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以为要一路忍受着味道时,忽然再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奇怪,那味道竟然没有了。温岚怀疑自己是不是嗅觉疲劳了,转头,眉头却皱的更加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跟来了?为什么还要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嫌她还不够可怜吗?温岚看着他,只觉得眼睛好痛,痛的她以为早已哭干了的泪再一次想要涌出来。
“睡吧”他说,说得很轻,还透着一丝疲惫。
温岚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做地那么明白,那么自然,难道他不明白,他们早就结束了吗?在他怀里有了别的女人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吗?
温岚有种想换位的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岚似乎感觉到了他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他知道自己讨厌他,可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呢?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难道是因为……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习性,可是,为什么?温岚不明白,但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原因?
温岚不知道心底涌出来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过了,都忘了这种感觉。直到很久以后再忆起,才知道,那种感觉就叫幸福。
本来肖许俊的座位号也远远的在她后面两排,他也选择了距离。但刚刚看到她的神情,看着她红肿还带着黑圈的眼睛,他顾不得会不会再被唾弃,最终还是毅然决定和那黑人换座。
片刻,温岚以为身边的人不会在说话了的时候,传来了一句重复的话,他说,“睡吧”
温岚看着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警惕性慢慢地减弱,她不想看到他,不是恨他,不是厌恶他,只是她怕自己,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放肆自己,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以前所有的所有,一看到他,心就会痛,怕自己再一次的沉沦,现在的她,早已身不由已。
温岚从备用带里掏出眼罩,她选择黑暗。
淡淡的清香味将方才的刺鼻全然驱走,带着薄荷的微凉,把脑中那股浑浊儿也一同驱散了去。仿佛又回到了某个时刻,温岚不想去分个清楚,努力阻止自己的思绪,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熟悉的气息的包围,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烦躁,却也如同被那薄荷淡化了,温岚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很快地入睡了。
睡着后的温岚没有看到,他自嘲地冷笑,因为她的决然,冷漠。那只大掌紧握着已经关机了的手机,眉头渐渐拧成川,扬起的嘴角再一次落下,自言自语似的低喃了一句:“再熬过两个月,六十一天,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第五章 形影相吊
等到温岚醒来时,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乘客们都忙着收拾东西离座。看着空落的座位,温岚心里少了什么似的。他走了,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手控制不住地触摸他刚刚靠过的椅背,坐过的棉垫,喝过的纸杯,余温还在,茶水却已经凉了。
形影相吊,温岚来去本就没什么行李,大件的也已经托运,起身离开了座位。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同样有一个人坐回了她旁边的空座,轻抚过每一个她留下余温的地方。
温岚取回托运的行李,看着凌晨的机场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不分白昼的都市生活早已颠倒了他们的生物钟,温岚也不曾例外,就像此刻,她必须赶着回去处理公事。
在温岚背后的二十米之遥,肖许俊一直远远地尾随着,有意亦或是无意,他也有自己的公事,但他同样要看到她安然上车才得以放心。她是个倔强的人,很多时候要等到自己装的头破血流才愿意拜托别人,就连时常迷路后非要等自己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才愿意去找路人问个方向。
“温岚?!”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温岚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来源。只见不远处一个不安的人头攒动,一身火红的皮衣,一头漂染的红发,在只见人头不见人手的人群里显得那么突兀,一下子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噗哧”再冷漠的温岚,看到那边因为被人流的拥挤而难以靠近,却还在一蹦一蹦上窜下跳朝自己挥手的黄兰兰,忍俊不禁,她永远都有办法让自己露出本性。
“呼总算是挤过来了。温岚啊!呜温岚,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想死你了,死丫头!”黄兰兰一奔过来就死死地抱住了温岚,把她扑了个满怀。
体力有些不足的温岚一个踉跄,险些仰头倒下,看得远处的肖许俊一个心惊肉跳。
“你才死丫头呢!真是的,悠着点,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大的体力来挺住你这个肉球。”温岚玩笑性的掐了她的游泳圈一把,手感真不错。
“哼,就你瘦,有什么好的,我还嫌弃呢,抱着磕得我肉痛!”黄兰兰双手握了握温岚的小蛮腰,眼中却尽是心疼,她又瘦了。她了解温岚,从来都把自己当神一样,起早贪黑地忙得死去活来,还省吃俭用的连一包泡面有时候都得分三餐来吃。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是山区里来的贫困生,只有黄兰兰清楚,她就是犯贱,死活都不愿意懂她爸打到她卡里的一分钱。
“呵呵,你不磕着我就好。”温岚知道她话中的意思,要说这二十几年来,真正的朋友,也就她一个了,也只有她会心疼自己。温岚的眼眶不禁有些湿热。
“你怎么在机场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渡假去吗?怎么,那么快就舍得回来了?”前几天她打电话给温岚想让她一起出去逛逛,温岚还说要渡假忙着把手头工作做完呢。
“什么舍不得啊,我的事你又不是不了解。”温岚的情况,黄兰兰几乎是无所不知的,包括她离开肖许俊的原因,她和赵杰的交易婚姻。温岚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道,“婚纱店里出了点事,哪还有心思渡假。”其实更没有心思渡假的,是因为他的出现,把她的一切都打乱了。
“你”黄兰兰看着温岚的神情,心中不禁为这个好姐妹打抱不平,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能做的只是力挺她到底。更多的心疼感涌起,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瘪了瘪嘴,她再抱了抱眼前的人,“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知道。”温岚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一个拥抱,就足以支撑她煎熬过许多。“我赶着回婚纱店,等忙完了这期的再陪你逛逛。”
“嗯,好,我也快登机了,上头又派体力活给我了,命苦啊!那,下次见了!得给我留着日子啊!”黄兰兰拍了拍温岚的肩膀,示意她先离开。
“嗯,好,一定给你留着!”温岚是真的赶时间,拉起行李箱就快步离开,坐进了的士。
黄兰兰承认,她是有意让她先离开的,因为,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人,让温岚痛不欲生却又欲罢不能的那个罪魁祸首,肖许俊。
显然,肖许俊也早就看到她了。等到温岚一上车,他便大步走向了黄兰兰。
“怎么样?去喝杯咖啡吧?”肖许俊站到黄兰兰跟前,视线朝一旁的两岸咖啡瞟了瞟。
“哼,是该跟你好好谈谈了。”黄兰兰冷哼,如果不是为了温岚,她才不愿意大清早地喝咖啡折寿呢。但是如今,温岚不敢面对的,不愿意面对的,她不能纵容她一直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折磨下去,她不能强迫她,那么就由她来代替先温岚面临吧,剖根究底后才能对症下药,她舍不得温岚再被眼前的混蛋伤害一分。
第六章 形影相吊(二)
两岸咖啡的大红色调的小隔间内,被拉上的遮光窗帘将空间显得更加暗淡,幽黄的格调让气氛有些沉闷。一边的真皮沙发上,肖许俊对着咖啡杯,又一搅没一搅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奶精和白砂糖已经不知道被倒入了多少包了,头却一次都没有抬过,像是在深思着什么国家大事,眉头紧皱。
另一边的黄兰兰就这么看着他,五分钟过去了,平日急躁的她竟然今天也出奇地耐心了一回。她不喝咖啡,有人说过,那是一种慢性自杀。记得曾经她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过温岚,就差把她的速溶咖啡灌没收了。但温岚还是执拗地告诉她,不喝咖啡就打不起十足的精神来工作学习。
是的,温岚就是那种人,永远把工作放第一位,更确切的说是永远把自己的健康放在最后一位。黄兰兰经常怨忿她说,要全社会都像你这样创造价值的人,那么等价值创造出来了就没多少人能来享受你这价值了,死不足惜活该!
看了看时间,十分钟了,虽然今天有十足的耐心,但时间不容许,她得赶着去采访报道,离登机时间不多了。黄兰兰扣了扣玻璃桌,“怎么样?可以泄露国/家/机/密了吧?肖领导!”
搞得跟国家领导来明察暗访似的,得了秘密还得深思再三才透露。黄兰兰嗤鼻地冷笑。
“其实,当年是她误会了”他手中的搅拌棒停了。
“噢?误会?误会什么了?还是说全校那些眼睁睁看着你跟那女人进旅馆的人的眼睛都白内障了?”黄兰兰毫不留情地批判着领导的错误。
“我,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肖许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是不是真的坦白了一切就冰释前嫌了?或者变得更加糟糕?他不敢揣测,他怕,怕她再一次的绝情放手。
端起有些热的杯子,微微呷了一口,很苦,苦涩的他连眼睛都微微作痛。明明加了很多糖,为什么却还是连苦都印到了心里。
看着窗外,恰巧是对着机场外车水马龙、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今日的天气有些阴冷,风冷冷地把地上少见的暗色宣传单吹起,没有边际的,不知道何处是终结地吹着。而行走的人们,开车的人们,没有一个会顾得上留意这空着漂浮着的究竟是宣传什么的单子。
C市里,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很快,快得让他这个从乡村来的人整整花了好些年才跟上了步调,但这些年里,却因为这加速自己的节奏,匆匆不经意间,失去了太多。
“如果你想永远地失去温岚,或者,一辈子只能站在百米元的角落看着她,那你就继续自以为是地保持沉默吧。我黄兰兰和没这个闲情逸致来陪你在这做慢性自杀的事,再见!免送!”黄兰兰拿起包,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等等”
果然,如她所料,激将法成功地把这男人的底线挑破了。“好,想明白了?那你说,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黄兰兰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绝不相信,她看好的一对璧人就这么结束了。
半小时后,坐在机舱里的黄兰兰,像是丢了魂魄一般,愣愣地坐在机舱上,捏着那一张已经皱巴巴的名片发愣,她没想到事情的真正矛头竟然会是这个……不知道该替他们两人庆幸还是同情,这感情的事,真的太殇了。
不管怎样,黄兰兰觉得,温岚有权力知道真相,虽然可能已经为时已晚。下了飞机,她发了条简讯给温岚,“岚,那个女人,是他/妈领养的妹。那天,他/妈来了,住旅馆。”
那条短信,温岚一直都没有回。
“澜梦”婚纱店内。
翻着婚纱设计图本和各个用户的预订单核对寻找着差错,温岚已经在冷风习习的秋天急出了一身冷汗了。
刚出飞机场,本还打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赶回店里忙,谁知刚叫上的士晓娟的电话就来了,那个客人订婚提前在今天下午了,而另外被调包的一方也得知消息,长辈们不满的来催,来头似乎还不小。温岚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匆匆忙忙地让司机赶紧掉头往市中心的婚纱店方向开去。
“呜呜岚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有意的,不,不是有意的啊呜……”晓娟站在温岚一步之遥处急得直哭。那天那个客人来婚纱店说是要修改下婚纱的下摆,等她明白过来意思后点头急急忙忙去了厕所,让客人稍等她回来再细说。谁知就那期间,这边的客人等不及回去了,交代了下其他店员,而另一客人把试穿好拿过来的婚纱一同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晓娟就一不留神,调包了。之后,便修改错了婚纱,给错了客人。
“嗯,好了,欢欢,和晓娟去把工具拿来,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在这两件上再次增减了。温岚头痛地看着客人留下的地址,看来得赶紧把婚纱弄好了亲自去他们家里一趟道歉了。毕竟“澜梦”招牌可是她这几年精心打造下来的。
第七章 逃避不了
澜梦是从温岚的卧室里走出来的,可以这么说。一来,温岚的个性绝对不会去求人帮忙,网罗人脉,更不会回去找上自己的父亲。二来,她本来就是独立惯了,从未用过温习仁给她卡里打的一分一毫,几乎所有的钱都是靠她兼职打工赚来的,能省就省,能存就存,但几年存下来的连市区的一个小店面都租用不起,只能够她买个缝纫机,买些婚纱布料和裁缝工具,甚至连做广告的钱都没有。
温岚做好的衣服只能靠拍照上传到淘宝上开始创建信誉。刚开店,生意极其冷清,成本都难以要回,温岚每天都只能兼职省钱,起早摸黑的,一包泡面还得分三餐吃,一个汉堡还得把上夹层做早饭,中夹肉做午饭,下夹馍作晚饭。
一年多后温岚总算存下了一点小钱,淘宝网上“澜梦”的店名也开始逐渐打响,温岚便决定和蓝媛媛合租个稍微大点的公寓,蓝媛媛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很快便成了第二个黄兰兰,温岚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蓝媛媛看温岚起早摸,又累死累活忙得黑瘦不拉几的,几次相劝都被驳回,最后在温岚决定现在小区内租个店面时,最终被蓝媛媛成功急刹车,她说,“要干就得天时地利人和!小区内能有什么前途,温岚,我觉得了,我看好你,投资你的店面,去市区开个吧!”温岚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接受她所谓的投资。
澜梦就这么创办起来了。但跑生意还是很不容易的,温岚一步步地强迫着自己改变自己冷漠的性格,强迫自己笑脸迎客,强迫自己学会用热脸贴冷屁股,强迫自己放下身段,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的,要在这个社会中立足,必须把自己磨得圆滑了,否则别说站了,连看的位子都没有。
那段时间,温岚不知道遇到了多少的冷脸,碰了多少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对着镜子强迫自己练习一小时的笑,每天半夜一点捧着一本生意经背,每天吃饭的时候边听着收音机发泄频道听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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