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少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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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少年行-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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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公子如此品貌,别说此地花魁,以他流连花丛柳巷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的极品啊。
  一时站起身来,嘴角摆出一个自觉风流的微笑,走过去半欠了身子。“这位小公子真是如珠似玉,令人一见倾心。在下韩貂,乃健康太守三子,不知道小公子可否移座一叙?”
  慕少艾歪了脑袋看他,突然莞尔一笑:“跟你一叙?你不等花魁了?”
  那韩公子被这一笑笑得七魂少了六魄,色授神予,俯身道:“我韩貂若得公子相伴,即便天下花魁皆在,也必不动心。”
  重穿听不下去了。“韩吊,韩吊,叫什么名字不好,叫这个,怪不得起了龙阳之心。”
  慕少艾扑倒在桌上。“啊哈哈,死重穿!
  司空红了脸,呆了半天指着重穿:“你你你,想不到你也这么厚脸皮。”
  那纳南白也掌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连韩公子周围的清客和看热闹的姑娘都有几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肆!”韩貂终于恼羞成怒,“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健康城里撒野!”
  朝身后一挥手。“来人哪!”
  身后并无动静。只听的那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小公子冷淡的声音。“你叫谁?”
  韩貂回头,却见自己的伴当门客尽数立在当场,不得动弹,心知今日遇到高人了。一时又惊又怕,两脚哆嗦,嘴里兀自逞强:“你你们是什么人!今日惹了韩韩公子我,一个一个都别别想走!等等着!”一路半跌半撞地跑下楼。
  司空等人也不拦他,慕少艾眉眼带笑:“我们在这里等他,可得带点够意思的人来。”
  重穿摇头,喊道:“伙计,上点心和茶水来。”又指指那群韩公子背景板,“这帮龙套怎么办?还是送走吧,没的杵在这里看着心烦。”
  也不知道纳南白使了什么招数,这伙人突然又能动了,一句废话不说,脚底抹油般跑得飞快。
  慕少艾拍手大笑。
  身边有个姑娘看不过眼,提醒道:“这几位小公子,你们还是趁现在走吧。那韩公子可是我们健康一霸,没那么好惹。”
  司空冷笑:“只有人怕我惹他,哪有我怕人惹我。”
  慕少艾拍拍他肩:“对对对。”
  司空身子僵了一下。
  重穿叹气,又提起嗓子:“怎么还不上点心啊!”
  姑娘们让开一条道,伙计没来,刚才那老鸨来了。只见她满头细汗,鞠躬行礼地:“各位小爷,算我求你们,给我这楼的姑娘们留条生路,您几位赶紧请吧!”
  慕少艾皱眉:“你怕什么,横竖我们在,那韩公子欺负不了你!”
  那老鸨又拜:“话不是这么说,您几位今天在,他不敢欺负,但您也不能日日在啊。公子们厉害,韩少爷欺负不到,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我绰玉楼么!”
  慕少艾还待说什么,被重穿阻止。“这位姐姐说的有理,我们走吧,莫给人添了麻烦。”
  慕少艾很是不忿,但又不好反驳。一边挪着脚步,一边嘟囔:“真是,好不容易出来遇点好玩的,这个扫兴的韩公子。”两眼滴溜乱转,“不行不行,我得跟去看看,别让乐子跑了!”
  一时起意,几下就没了人影。
  司空见状,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重穿“诶”了两声没叫住,想想自己的半吊子轻功,只得作罢。再一念,有司空跟着,少艾多半也不会有危险。
  第一次青楼之旅就这么半途而废,半个花魁也没看到,多少有些遗憾。
  看看天色尚早,也不急赶回画舫,就慢慢顺着护城河踱步,走回玄武湖。
  到的一处,芦苇乱飞,正逢夕阳渐下,湖面金光片片,远处渔人收网欲归。不由停了脚步,
  待了半晌,忽闻耳边箫音渐起,时强时弱,转呈起合,十分动听处,隐有扶摇直上、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
  重穿没来由觉得胸闷。四处看看,但见临水边一个白色身影,手抚一管玉箫,墨发轻衣,伴风处飘飘欲仙。忍不住走上几步,那人闻声转过头来,一张脸面泛清辉,见到他时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纳南白?”重穿道:“你怎么在这里?”
  纳南白一双妙目泛光,微笑道:“你又为何在此?”
  重穿笑笑。这个人一直冷冰冰的,还道他对自己印象不佳,没想到也会笑。“是你吹的箫?”
  纳南白并不回答:“你刚才在想什么?”
  重穿一愣:“没想什么。”
  纳南白:“不想五日后的比赛么?”
  重穿摇头:“我说了我是来看热闹的,比赛的事比赛时再操心。”
  纳南白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是吗?如果你不想夺冠,又为何要比赛?既然来了这江湖,谁会不想成名立万?”声音里有些少年人不该有的疲倦。
  重穿皱眉:“做什么事非得有目的吗?当个江湖大侠固然好,小虾米一样也很乐呵。”
  纳南白喃喃地:“小虾米?谁又有兴趣知道小虾米是否乐呵?”顿一顿,温言道,“我只是看你好像有心事。”
  重穿回看他。心想我跟你很熟吗?怎么突然跟我谈起人生来?
  纳南白轻笑一声:“你不想当大侠,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是想家?嗯,不会是思春了吧!”
  重穿忍不住,翻个白眼。“我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不下去我就躲。
  纳南白再次举萧:“重公子莫急,再听我一曲如何?”把箫送到嘴边。
  这一回,乐音不同上首,曲音幽咽,如泣如诉。
  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
  郁郁多悲思,绵绵思故乡。
  重穿只听得黯然销魂,低声问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怎的如此催肠。”
  纳南白并不回答,一双眼暗夜涌波,突然强促箫音。
  回头堪百万,价重为时年。
  重穿只觉前尘往事,诸般来袭,胸口犹如排山倒海,突然浑身巨痛,眼前一黑,喉头泛甜,“扑”地喷出一蓬鲜血。
  迷糊中,眼前有个人影站了半响,淡淡道:“这个曲子,叫寂寞梧桐。”
  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女子自言好

  “非非,你知道吗,顾正旭又生了个儿子,他摆宴席请人来庆祝……”
  “非非,你知道吗,韩东说他心里喜欢的是别人,不是我……”
  “非非,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吃肯德基,只够钱买一对鸡翅,你让我先挑,我挑了小的,一直后悔,到今天还后悔……”
  “非非,非非……”
  少女的脸淡泊晶莹,双目含泪,却一直没有滚落,神气迷离。
  菲菲!菲菲!
  粉红的嘴巴翕动,渐失血色。
  脑袋突然耷拉到桌上。
  滴答,滴答,为什么这么大声,都没有留意到桌子下面早蓄了小池子般的血;
  为什么明明鼻子都粘腻了,都没有留意到那么浓那么浓的腥味;
  跟自己血管里一样的血。
  抓起少女的手腕,如此丑陋的一道裂痕,永生无法弥补的一道裂痕,刹那间魂飞天外!
  菲菲!菲菲!不要死,不要死!
  重穿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身子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菲菲!菲菲!”那嗓音暗哑,是他的么?
  有人抱住了他。动不了,但是觉得安全。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没事了,小穿,没事了,小穿。”
  一遍遍的,终于让他安稳下来。
  谁是小穿,我不是小穿,我是非非。
  那一日,我看着我的孪生妹妹菲菲在我面前割腕。
  她的手藏在桌子底下,她跟我说话,我面前是一盆蛋炒饭,给她炒的,特意多放了葱花。
  “菲菲……还没吃饭……”
  抱着他的人顿了下,柔声问:“小穿,你饿了吗?现在的身体吃不了饭,喝点粥好不好?”
  那怀抱如此温暖。
  重穿微微睁开了眼。
  即使迷迷糊糊的,还是可以看到抱着自己这人舒眉朗目,好看得不像话。眉梢眼角全是担心。
  重穿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你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那人笑了。“小穿连我都不认得啦。来,先喝点粥吧。”
  重穿眼皮打架:“不行了,很困。”
  那人扶起他,把一个小碗凑过来:“喝两口就睡。”
  重穿勉强咽了两口,又勉强自己睁眼。
  那人给他擦擦嘴。“实在困别强睁眼。”
  重穿嘟囔,说梦话一样。“不舍的闭眼,长得这么好看的,想多看几眼。”
  那人失笑,声音更是温柔。“你放心,有的给你看。现在好好睡吧。”
  重穿眼上一热,却是他用手帮他合了眼。
  嘴里又嘟囔:“好吧,我瞑目了。”又陷入昏睡。
  重千里放平他身子,又拉过锦被松松盖了。听着他的傻话,脸上挂着笑,心头却涩涩的。
  那日回来画舫不见三人踪影,心里着急,一路打探,得知他们去了绰玉楼,等赶到时,又不见了人影,说是惹了事离开了。暗骂小朋友就是沉不住气喜欢找麻烦,偏偏赶上多事之秋。
  待后来总算见到了重千斤和慕少艾,却是两人为重穿的下落在争执。以为必是回了画舫,结果等了一夜没有踪迹。第二日起身,慕少艾和重千斤早忍不得,分头去找人。自己沿着绰玉楼到画舫的路寻查,意外遇到司马家小公子,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冷漠少年言及自己那日曾在玄武湖边见过重穿,遂循着湖细细找,终于在近水的一堆芦苇里看到一个小小白色身影。
  伏身在地,如此瘦弱单薄,仿佛一个纸片,安静、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重千里看着那情景只觉心里一沉,伸手摸他心口,有很微弱的动静,方长出一口气。细细搭了脉,时断时续的,应该是肺腑受了重创,运功失了调和,竟像走火入魔的迹象。
  他小小年纪,怎会如此?
  再看胸口已成棕褐色的大片血迹,怕是凶险,不及细想,将人抱了,急急回了客栈。
  谁曾想帮着脱衣擦身查伤口,竟发现重穿是个姑娘。这一惊着实不小。
  从来只当是弟弟身边焦不离孟的调皮小子,性情虽则古怪,言谈倒还有趣。几年没见,果然比先脱了稚气,整个人好似朝阳一样,温暖悠闲,让人不由想亲近;但是万万没想到,竟是个姑娘。
  回忆自小所见他种种言行举止,实在没有半分让人怀疑之处,重要大叔也从未半句提及,要说他故意隐瞒,又没有理由,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道学圣人,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他扒光洗净,即使是剥到半途发生的意外,到底也是尴尬。可如今重穿昏迷未醒,旁人不可信,千斤也一样是少年男子,说不得还是自己,扒都扒了一半了,索性送佛送到西,服务到底了。
  没想这重穿一睡又快一天。人没醒,却时常皱紧眉头,咬牙辗转。因失血更苍白的小脸布满细密汗珠,神情陌生沧桑又不似少年,嘴里呼喊的名字、说的话仿佛是另外一个人,但清醒之后的淘气口吻,又的确就是他。重千里一边思量,眼色忽暗忽明。
  门“咚”一声被撞开,却是慕少艾回来了。
  “重穿怎么样?我听流歌姐姐说你们回来半日了!”
  重千里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床上昏迷的小人。
  慕少艾一步跨到床边伏着,焦灼细细地端详,紧抓着重穿的一个手,低声道:“重穿重穿你怎样了!”看床上人并无回应,一对清澈大眼立刻蓄满泓波。“都怪我当时兴起撇下你……”
  又转头问重千里,“你在哪里寻到他?为何如今还不醒?”
  重千里未及回答,刚关上的门又“咚”地被踹开。
  这次是重千斤。
  脸色苍白,一双眼好似没了神采,呆立了一会儿,重复慕少艾的动作,同样一个箭步跨到床边伏着,焦灼细细地打量,微微颤抖的手轻抚过重穿的额头,又抓紧他另一个手,低声唤道:“重穿,重穿。”声音里带着从来没有的惊惧。
  “哥,你在哪里寻到他的?为什么人始终昏迷不醒?”
  重千里看着这对宝贝,实在忍不住想笑。想想这笑不合时宜,硬生生咽下。
  “放心,我刚把过脉,应该是被人用真气伤了心肺,只是这伤害是引发自身真气反噬来完成的,万幸我们的小穿自身功力实在有限,故而反噬并不致命,若换做其他人,估计当场殒命,或者武功尽废了。”说到这里,看着床上的小人,嘴角忍不住上扬。“懒人自有懒福。他不勤于练武,倒在今日免了一难。这伤虽然凶险,但没有后患,我刚喂了他一颗护心丹,调养个两三日应该就无碍了。”
  却听得“嗯”的一声,重穿在两位好友的鹰爪功下再次幽幽醒来。
  “重穿!”慕少艾和重千斤俱各大喜,大叫一声。
  “哎呦!”却是两人因激动不由手上运劲,剧痛让重穿立时彻底清醒,坐起了身子。
  “三少!少艾!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了!”
  “你昏倒在玄武湖畔的芦苇从里,是我带你回来,可记得是谁伤了你么?”
  重千里走到床头,在慕少艾激动又语无伦次的一串问题夹击和重千斤拼命掩饰自己眼泪无声运功时及时为重穿打开一条脱离混沌的路。
  “啊!重穿你又流血了!莫非伤口裂开了?”慕少艾惊惶尖叫。
  重千里重千斤同时变色。
  重穿低头,果见自己中衣下面渗出血花,微微一动,身下仿佛有热流涌出,那血花渐渐扩大盛放,颇为诡异。不由得呆了。这是?这是?
  “啊,怎么办!赶紧止血,这血流得太快!”慕少艾脸都吓透明了。
  重千斤上前就要撩重穿的衣服。“赶紧处理伤口!”手还没碰到衣服,人已被挡开两步。
  重千里心念电转,一手拎起慕少艾,一手挡开重千斤,面色古怪地道:“少艾赶紧去帮我寻流歌来!嗯,叫她来帮重穿包扎!至于千斤你……”
  慕少艾一愣:“为什么非得是流歌姐姐包扎?我来就可以了么!赶快止血是正经啊!”
  重千斤更是怒了:“哥哥你做什么?作甚不让我替他验伤!”
  重千里面色更为古怪。“少艾快去,重穿这伤不同一般,只有流歌那有独门包扎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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