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少年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重重少年行- 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说了,我是你父亲,”声音平缓柔和,带着一丝诱惑。
  表情更是温柔,“这里面,流着我的血。”
  一只手抓起重穿纤细苍白的手腕,肌肤几乎透明,可以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
  一只手轻轻划过那些青色血管,来回抚摸。
  “既然是我的,”南宫恨手上微微用力,“还我一些,你不介意吧?”
  无形剑气立时划开了幼细的皮肤。
  血花绽了出来。
  曲没南忍不住跨前一步。
  南宫恨朝他那个方向微微偏头,后者就又不动了。
  南宫恨握着那轻轻颤抖的手腕,任那血默默流淌,仍是一脸温柔地看着重穿。
  重穿心里骂,大变态,比顾正旭还变态!
  嘴上却笑。“不好意思,无恨楼主,搞脏了你漂亮的地毯。”
  南宫恨微微一笑。“我的血,怎么能说脏。”看看伤口,说,“差不多可以了。”
  自怀里掏出一个水晶杯子,接在血流出的地方。
  “你别怕,再要一点就行,不疼的。”
  那口气,让重穿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半夜发高烧,顾正旭抱着他去打点滴。
  他很害怕,顾正旭就用这样让人安稳、磁力十足的嗓音说:“别怕,一点都不疼的。”
  忍不住泛起泪光。
  南宫恨看着她的表情,终于透露出一丝兴味。
  “真的疼吗?”
  放开她手,端着杯子起身。
  “没南,帮你妹妹包扎一下。小心不要弄痛她。”
  款款出了房间。
  曲没南走到床前,长目闪烁。
  “你果然是我的妹妹。”
  重穿咧嘴。“是啊,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亲人。”
  曲没南抓起她手腕,给她包扎。
  一面皱起了眉头。
  “真讨厌。”斜瞥了她一眼,凤目中满是春情。
  “早知道,就应该在岛上吃了你。那时候,你还不是我妹妹。”
  重穿看他媚态横生,不由呆了。
  好迷人……又好变态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快点写完啊。抓头抓头
    
    ☆、飞红原是空

  自那天起,重穿就在那个屋子住下了。
  饮食精细,照顾周到,而南宫恨每隔两日便来取血一杯。
  重穿也不多问,他为什么要自己的血,反正就像他说的,这个血他也有份。
  只是跟伺候的侍女要求了,食物里多添一些枸杞、红枣之类的东西。
  即使以前也献过血,知道人有造血功能,但如此高的频率,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曲没南没待两天就走了,重穿闷闷地过了个来月,身子越来越虚弱,手筋断口时时作痛,现在更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这一日,南宫恨走到她床前,脸色很难看。
  虽则话不多,但他总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可知此人城府颇深。
  今天如此面色,肯定是真的气着了。
  重穿略微好奇地瞟他两眼。
  南宫恨也不像往日割开她脉取血,只恨恨地盯着她。
  这些日子瘦了不少,面如苍雪,看着几乎只有巴掌大。
  原先鼓嫩的腮帮陷了下去,更显得琥珀双眼大而清亮。
  又因为多日不见阳光,堆在床上锦被里,益发脆弱白皙得像个纸扎娃娃。
  “比来时更丑了。”南宫恨轻声道。
  只是那眼睛,还是那么冷淡不驯。
  “你说,我生你下来有什么用?
  重穿闭下眼,睁开。
  看来今天她爹老人家心情不佳,要找她撒气。
  嗯,配不配合呢。心里还在犹豫,嘴巴早说出口:
  “丑不丑,都是你生的。有没有用,生下来就由不得你了。”
  南宫恨听了,双眼发亮,不怒反笑。“你恨我?”
  重穿撇嘴,浅浅一丝笑。“不恨。恨是很奢侈的感情,哪能浪费在你身上。”
  南宫恨“倏”地起身。
  看着瘦弱的少女嘴角含着的笑,碍眼得刺目。
  抬下手,重穿的脸上立刻多了两道血痕。
  那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一点同情般的讽刺。
  这么小小的身体里,居然有这样的倔强。
  几乎日日放血吃药,换个人恐怕早就大喊大闹,痛哭流涕。
  她却总是若无其事的,偶尔还讲几句笑话,膈应你两句。
  绝大部分人,南宫恨都有足够的手段轻易对付。
  爱财给财,爱名给名,爱美给人。
  爱耍脾气的,就给教训。
  但是这个人,看不出爱的是什么,很难对付。
  做掉她吧,又不行。
  她是那个人的女儿,自己的女儿。
  虽然从来没有在乎过她的存在,但现在,她是有意义的。
  南宫恨生平很少地头疼起来。
  转身,拂袖而去。
  暂时,我真的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翌日,重穿就被挪到另一处四合院里。
  那小院子远没有之前住的地方华贵精致,却也清幽宜人。
  重穿心里喜欢,想着这里的主人必定也是人淡如菊。
  然后她就看到了南南。
  苦笑,猜得挺准,就是没想到菊花也是会咬人的。
  南南一身浅绿丝缎长衣,罩着柔弱无骨,窈娆多姿的身子,整个人就像一盆绿玉横波。
  只是纤纤素手里,握着一卷细长的鞭子。
  “我会抽你二十下,你忍一忍。”她的语气温和平淡,又高高在上。
  就像平时一样。
  然后,没等重穿有何表示,那鞭子就跟毒蛇一样下来了。
  真是好鞭法。
  重穿心里使劲转移话题,但架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叫出声来。
  南南的鞭子很是巧妙。
  没有碰到任何一个要害,也不让你皮开肉绽,只是用了阴劲,让皮下的血管爆裂,肌肉撕开。
  二十鞭一到,她果然就收了手,轻轻喘着气。
  边上的小丫头端茶过去,她喝一口,略带柔弱道:“打人,还真有些累。”
  重穿的肉体已快到极限,很想就此昏睡过去,可是那剧痛撕咬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听南南喊累,直想笑,却只能牵动一下嘴角。
  此时南南正吩咐人给重穿准备一桶洗澡水。
  重穿挣扎道:“谢南南姑娘体贴。”
  南南淡淡回:“不用客气。”
  重穿身上某处痛得一跳,心里火上来,很想喊一声,这里又没别人,你丫别装了。
  但是到底没有说出口。
  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脏话就自动屏蔽了。
  侍女把她脱光放进木桶时,重穿立时惨叫一声,身子都绷直了。
  南南诧道:“怎么?不舒服吗?”站在她面前,“我怕你伤口发炎,故意叫她们加了一罐子盐下去,不舒服吗?”
  重穿心里喊:舒服!真他…妈舒服,你下来泡泡不就知道了?
  嘴角都咬破了。
  南南自怀里拿出一方白色丝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去嘴边血迹。
  慢慢道:“我是真不明白,你到底,给我弟弟施了什么魔法?”
  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确装着疑惑。
  她的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冷情的人。
  父亲每次看着他,都会叹气。说,再没见过这么像母亲的孩子。
  一模一样的性子。
  这样的人,如果不曾喜欢一个人还好,喜欢了,就必定天雷勾动地火,然后就是伤。
  然而弟弟一直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喜欢的人。
  除了对她这个姐姐,有略同于旁人的一点温情,其他人在他眼里,恐怕跟石头差不多。
  即使是从小玩到大的司马家小公子,也不过尔尔交情。
  她本来以为,弟弟就一直这样了,弟弟不会喜欢任何人。
  但是三年前四公子比赛后,弟弟就有些变了。
  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缘故。
  直到武林大会时,她看到弟弟对重穿的种种异常举动。
  悟了、原来,弟弟不是不会喜欢人,他只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南南想着,又问一句。“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重穿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快被腌成鱼干的鱼。
  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不知死活地回道:“我喂他吃了游龙戏凤。”
  南南脸红了。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毕竟还是闺阁少女。
  出此下策,纯属无奈。
  但是想到千里公子,心肠又硬了,脸上的红潮退去。
  “那千里公子呢?你给千里公子又施了什么魔法?”
  “我施个屁魔法了!”重穿又痛又气。
  妈的,为了二师兄一个,夜月谷这一窝都疯了。
  南南听她说粗口,秀眉锁了起来,一脸嫌恶。
  这么粗鲁的女人,居然是千里公子喜欢的人?
  千里公子是什么人?
  温柔多情,似乎对每个人很好,但她清楚,公子心里其实只有江湖。
  只有她是特别的,只有她。公子会用有别于别人的温柔眼神,欣赏地看着她,会陪着她游苍山洱海,那是她一生最美丽的时光。
  她以为,自己永远是他眼中最特别的那个女孩子,即使得不到,也足够了。
  直到左岸书带回那个消息,直到整个江湖都传遍了那张《千里同鸳》图。
  “那完全是左岸书挑嘴瞎扯,就凭她一句话,值得你对我下手?”重穿还在不忿。
  南南摇头。“不,你不知道,公子与美人的传闻很多,但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人。”
  可是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是他心爱之人。
  “那是形式所逼,一时戏言!”
  “不是戏言。”
  重穿身子一震。
  “我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宠爱。
  你可能没注意,只要你在他身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做很多小动作,摸摸你的头发,为你擦嘴,给你递水,没一会儿,眼睛总不自禁跟着你转。
  “大少对所有人都很温柔,都那么好!”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南南一双眼盯着重穿,后者慢慢垂下了眼帘。
  不,当然不是。
  重穿回忆起岛上和二师兄的相处,夜色如洗,月下的青年含情脉脉的眼神,如此动人,一直镌刻在她心底深处。要说不知道,实在太自欺欺人。
  “就因为你失踪了,那么多大事他都搁到一边。甚至是峨眉的智能师太又中了‘相思风雨’,他也不管了,只是要找你。我从没见过如此不顾大局的千里公子。”
  重穿呆住。智能也栽了。另外,二师兄,你不适合不爱江山爱美人。
  何况我,算什么狗屁美人。
  “嗯,你跟重千斤和慕少艾又是怎么回事?”南南一脸疑惑,她是真的不明白。
  “那两个明明是一对爱侣吧,怎么你也要插一脚?”
  “我,插一脚?”水咸火热中的重穿苦笑。
  “更奇怪的是,你失踪了,这两人都像丢了魂一样。”
  “重千斤也罢了,怎么慕少艾,也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因为她也是真心爱我。”
  “你呢?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的。”重穿点头。
  “莫非,你是想牺牲自己成全他们?”
  南南冷笑。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自以为伟大,需要成全的爱,能完整吗?
  真的有爱,也不需要成全。
  何况你这样,又对得起真心喜欢你的那个人吗?
  一个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正视,不过是个胆小鬼,我看,你是怕失败吧。”
  重穿默然。
  不是的。
  我不去爱,并非想成全。
  我并没有那么伟大,仅仅因为少艾是我的朋友就退出。
  我只是,怕自己爱得不够,配不上对方的感情。
  何况,这故事里面,有三个人。
  我曾经以为,三个彼此相爱的人,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最后的结局是,所有人都体无完肤。
  一开始躲开,或许是胆小,是因为误会。
  但后来,我已经知道那是误会,我甚至很清楚他对我的感情,只是经过那些年,大家都不再是从前那个人,即使知道是误会,对结果并无影响。
  不去争取,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
  自己的感情已经不纯粹,却去掠夺别人全部的回报,只是为了一时意气吗?
  是,我可以抢过来,我也想要,但是,那一定就对他最好吗,我又真的是只要这个吗?
  自己想不清楚,宁可不下手。
  这,才是尊重。
  心里的痛和身上的痛交织在一起,重穿突然抽搐一下,软倒在木桶里。
  南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是奇怪的波纹。
  “你至少,是一个诚实的人。”
  一时使力,将她拉出木桶。
  “小东,小西,帮她冲干净了放床上吧。”
  对着重穿皱起眉头。
  “尊主叫我好好招待你,这样够不够?”偏头看别处,“明天,又玩点什么呢?
  ———————————— 一个月前 ————————————
  纳南白用最后的清明,在一片狼籍亢奋的情绪里走回了夜月谷。
  因见其神情有异,浑身散发一种“别靠近”的气场,众弟子并不敢上前询问。
  到得后院桃花林,触目花红,立时眼前痴迷,天地玄黄。
  跑到溪边,两手猛地掬水浇头。
  此时听到后面有个声音怯怯地叫:“白哥哥?”
  一听到这娇嫩清脆的女声,纳南白只觉全身血管都要爆裂了,霍然起身,回头。
  薛葭葭看着眼前的少年,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双目赤红,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这,居然是纳南白?
  “白哥哥,你怎么了?”惊诧地叫一声,伸手想去触摸,再一想,不对,纳南白一贯不喜人接触,就想把手抽回。
  这一愣神,发现手已被人紧紧攒住了。
  薛葭葭傻了。
  她最冷淡的小白哥哥,居然主动抓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自己,害怕多过欢喜。
  “白哥哥……”你的眼神很奇怪,真骇人。
  再没想到的是,纳南白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葭葭,”他嘴里的热气吹在耳朵上。
  薛葭葭浑身颤抖。
  这是在做梦吗?她的白哥哥,永远只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