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我可没惹他,他人呢?”李小毓可怜兮兮地问。
“隔壁躺着呢。”李父冷哼一声,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李小毓一听韩越原来就在隔壁,便也坐不住了,马上就想从床上起来过去隔壁找韩越,但是李父阻止了她,“你的手脚还不利索,你就好好躺着休养吧。而且现在都九点多了,大晚上他早就睡了,你过去吵醒你人家做什么?”
李小毓低头看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又动动被子里酸痛的腿,想到现在真的已经很晚了,于是停止了动作乖乖躺回床上,忍着冲动问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肯定受伤了吧?我记得他的头上脸上都是血……”
“还好。”李父惜字如金地用这两个字将李小毓打发了,然后快速将东西收拾好,又对她叮嘱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晚上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按铃叫医生,还要给我打电话。”
李父离开之后,李小毓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里牵挂着隔壁躺着的人,脑海里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其实韩越是真的在意自己不是吗,几乎每一次他都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出现,他已经不止一次希望她能相信他,能将自己交给他。是不是自己真的伤害了他?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韩越在主动,她一直在拒绝,就算心里不排斥了,也是表现的不冷不淡。这样想来,李小毓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
卫芷清的出现反倒是让李小毓和韩越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最主要是让李小毓看清了韩越的重要性,终于肯将这份感情摆上台面来,愿意去正视、去面对了。
李小毓的心里思绪万千,终于翻身下床,走出自己的病房,一瘸一拐地来到隔壁病房的门前。在门前站了几秒钟后,李小毓试着拧了拧把手,门竟然没锁。
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李小毓从门缝里看进去,里边的人果然就是韩越了。当李小毓看到韩越的脑袋上裹着的纱布时,她紧握门把的手不由得一紧,又是将门推开了几分,人也已经走进了房间里。
除了能看到韩越缠着纱布的脑袋之外,他身体其余的部分都被被子遮盖住了,到底残了废了,还是少胳膊断腿全都看不出来。李小毓站在床前,俯身看着韩越,只觉得心疼得很,不一会儿双眼已经泛红。
李小毓的目光落在床边上,韩越的一只手没收进被子里,单独露在外面。手背上应该是扎过针,上面贴着止血的棉花,那一丁点棉花根本遮不住那片淤青。看到这个,李小毓的心里更加难受了,泪水夺眶而落。
她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覆在韩越冰冷的手上,也许是李小毓的手太温暖了,韩越的手忍不住动了动,然后反手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
这个场景顿时刺激了李小毓,让她想起每一次韩越向她伸出的手,让她想起自己每一次的拒绝,这一次她不会了,这一次她同样的会紧紧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知不知道
韩越似乎累极了,睡着之后纹丝不动,一脸安详。李小毓记得韩越受伤了,而且是在脑袋上,但是她只想起他流了好多血,沾在脸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当时韩越的表情有些狰狞,狂暴发狠的摸样凶她,还赏了她几巴掌。
那种情况下,韩越只是希望李小毓尽快清醒过来,因为极度缺氧的情况下,她或许真的会因此昏昏欲睡得再也醒不来。
当时李小毓真的很疼,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此刻回想起来,却觉得心头一暖。李小毓染上笑意的目光落在韩越身上,他整颗脑袋都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张脸,这会儿看起来真是滑稽的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李小毓的手安稳地躺在韩越的手心里,她整个人蹲下来,正好视线与韩越的脸对齐。很久很久没有近距离地面对面了,虽然对方睡着了,但是李小毓却也觉得心里漫出一股香甜,心跳频频加速。
其实经历过那场大火之后,无论是谁都已经疲惫不已,所以没过一会儿李小毓便也开始打瞌睡了,可是她现在这样能睡吗?她的手还被韩越握着呢。
李小毓迷迷糊糊地将头靠在床沿上,因为蹲的太久而两脚发麻,于是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打算就这样先眯着眼养一会儿神。谁知她刚眯上眼睛,床上的人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韩越像是做了什么恶梦,眉毛紧皱,嘴唇发白,露出不安且隐忍的表情。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李小毓的手,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手上的劲儿越发地用力,这下疼得李小毓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到底做了什么恶梦?李小毓俯身看过去,想知道他是否发烧了,可是她一边手受伤了,一边手根本抽不出来,所以完全无法触碰韩越。
这会儿正干着急呢,却见睡梦中的韩越更加激动了,紧闭着眼睛,急喘着气,手脚开始乱动。李小毓害怕地紧紧拽住韩越的手,出声喊醒道,“韩越……韩越你做恶梦了,你快醒醒。韩越,快醒醒……”
李小毓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韩越似乎是听见了,他的情绪突然之间平复下去。又过了几秒,在李小毓不可思议地看着似乎已经再次睡着的人时,韩越紧闭的眼睛猛地一睁,人已经弹坐起来。
只见他拉住李小毓的手,将她一把抱入怀里,与她紧拥着又一起倒回床上。温热的呼吸扫过李小毓的耳朵,又酥又痒,她的脸深深地埋进韩越的颈窝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拥挤在这张狭小的病床上,彼此清晰的心跳声突兀地充满了李小毓的脑海。
韩越禁锢李小毓身体的手又紧了紧,仿佛想要将两人紧密融合在一起。
“你,醒了?”李小毓忍不住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突然响起,却得不到分毫的回应,只让人觉得落寞不已。
李小毓任着韩越抱在怀里,心想也许对方是睡着了,于是不再作声。她的手慢慢挪上来,终于摸索到韩越的头上,手心小心翼翼地覆在他裹着纱布的额头上试着温度。
看来他应该只是做了恶梦,体温很正常,没有发烧。确定这些后,李小毓这才放心地将手收回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韩越突然说话了,声音沙哑低沉,并且含糊不清。但是因为两人贴的很近,李小毓还是听清了这句话,可是她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知道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很在乎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其实在生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害怕失去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你到底,知道吗……”
李小毓觉得心口一阵疼,泪水汹涌而下。她紧紧拥住韩越,用力地点头,细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韩越的锁骨上,眼泪划过脸庞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她此刻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堵得慌,哭泣似乎代表了一切回答。
“不哭好不好?我怎么又惹你哭了?”韩越的手在李小毓的背上轻轻摩挲,轻声安慰道,“我再也不惹你不开心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好看。我不会再勉强你了,不会再霸道地想要占有你了,不会强行地介入你的生活、你的生命里。我会离开的,不再勉强你接受我,不再勉强你信任我,不勉强了……”
听到这些,泣不成声的李小毓哭得更厉害了,急急说道,“不……没有……没有勉强……是我,是我的错……”
“是我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心,迟迟不去面对你对我的感情……是我一直在逃避,是我的错……”李小毓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看向韩越,“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全都知道……”
韩越的眼中全是迷茫,像是罩了一层水雾,里面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疑惑地盯着面前的李小毓,似乎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似乎以为这是在梦境里。
“韩越,这一次是真的。请你紧握住我的手,而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李小毓向韩越伸出自己的左手,边流着眼泪,边笑着看他,满眼的笑意,嘴角勾起最美的弧度。就好像一位等待王子的公主,伸出自己的手,只等着面前邀舞的王子上前牵起她的手,一起步入生命的舞池。
可是面前的王子头裹纱布,竟然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呆滞看了看李小毓,滑稽地眨了两下眼睛,晃了晃脑袋,然后将李小毓粗鲁地紧紧抱住便入了梦乡。
请问,这货的脑袋是被门挤了么?!李小毓再次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离开
这样的睡姿让人睡得并不好,总之李小毓一夜没睡好,整个人缩在韩越的怀里几乎失眠到天亮。但也许是太累了,在临近天亮的时候,李小毓还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这一睡,便是好几个小时。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而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韩越不见了。
当李小毓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并不是韩越或者是护士医生。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俏丽的女人,身子坐得笔直优雅,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皮的苹果。
卫芷清同样是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淡淡地扫向李小毓。
“你怎么在这里?”李小毓真是想不到,那个罪魁祸首的纵火犯卫芷清竟然还有脸出现,而且毫无一丝罪恶感出现在她的面前。
卫芷清将手上的苹果放进盘子里,顺手又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小心翼翼地擦抹着沾着果汁的水果刀。她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小毓的质问,一如既往地笑着,“我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你不是来看我是否还活着,而是来看韩越是否坏掉了吧?”李小毓掀开被子,坐起来。
劫后余生再面对卫芷清,李小毓的心里除了火气,还有想将她置于死地的念头。她和韩越差一点就死掉了,这关乎生死的事情可不是儿戏,也不是能一笑泯恩仇的小过节。她不会原谅卫芷清,也不会放过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卫芷清没有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反而手执着那把被擦拭得光亮的刀晃了晃,从沙发上站起来,玩味地说道,“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李小毓看着她手里明晃晃的刀,皱了眉,“如果韩越知道一切都是你在捣鬼,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放过我吗?”卫芷清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问着,“为什么绝对不会呢?我觉得他不会和我计较。倒是你,好像马上就要被他抛弃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李小毓不知道卫芷清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底韩越会不会放过卫芷清,会不会和她计较全都不是重点,现在的关键是卫芷清的最后一句话。她,马上就要被抛弃了?为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阿越其实已经走了。就在你睡着的时候,就在我削苹果的时候,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卫芷清用手里的刀比了一个飞机飞走的姿势,笑得幸灾乐祸。
“不可能!”李小毓几乎脱口而出,随后她立即从床上下来,脚踩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卫芷清并不打算让李小毓就这么走了,她跨过两步,拦在李小毓的面前,竟然用刀尖指着她,露出凶狠的表情,“谁让你走了?”
“你最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李小毓黑着脸警告道。
“哟,好可怕啊!”卫芷清装作害怕的样子,却是露出嫌恶的目光,手上的刀未退分毫,仍是直直对着李小毓,“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了?现在全身没一处是好的,手也骨折了,你确定你现在的处境能打得赢我?”
“我不想和你废话,给我让开!”
卫芷清没想到李小毓的脾气倒是挺硬的,几乎不受胁迫。但是这样不是更好玩吗?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让开。”卫芷清顿了顿,又说道,“现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让阿越离开这里,越走越远。让你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我乐于见到的。”
“你伤他一尺,我就回你一丈。你别觉得我此时此刻有多么令人讨厌,有多么歹毒凶残。我,全都是冲着你李小毓来的。我,全都是看不得阿越伤心难过,而来的。
“我不喜欢所有让阿越伤心痛苦的人,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能令他这样,而你真是例外,你那么轻易就伤害了他。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刮目相看。
“你过度依赖你的姐姐,对任何人,甚至就算是你自己,都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无论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向你承诺,想将你揽入臂膀呵护,你都拒绝。或许你不是拒绝,而是不能做到信任。所以你轻易地将愿意爱护你的人伤害了,一次又一次地将这无形的利刃切入对方的心口。
“我真是太不喜欢你了,像你这种无法对人信任,又一直寻求安全感的人,矛盾得令人生厌。或许阿越太在乎你了,所以他一直在容忍。可是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不下去了,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了,请你远远地,离开他。”
卫芷清的话就好像是指在李小毓面前的刀,尖锐的刀尖闪着寒光,李小毓就这样看着它一点一点推入自己的心脏,这种切入的过程痛苦地折磨着她,仿若生不如死。
明明昨天晚上她已经想明白了,她也决定从那个黑屋子里走出来,愿意牵住他的手,一起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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