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者昌,逆者床 作者:晴天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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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者昌,逆者床 作者:晴天包子-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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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骞蓦然笑了,低低的笑声压抑至极。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终于拂袖而去,与右思擦肩而过的时候,顿了顿,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随着阁门的关上,右思无力的跌在了地上。她双手掩面,无声的抽搐着肩膀。
  “既然舍不得,又为何要赶他走?”平安被两人的争吵惊醒,喝了满满一壶水,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指缝间隐现水泽,右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糊不堪,“我舍不得他,他一走,我的心里就空了好大一块。我从小便与左骞朝夕相处,早就将他当做亲人一般了。”
  “那你为何……”
  “他不能留在我这里。这些时日,他频繁的失踪,匆忙的出现,若无其事的与我打闹,这样便以为我不知道。我与他相处这么多年,怎可能看不出来,离心客栈出事了,他不同我说,就是怕我担心,我怎么舍得让他为难?留在我身边只会害他背负骂名,令他左右顾及,难以两全。”
  “那你把他气走,他会很伤心。”
  “不这样他根本不会走,他的固执我早就领教过了。”
  “那以后呢?”
  “等离心客栈的事处理完了,我去跟他道歉么,脸皮厚一点,他一定会原谅我的。”右思抬起头来,脸颊上水痕微现,她缓慢的扯开嘴角,很难看的笑了一笑。
  平安瞧见她的表情,摸上了水壶,满满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视线停留在温润的玉杯上,缓慢的道:“你既然如此在乎左骞,又何苦去招惹别人。”
  “啊?”右思不明就理,惊讶的看他。
  “那我问你。”平安声音缓慢却清晰,“你几次三番阻止苏暖杀人是为何?”
  “我……”右思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酒杯,呓语一般的道,“他曾救了我一条命,自然是报恩了。他如今四处树敌,杀了那么多人,我很怕他孤立无援。我不信他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想劝劝他。”
  “只是这样?”平安向来温和的眼睛里也隐隐有些咄咄逼人。
  右思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起来,那些原本条理分明的解释如今听来倒像是一种借口,她自己也不清楚,如今苏暖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只是这样。”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执拗的道。
  平安端坐桌前,莫名的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他望着窗外的幽冥夜色,不再言语。
  右思站起身来,由于方才的争执衣衫有些许凌乱,怀中“吧嗒”掉出一本书,落在地上;自己翻开了。
  “这是?”平安转过头来。
  右思捡起来,握在手中,道:“这是我父亲亲自谱的镇魂曲。”
  “是么?”
  “嗯,我千辛万苦才从藏书阁偷回来的,确实是我父亲的笔迹。”
  “借我看两天如何?”嚣张的声音从破碎的窗户中传了进来。
  右思一愣,扭头就看见月色下,轮转扛着一把大镰,分外精神。
  她迅速将平安挡在身后,紧张的握紧了镇魂曲。
  轮转懒洋洋的蹲了下来,大镰扛在肩上,他瞅瞅夜色,道:“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今天你是借也借,不借也得借。”
  右思悄悄摸上洞箫。
  轮转眼神一凛,恶狠狠的道:“上次就差点找了你的道,这一次绝不能让你吹。”说罢,人便呼啸而来,长袍猎猎,带起的劲风刮的右思脸生疼。
  “哼。”右思洞箫已然凑向唇边,吹出了第一个音。
  “你要吹,我就杀了他。”轮转昂起下巴,镰刃反射着刺目的光,锁着平安白皙的颈。
  箫音戛然而止。
  “这就对了,把书丢给我,否则……”锋利的镰刃轻轻向前滑了一公分。
  右思毫不犹豫的把书丢了过来。
  “你怎么毫不犹豫?也不挣扎一下?”轮转皱眉,想必是没有从中得到快感。
  右思不应他,只道:“把平安给我。”
  轮转想了想,道:“他在你心中重要么?”
  右思一愣,不晓得这人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只得老实道:“我们是朋友。”
  轮转挠挠头,又想了想,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右思被他这个离奇的问题问懵了,半天才想起来回答,“鲜艳的吧。”
  “喜欢吃什么?”轮转继续莫名其妙。
  “桃仁酥、桂花糕。”
  “亲亲的时候喜欢什么姿势?”
  “咳、咳。”平安忽然咳嗽起来。
  右思这才想起方才,脸立时红了。
  轮转偷瞄了一眼平安,不情愿的对右思道:“对不起。”
  右思惊悚了,这人太可怕了,有毛病的吧,一会凶神恶煞,一会又道歉,还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自己真心没问题么?居然一一回答了,想到这里,右思泪流满面。
  “行了,姑娘再会。”轮转抓着曲谱,带着平安在右思的目送下跃出了窗外。
  右思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麻烦了,一定要救平安啊。
  ……
  苏暖手指按在琴弦上,止了音,道:“轮转,有一个问题问问你。”
  轮转正坐在廊柱上吹着风,吃着糖葫芦,闻言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兴奋的望着苏暖。
  “有一个人,他恶贯满盈、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是谁啊?”
  轮转愕然,咽了一口唾沫道:“你不知道?”
  苏暖苦恼的托着腮,摇了摇头。
  轮转犹豫了很久,道:“那我也不知道。”
  苏暖斜眼看他,扬了扬眉毛。
  “好吧,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轮转小心翼翼的求证。
  “自然。”苏暖淡淡的允他。
  轮转退到十步开外,道:“这个人,就是你。”
  “啊?是我?”苏暖显的有些不知所措。
  轮转挫败的吼道:“你那一脸的不可置信是什么意思?这头衔你都拥有了好几年了好么?”
  苏暖回过神来,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道:“轮转,过来。”
  轮转不情不愿。
  苏暖拿起曲谱摔在他的身上,道:“抄十遍。”
  “什么?”轮转嘶吼,“你说了不生气的。”
  “我没生气啊。”苏暖慵懒的打了个呵欠,翻了翻眼皮,道,“我这叫报复。”
  翌日。
  右思无精打采的走在长街上,就见前方人头攒动,走进一看,才发现布告栏里贴了告示。
  无间域主苏暖瞧上了宣阳武院藏书阁中的曲谱,便顺手拿走一观,特此告知。
  右思恨的牙痒痒,偏生又无可奈何。
  “喂。”轮转鬼祟的四处看看,这才壮着胆子叫了一声,“臭丫头。”
  右思猛然看见身前满脸煞气的轮转,吓了一跳,惊道:“你一个大男人,神出鬼没的是要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轮转满脸不爽,从怀里取出一本书直接摔给了她,“小心收好了。”
  右思接过来一看,镇魂曲?
  她忍了忍,终于额上青筋乱跳,怒道:“你有毛病啊?昨天抢今天还,很闲么?”
  轮转握着大镰的手紧了又紧,抬头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一下暴走的心情,狠狠道:“早晚杀了他。”
  “你杀谁我不管,不过你还是先看大夫吧。”右思没好气的道,手指却不着痕迹的摸上了腰间。
  “哼!”轮转昂着线条分明的下巴,敛着满眼冷意,扫过她的指尖,道,“距离这么近,你是找死么?”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轮转握着大镰的手紧了又紧,脑海中蓦然想起那人懒散的声音,不由得一颤,挫败的晃晃脑袋,终于还是满脸不情愿的转身走了。
  右思愣了,这人,果真是有点问题的吧。
  “喂。”右思出声叫住他。
  “嗯?”轮转微微侧过脸来,只能瞧见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薄唇。
  “平安呢?还好么?”
  轮转愣了一愣,半敛的眼睛里光华乍现,仿佛掀动睫毛,便流溢而出。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合着微风,飘进了右思的耳朵里,仿佛蕴含着他的全部感情。
  “谢谢你。”
  右思在风中怔然,思绪模糊,她眼看着轮转带着他威武的大镰渐渐消失,当长街淹没他背影的时候,终于悟了。
  这人,是真有病。
  ……
  悠扬的琴音涓涓滴滴,流淌不息,抚琴的人心思却全然飘离,心不在焉的望着远方。
  “铮”,琴弦断了。
  抚琴的人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将琴连同手抄的曲谱一把抚在地上,表情倒是悠然,看不出气恼。他撑起脸颊,黯然的瞧着澄澈的远空。
  白云皑皑,落在他的眼眶里,便迅速的黯了下去,被他眸中的墨色染透。
  “不开心么?”轮转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的身边。
  苏暖收回目光,指尖掠过轮转毛茸茸的发丝,停留在他的脑袋上。
  “事情办完了?”
  “自然。”轮转甩开他的手,道,“你接近她就是为了镇魂曲,拿了就拿了,又还给她,如此周折,做什么啊?”
  “人生多无聊,总要找点乐子么。”苏暖笑道。
  “得了吧。”轮转撇撇嘴,“我多少猜得出你的心思。”他瞧见苏暖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道:“她那种身手,没有你帮忙,是断然拿不到镇魂曲的。镇魂曲藏在宣武的藏书阁,多少会留下混迹,若是不出意外,第二日,便会有无数暗流涌向她。你这番动作,不过就是想对宣武说,镇魂在你这里,想拿回去,冲你来么。”
  苏暖拍拍他的脑袋,不赞同的道:“你这孩子,心思越发重了。”
  “哼。”轮转又道,“你这般引火烧身,到时候谁救得了你?”
  “没什么所谓。”苏暖目光游离起来。
  “眼下江湖动荡,近日的几桩事都是冲着你来的,还把宣武也拦上身,你就不担心么?”轮转恼了。
  “轮转,我困了,去取个软枕来。”苏暖宽大的袖袍铺满了桌面,他懒懒的伏在手臂上,露出了一半的侧脸。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来,夹杂着细微的鸣爆,大镰险险停在脖颈处,再往下一分,便是个脑袋搬家的大场面。
  苏暖眼皮都没有睁开,依旧安静淡然的模样。
  “发完脾气了?去取软枕。”
  轮转眼睛一眯,气的直想砍下去,犹豫了半晌,还是往后一收,大镰往地上重重一杵,蛛网般的裂纹便布满了脚下。
  他愤然的道:“不管你了。”扭头便走。
  片刻之后,他黑着脸将软枕往苏暖脸上一扔。
  苏暖一抬头,软枕便稳稳的落在了桌面上,他稍一吸气,往上一扑,睡了。
  和风暖日,悠悠时光,倘若日日如今朝,那该多好。
  倘若人生能够肆无忌惮,那该多好。
  


☆、万岁·苏暖大人

  右思扯扯身上的袍子,再正正束发的纶巾,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她得瑟的勾起嘴角,潇洒的一甩头,走进了宣阳夜宴的山庄。
  宣阳武院乃洛城最富盛名的势力,三年一度,门生收取之后,少不得显摆一番,再加上如今洛城风起云涌,各路鬼神汇聚于此。不开个夜宴略尽地主之谊都说不过去。
  而今日夜宴,更是邀请了城中大小势力,名剑庄的第一公子卓远,冥音宗云昔仙子、四大世家秦家堡的少堡主等等。
  当然还有那个喜怒无常散漫任性的人。
  而右思无论与否,都是入不得大堂的,但此番为了平安,少不得花点心思了。平安被轮转带走已有两天,而她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她混进来,不过就是想找轮转讨个口信而已。
  苏暖厉害的不似人,但轮转对她的萧音却无法抵御。
  握拳,右思眼神坚定,就要迈步走向后堂。
  “喂、喂。”一个小厮匆匆跑来,“你去哪里,快把这个给客人送去。”
  一个托盘被搁在手掌上,右思愕然,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么?”
  “不是你还有谁?”小厮一推她,不耐烦的道,“别偷懒,宾客太多,人本来就不够用了。”
  右思看着他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着装,哗啦啦流下眼泪。
  娘的,自己的品味有这么差么,用心挑的男装居然跟人家仆人的衣服一个制式,还是一个颜色。这种滋味,还真是令人……心碎。
  “你不要以为又哭又闹就不用去了。”小厮鄙夷的斜她一眼,对着远方望去,道,“看见了么?副院长都急了,等着你过去呢。”
  右思本想托盘一摔,溜之大吉的,这下如意算盘都落了空,只得硬着头皮往夜宴大厅走去。
  垂首不语,脚步稳定,右思顺利的走近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搁下托盘,施了一礼,就要退出去。
  “别走了,人手不够,就在那照顾一下秦少堡主吧。”宣阳武院创始人林一寒吩咐道。
  右思叫苦不迭,也只得应下,立在了秦卿的身后。
  大厅复又谈笑风生起来。
  右思左右无事,便悄悄掀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场内,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坐在首位的竟是苏暖,这人来到别人地盘也这般随性么。林一寒人到中年神矍铄,是个慈祥的脸,倒不像是大名鼎鼎的创始人。而最令右思困惑的则是另一位挨着苏暖落座的人。
  那人肤色很白,看上去略显瘦弱,脸颊秀气,眸子幽深,正是公子颜。
  好大的来头,莫不是哪位世外高人?可是怎么看也只有二十来岁,右思再看看自己,顿时唏嘘不已。
  座首的苏暖一贯的漫不经心,在诸位豪杰正气凛然的衬托下,越发独树一帜。他左手托腮,撑在身前的矮几上,百无聊赖的眨巴着眼睛,兴趣全无的任由身旁的姑娘喂着水果。姑娘纤细柔弱,容颜秀美,不消说,正是自己那人比花娇的师姐慕云昔。
  苏暖气傲性懒,凡事向来不自己动手,沾血的事轮转去做,沾水的事姑娘代劳,这样的情景右思看了很多遍了,今日看来,竟多了些莫名的滋味,心口一涩,尚未分辨,便听到剑鞘撞击桌肚的细微声响。扭头看去,竟是卓远,手指在矮几下几番松握,剑鞘便被他紊乱的情绪带的直颤。
  哼,右思心中冷笑,自己爹死了都不在乎的人,竟然把慕云昔放在心尖上,明知道她对自己不屑一顾,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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