
那一次,他的作文得到了老师的表扬,老师还说:“明明是个顶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平时就不努力点?!”
他当时想:你若天天布置和二叔有关的题目,我肯定就努力了!
他拿着作文给他二叔看的时候,脸红了,彼时,二叔不过也才是个高中生,长得很是帅气漂亮,他觉得,他应该在刻画他二叔的相貌时多用点心!
那一天,陆寅初为了奖励他,带着他去吃海鲜,他心底很开心,觉得有个二叔,真好!
他的二叔,真好!
他很淘气,经常打架,同年级的还好,她跟白玉川等几个人也不怕,打就打,指不定谁输谁赢!
但偶尔会遇到一些高年级的,甚至有初中生,高中生!
有一次,他和张牧一块儿回家的时候被几个高中生给堵住了,要钱,不给,打起来了,他们俩自然打不过别人的,所以被揍得很惨!
陆寅初知道之后,第二天陪同他一道走那条路,看着斯斯文文的二叔,像个好学生一样的二叔,当时将书包往他身上一丢,一个人,撂倒了三个人!
从小到大,都是他二叔在护着他长大,考高中时,他二叔说考上给他买索尼最新款的游戏机,为了拿到游戏机,他拼搏了四个月,考上了预定高中!
考大学时,因为二姑姑的去世,二叔心底悲恸,他问他二叔,“怎么样你才能开心点?”
他二叔说,“你若能考上h大!我会很开心!”
所以,他真的就考上了h大!
上h大那一年,他十八岁,已经是一个大男孩,大男人,他的二叔,从香港修养回来,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偶尔有笑意浮在嘴角,和当初的二叔相比,他真的活过来了!
那时候的李渭欢,心底是高兴的,是开心的!
但是他没想到最后他二叔所有的开心有一天都会被他夺走!
他二叔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看到光明的人,而他,从小被他二叔宠护着的他,在某个时刻,夺走了他二叔所有的光明!
他成了一个小偷,藏了别人守护的爱!藏了别人爱着的人!
他,对不起他二叔,对不起陆寅初!
他喉咙呜咽了一声,然后伸手揉向眉心,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整个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
他说,“二叔,对不起,对不起……”
陆寅初看他,沉默不语,任由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在自己面前哭的肆意!
他不安慰,也不劝解,更不为他擦干眼泪,他只是在一边沉默的吸着烟,直到李渭欢停止哭泣!
面容清俊的大男孩,脸上被泪痕挂满,他抬起头,一把抓住陆寅初的手,指尖还是湿的。
他说,“二叔,我知道我有错,但是二叔,你一向疼我,护我,宠我,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将南溪让给我,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南溪,二叔,我爱她,我爱惨了她……”
陆寅初抿唇,凝眉看向拉着自己的这个大男孩,心底的抽疼被他掩饰的很好,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
那么的,不近人情!
“对不起,渭欢,我不能!”他说。
“二叔!”李渭欢几乎不敢相信的喊他。
“渭欢,我说过,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有把握!”
陆寅初抿唇,声音薄凉而淡漠,“两年前,我再遇南溪,发现你是她的男朋友,也发现了大表嫂对南溪的不满,我心底,我知道你很爱她,也知道她对你……是有依赖的!所以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给南溪幸福,否则我也不会提出让你去美国学习!”
“我妈让我去美国学习,是你提出的?”李渭欢愣住。
陆寅初眼眸暗了暗,“是,我提出来的。我了解大表嫂的性格,那时候你刚刚大学毕业,你若听从了他的安排从政,未来必然要被她握在手里,那么你和南溪,将来将再无可能!”
“我提出让你去美国学习,答应她若是你学成归来,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你,让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事业,我的想法是,你事业成功之后,满足了大表嫂心底的虚荣心,门第家世都将被看淡,到时候爷爷出面给你做主,大表嫂即使心底有不愿,她也将无力反对,你和南溪,就能在一起!”
“但是渭欢,你去了美国后,有认真学习吗?没有。最初的几个月,你排斥这种生活,吵着闹着要回国,甚至中间偷偷回来过几次,回来见南溪……”
“后来是南溪的劝慰,你心底大概也觉得错了,想好好学习,将来给南溪幸福,所以你改了不少,但也只是不少,你所做的,远远不够……渭欢,你在美国一年半时间,惹出的事儿应该不用我去提,你自己很清楚……”
李渭欢的眼波闪着,他无法反驳陆寅初的话!
他在美国,的确是不安生的,他答应南溪要好好学习,后来也真的开始慢慢学习了,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在那放着,许多坏毛病却不是能说改就改!
比如经济学的那个老教授他不喜欢,就经常不去上课,世界贸易的那个女老师妆容太浓他不喜欢,他也不去!
而且,偶
☆、233。第233章 南溪,乖点,让我抱一会儿
【友情提示,昨天二更'二叔我,没有你狠'做了半个小时的防盗,正文已经替换了,但一些读者说看不到,如果大家无论怎么做都看不到替换后的内容,进读者群找小舞。群号:257059396】
手指骨节微微收紧,烟蒂在他手中扭曲……那一刻的陆寅初,心底是沉痛的!
李渭欢的嘴唇颤了颤,眼神飘忽,他说,“……那么,即使如此,二叔你还是不愿意将她让给我吗?我的生命和健康,在二叔看来,值得换回一个南溪吗?”
陆寅初皱眉,手磕在桌面上,小指处的疼痛在提醒他,许多被掩埋的疼痛,是该被翻出来的时候了!
即使,那些是残忍的,甚至,很残忍!
“渭欢,一些往事,我本不想再提……八年前,你二姑去世,我的肩膀和小指受伤,莫彦毁了,我也毁了,甚至我们整个陆家,都差点毁了……那样一种绝望,你能感觉到吗?”
李渭欢咬唇,八年前,他十七岁,年纪已经不算小,当时的陆家,他甚至不敢去,怕被那种沉重的氛围侵袭!
他的二姑对他很好,真的很好,彼此年岁其实只相差了两岁,所以相谈起来差距不大!
他喊她二姑,其实内心里是将她当成姐姐!
那一年,她的二姑才十九岁,花样年华,长得很漂亮,他的记忆中仅是如此,但是她的美丽却也只停留在了十九岁!
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凡是个人,都会难过吧!
而作为亲生哥哥的陆寅初,因为没有能够及时救治妹妹,心生愧疚,几乎一下子倒了,他二姑的男友,莫彦,也一下子倒了!
陆家所有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也整个的倒了!
那样一种绝望,至今思来,依旧戳痛人心!
“二叔……”他喊了陆寅初一声,看见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心底一惊,再次喊他,“二叔……”
“渭欢,你想知道你二姑……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车祸吗?”李渭欢诧异,不明白陆寅初为什么会问这个,心底,一丝不好的预感。
“车祸?”陆寅初笑了笑,那个笑,让李渭欢心底发凉,“二叔!”
“那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二叔,为什么?”李渭欢慌张的抓住陆寅初的手,声音哽咽,“二叔,你告诉我,二姑为什么出车祸,为什么,为什么……”
陆寅初极力隐忍的情绪最终还是失控,他通红的眼眶中,有透明色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那种迅疾的速度让李渭欢心底发凉!
——“回去问你母亲,她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
晚上九点,陆寅初回到别墅,南溪当时还没睡,正在房间里看杂志!
陆寅初上楼找她,门没锁,他轻松的拧开,南溪靠在床上,看着陆寅初走过来,眼里有疲惫的神色!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等到他走到床边,她下意识的警惕,他突然坐下来,伸手一把搂住她,很紧!
“陆寅初……”
南溪挣扎,嗅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真的很浓!
他抽了,很多烟?
陆寅初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骨节再次收紧,“南溪,别动……”
南溪诧异,陆寅初怎么了?
她喊他,“陆寅初?”
“嗯。”
男人应了一声,声音疲惫,“别动,乖点,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
香港的某个酒店套房内,莫彦将房门打开,李渭欢进去,“今晚你住一晚,明天上午,陆总和顾小姐十点的飞机,你比他们早了两个小时……有问题吗?”
李渭欢笑了笑,“没问题!”
莫彦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等等!”
李渭欢叫住他,声音有些发颤,“莫彦,你恨吗?”
莫彦眼波闪了闪,恨吗?
说实在的,在最开始,他是恨的,恨李渭欢,恨戚群,最后他发现,他最该恨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果他做的够好,保护她够好,她就不会离开!
所以一切的责任,都是他!
“不恨!”
李渭欢眼波闪了闪,微微抿唇,然后道,“谢谢你!莫彦!”
顿了顿,他说,“或许,我该喊你一声二姑夫!最后……对不起!”
莫彦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带上了门,隔绝了他跟李渭欢!
一直出了酒店坐上车子,他方才抬手伸手摸了一下脸,发现脸上,都是泪!
莫彦离开的半个小时后,李渭欢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我马上会赶往机场,乘坐晚上十二点的飞机回去,你帮我订一张票……对,马上……”
“不需要休息,我现在就要回去……还有,告诉妈,我今晚回去,有事找她!”
……
第二天一早,南溪起床很早,下楼时张嫂说,陆寅初还没有起床,让南溪上去喊一下!
南溪眼波闪着,想起昨晚那个时候的陆寅初,有些陌生,以及,悲伤!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也没问,只是奇怪,昨天不是去处理公事了吗?处理公司累的?被客户气得?亦或者,其实他去处理的,根本就是私事?
南溪摇了摇头,今天就回去了,十点的飞机,她即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该忧伤的人,是她吧!
但故地重游,她也赫然发现,她的情感归宿地其实已经变迁,只因为最亲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陆寅初是早上九点起来的,头有些疼,昨晚回到房间时他抽烟抽到凌晨三点,睡着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所以这一觉,他睡的不好!
莫彦在门口等他,神情焦急,“陆总!”
“怎么了?”
陆寅初凝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昨晚渭欢回h市了,回去之后就在李家大闹了一场,之后便走了,戚群被气昏过去送到医院……整个李家,乱了!”
陆寅初抿唇,顿了顿后方才道,“爷爷知道这事儿吗?”
“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怕戚群去老太爷那里去闹……”
“放心,这个,她还不敢!”陆寅初淡淡说了一句。
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
下楼时,南溪不在,陆寅初皱眉,张嫂明白,立马答道,“顾小姐去邻居那儿道别去了,真是个有心的姑娘,顾小姐其实人缘挺好,虽然不太爱说话!”
陆寅初没说什么,坐下来吃饭!
十分钟左右,南溪回来,看到陆寅初正从餐桌上吃完站起身,愣了一下,顿住脚步!
此时此刻的陆寅初,跟昨晚的他天壤之别,他依旧贵州优雅,依旧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俊逼人,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儒雅气质,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