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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凉白吐完之后,擦了擦嘴,虽然脸色苍白,但脸上依旧挂着自得的微笑,他想要做的事,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会努力做到,若是像当年一样努力了还做不到,他也会不断尝试,绝不放弃。
第二天,云裳起床之后,从小兰口中得知,灵儿又开始承担了烧饭煮菜的伙计,起先冰雪公主并不赞成,但被范大娘骂了一顿之后,也便算了,灵儿几顿饭做下来,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可见她比之前更为用心。
云裳特意去了膳房一趟,看着灵儿认真勤奋的模样,心里也很是欣慰,她特意站在灵儿看不见自己的地方,暗暗对灵儿说,若有机会,一定会帮助她把仇报了,只是她不希望灵儿像自己一样,报完仇就离开了,而是希望她能够最终获得本就属于她的幸福,虽然她不了解那个阿明,但总莫名觉得阿明并不喜欢那个管家的女儿石霞芳,因为他虽然口里全是对她的宠溺,动作也尽显亲昵,但那望向她的眼底,却没有真实情谊,或许,阿明是个负心郎,对哪个女子都是虚情假意,也或许,阿明是有什么苦衷呢。
云裳正准备离开季府去棺材铺的时候,身后却突地出现一只大手拍打在她的肩膀上,有点疼,有点重,云裳吓了一跳,摸着疼痛的肩膀转身看到来人时,怔愣之后的反应竟是前所未有地低下了头,尴尬地轻声道:“范大娘,早……早啊。”
☆、065:两个条件
虽然云裳并不害怕与讨厌范大娘,但是,这个时候就是不希望见到范大娘,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劝说范大娘的法子,此刻唐突相见,她忽然很是心虚与不安。
“丫头,不好意思,我的手是断掌,所以拍起人来特别痛,你别往心里去啊。”范大娘还是像以往一样,面带微笑道。
“不碍事,范大娘,我……我去棺材铺了。”云裳这会儿最见不得范大娘的笑脸,越看越惭愧,这样一个对自己和蔼可亲的前辈,她竟然要打主意去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云裳觉得自己不但过分,而且有些无耻。
“等等。”范大娘却叫住云裳,眯起眼睛,面露审视之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云裳心里难受极了,她能够在季凉夜等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在对她没有恶意只有好意的范大娘面前,却无法伪装自己,她的心跳很快,像是已经做出了对不起范大娘的事似的。
“真的没有?”范大娘故意半蹲下身子从下往上看云裳低垂下的头,举止就像个好奇的孩子一般无邪。
“真的没有。”也许这是个说出口的好机会,云裳可以把握一下,无论是死是活都无妨,可是,云裳的话就噎在喉咙下面,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个善良的好丫头,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范大娘直起身,将云裳的肩膀搂了搂,笑道,“你心里在想的事,不巧,范大娘已经知道了。”
“啊?知……知道了?”云裳震惊地牙齿打架了,仔细想了想,难道是季凉白?
“是啊,傻丫头,范大娘喜欢你,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范大娘对于欣赏之人,还是很慷慨的。”范大娘这一席话让云裳的眼眶湿润了,她何德何能,能成为范大娘喜欢与欣赏的人呢?她隐瞒着自己真实的身份,做着别人应该做的事,这样的人,还值得范大娘这般优待吗?
“范大娘,你真的愿意?”云裳实在难以相信,本以为非常困难与难为情的事,这会儿竟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解决。
“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前提是两个条件。”
“范大娘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别急着承诺,范大娘不喜欢勉强人,两个条件一个是针对你的,一个是针对少爷的。我提的要求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强人所难,全部出自真心,希望你们也能如此对待。”范大娘仍旧保持搂着云裳肩膀的姿势,缓缓将她侧过身面对自己道,“你应该不知道,范大娘这辈子就嫁过一个男人老米,可惜却没能留下一个孩子,原先我跟老米是有过一个女孩的,若是如今在身边,就跟你这般大,但是……没了。若是这辈子没有拥有过也就算了,可一旦拥有过,就总想着,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的女儿……所以我的条件便是,你能不能做我的干女儿?叫我一声干娘?”
范大娘脸上原来是露着笑容的,可渐渐的,笑容消失了,她似乎旋进了一个悲伤的旋窝之中,这会儿的范大娘在云裳的眼中,不是行事泼辣大胆的中年女人,不是无理臭脾气的煮饭大娘,而是一个失去女儿与丈夫满怀伤痛与思念的母亲与妻子。
云裳记得哥哥说过,在她出生后没有多久,娘便过世了,所以她的童年没有爹娘,只有哥哥,如今范大娘提出做她的干女儿,这是她的福气与荣幸,而不是范大娘的奢求。
云裳的眼睛红彤彤的,望着显出一丝苍老之色的范大娘说:“我愿意做你的干女儿,不过,这个不能算是条件,干……干娘,你可以再提另外一个条件。”
范大娘见云裳眉头都没皱就直接叫了自己干娘,喜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豪放地笑了一通后道:“我的干女儿,真是可爱,可爱!你都是我的宝贝女儿了,对为娘的有什么要求,干娘还能不依着你吗?”
虽然云裳在十二岁进宫后,得到过姨娘即蕙妃无微不至的疼爱,可是也只有此刻,真正体味到一个晚辈被长辈、一个女儿被娘无限疼爱的温馨滋味。
云裳抱紧了范大娘,泪水从双眼滑落,她好想忘情地说一声:“干娘,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娘了,我终于有娘了!”可是此刻的她不是云裳,而是有爹娘的霍心月,所以她不能这般说,但终有一日,她会坦诚地请求范大娘的原谅,原谅她无奈的隐瞒。
由于季凉夜还没有回来,所以范大娘帮忙的事还不能定下来,云裳问过范大娘要对季凉夜提出什么条件,范大娘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却不回答。
云裳觉得棺材铺一直空荡荡地开着也不像回事,在征求过胡飞扬的意见之后,索性直接把门关了,且贴出醒目的整顿告示,敬请新老顾客拭目以待长安棺材铺的滔天巨变。
常送棺材铺的生意如日中天,好得不得了,但云裳觉得那只是暂时的,只要她的办法可以施行,那才是能保长安棺材铺长盛不衰的金钥匙。
日子静悄悄的两天过去,虽然不知道季凉夜会不会答应范大娘提出的条件,不确定自己想出的办法能否最终实施,但云裳已经认定了成功的结果,将该写的告示写好,也将棺材铺重新规划过,以致可以安置女神医的位置。
阿明定制的棺材已经做好了,伙计们正准备按照他留下的地址给他送去,云裳从后院的门出来,看见抬棺材的伙计们已经走远,便疾步跟了上去,她跟得匆忙,完全没有发现,还有两个人也暗暗跟踪着伙计们送的棺材,一个,是纯粹跟着棺材的,一个,是纯粹跟着她的。
☆、066:共赴欢乐
等到云裳跟到棺材所送之地的时候,伙计们已经结伴离开,棺材安放在一个荒郊野外,棺材边站着阿明与石霞芳,云裳在灌木丛中转移着躲藏了好几处,这才发现,棺材后面是一个坟墓,坟墓最上面是“朱氏”二字,云裳忽地就明白了,灵儿姓朱,这个坟墓显然是灵儿已经过世的娘的新坟。
灵儿的娘早已入土为安,也不失有棺材所盛,云裳不明白,阿明送来这个一个价格不菲的棺材做什么?
就在云裳疑惑间,便见阿明提起一个装着液体的大桶,忽地朝着棺材上面一一泼了上去,石霞芳在阿明动步之前,便将搁在脖子上的一块布巾拉起来蒙住口鼻,并且退后十几步,面露无奈与惊恐。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棺材忽地燃烧起来,由小火燎原成熊熊烈火,整口棺材像是沐浴在火海之中,场面极为壮观热烈,阿明一动不动地站在坟墓前,身影极为悲怆。
火越烧越旺,渐渐的,棺材已经不见起初的模样,而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艳丽地发着黑红的光芒,云裳暗忖,不论阿明对灵儿还有没有情意,就凭他这个举动,可见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朱氏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也不失为他的方式。
“程佑明!你混账!”火光之中忽地传来一个悲痛欲绝的尖利声响,一个娇小的人影从云裳附近的灌木丛中蹿出。
云裳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灵儿是谁?这个时刻,正好是做饭煮菜的时间,她怎么会过来?
“朱灵!”石霞芳看清了灵儿的模样,讶异地看了一眼阿明,皱起了眉头。
灵儿权当没有看见石霞芳,只是疯子似的朝着阿明扑去,对着他又捶又打,二人的身影离着火源极近,眼看着阿明就要被灵儿推搡进火海,石霞芳猛地拉扯了灵儿一下,大叫道:“明,小心!”
灵儿双脚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倒进火海,阿明趁机抓了她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举止与神情都极为无情,只有躲着不远处的云裳看清楚了,阿明方才刹那间眼里闪现出的慌张,他虽然狠心地将灵儿推倒,但却是一种救她的方式,否则,此刻灵儿已经跌进火海。
“娘……娘……你受惊了吗?受惊了吗?别怕,娘,灵儿来了,灵儿在……”灵儿再也不看阿明一眼,就跪在地上,以跪立的姿势朝着朱氏的墓碑拖去,灵儿的膝盖下非但荒草丛生,而且夹杂着尖锐的石子,即便她穿着内衬的裤子,很有可能已经伤到了膝盖。
云裳看着灵儿哭看着灵儿叫,眼里也是布满了泪水,在灵儿冲过去扑打阿明的时候,她就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护住灵儿,让她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可是就在她即将起身的那刻,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先不要动,不要轻举妄动!
云裳因为保持单脚跪地的姿势,这个时候一只脚正好又不争气地麻痹了,云裳就是想冲过去,也无能为力,只好紧盯着灵儿以防不测,也许,上天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着她,那是灵儿的感情私事,她不该干涉太多。
阿明揽着石霞芳的肩膀,对她轻声说了几句之后,石霞芳便如释重负地先行离开了,石霞芳离开之后,灵儿已经跪拖到了墓碑之前,正对着墓碑前的平地重重地磕着头道:“娘,是灵儿不孝,是灵儿有眼无珠,让你受此等侮辱……”
灵儿每说一句,便要磕三个响头,云裳虽然只能透过渐小的火光看见灵儿的背影,也能感觉得到她的额头可能已经破损不堪了。
阿明站在原地一会儿,忽地大步朝着灵儿走去,对着她的背脊猛地一拍,悲痛欲绝的灵儿顿时没了任何动作,只是纤细的身子朝着一旁猝然倒下,昏迷不醒。
阿明单手揽住灵儿倒下的身子,一个仰躺着,一个就那么半蹲着俯视着,二人都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
郊外的风肆无忌惮地吹刮着,唯有墓碑前的二人身体相触着,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动作。
尽管这场景极为安静,但云裳还是感受到了一些阿明一动不动着的心境,他是爱灵儿的,他一定是深爱着灵儿!只是,他为何要狠心抛弃她呢?
阿明在凝视了灵儿许久之后,终于从怀里抽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灵儿的额头,并且仔细吹拂着,将她额头上的细沙与血迹一一拂去,尔后低头撩起她的裙摆,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见只是跪出了淤青,便腾出另一只手放至灵儿小腿之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进自己怀中,再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这个阿明真的好温柔!云裳心里忍不住发出声声赞叹!这样的温柔是他在石霞芳面前没有出现过的!云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阿明爱灵儿,深爱灵儿!
就在云裳放下心,准备悄然离开之后,又看见阿明小心翼翼地将灵儿放在一块干净的地上,尔后跪在墓碑前轻声说了些什么,尔后他朝着灵儿俯下身,将灵儿侧过身来,他缓缓躺下,紧贴着灵儿的身躯,双手抱紧灵儿,他的唇从灵儿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亲吻,不放过任何地方。
他们虽然躺在荒郊野外的坟墓之前,躺在燃烧的棺材之后,一个昏睡着一个清醒着,可是,却显得那般恩爱缠绵,仿佛是老夫老妻一般,已经这般躺过千年万年。
云裳的眼里又流出泪水,只是,方才是为灵儿伤心的泪水,这会儿,是为阿明与灵儿感动的泪水。
撇开阿明抛弃灵儿的事不谈,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就该像他们此刻这般浓烈深长,方能称为爱情,方能天长地久不分离。
阿明的吻还在继续,已经反复流连在灵儿的唇瓣之上,仿佛有继续往下之势,云裳实在不好意思再当一个偷视者,红着脸准备爬起,却悲哀地发现,她的两只脚两条腿竟然都麻痹了!
云裳痛得只差打滚,不觉间已经躺在地上,试着绷直自己的两条腿,听说这样的方式可以快速解除麻痹。
麻痹还未解除,云裳只觉浑身传来一阵酥麻,她侧身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竟然躺倒一个男子,身子竟快速地与她紧密相贴,一手霸道地环住她的腰侧,还在她的耳边哈着热气道:“美人,荒郊野外,坟墓棺材,杂草野火,风景此处独好,你我何不学着与他们共赴欢乐,潇洒一回?”
☆、067:裤子脱下
身躯被贴紧的瞬间,云裳刹那的感觉是,她被野兽侵袭了,可当“野兽”嘴里吐出话语的时候,她立即明白了两件事,一件,侵袭她的是个男人,一件,这个男人是季凉夜。
也只有季凉夜,贴上来的时候没有一般男人的温热,冰冰凉凉的让人恍以为是别的什么野兽,不过,野兽有这般温柔地吗,又只是贴上来,却没有咬下去?
“怎么是你?”云裳此刻双腿双脚都麻痹了,绷紧了身子一动不能动,怕被季凉夜发现笑话自己,只好竭力佯装正常,可是,有正常人躺在荒郊野外绷直身体的吗?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季凉夜不悦地冷哼,一手在云裳的臀上重重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