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蒋启山对关梓华说:“你先去我房间,楼上左拐第一间房就是,我去客房的衣柜里拿几件衣服过来。”
梓华坐在床上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裙摆,四处打量起启山的房间。典型的单身汉房间,虽然有下人收拾很整洁,但是冷冰冰的没有半分美感。正瞎想着,启山敲门,天水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启山一下子闪进来,手上空无一物,满脸惊慌,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下真是完了完了。”
梓华腾的站起来:“怎么回事?什么完了完了的?到了你家了,难道还有强盗不成?衣服呢?不会真是招贼了吧?这贼也怪啊,不偷你家别的东西,偷那几件衣服做什么?”说完梓华觉得很有意思,竟然咯咯的笑了出来。
启山好笑好气的说:“我的大小姐,你不要再笑了!我说的完了,是说我哥回来了!”
梓华听完一下子不笑了,吱呀一声,门开了,蒋溪涵手上拿着几件衣服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将衣服放到床上,看了梓华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去的启山,留下一句“跟我到书房来”就走了出去。
梓华从蒋溪涵一进门开始盯着他看,眼神跟着他的动作起伏,直到他走出门去,才扭过头来看着启山,启山抬头恨恨的瞪了梓华一眼,眼神里充满哀怨的说:“早就知道不该听你的!去什么百乐门!这下被你害死了…”
还要说着,蒋溪涵的声音稳稳的从门外传了进来:“启山,还不出来!”
蒋启山扔了一句“完蛋了”低头小跑了出去。
关梓华捂着嘴巴吃吃的笑着,天水有些生气的用胳膊碰了下梓华,问她:“你笑什么?好没良心的,今晚上不都是你吵着要去百乐门吗?去了还惹事,你看现在连累了启山。”
梓华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你心疼啦!”
天水一滞,拧过身子去:“我不理你了,你净拿我说笑!”
梓华这才忙哄道:“哎呀,好了,我知道自己今天又惹事了,我也很倒霉啊,不过你不觉得刚才启山哥哥脸色那么难看,像是小老头似的吗?还板着脸孔想要训人,启山这次啊,凶多吉少。”
天水看着梓华,无奈的摇摇头:“就算是凶多吉少,也是给你害的!”
关梓华嘿嘿了几声,转身回去挑衣服了,还好,想必启山那位表姐身形跟自己差不多,梓华选了件淡绿色的旗袍,不过衣服穿在身上时候还是稍稍有些宽松。
整理妥帖,两人走了出去。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蒋溪涵的声音传了出来:“启山,你是成人了,怎么能带着她们胡闹呢?两个女孩子都是冰清玉洁的好人家的姑娘,你这样做也不怕影响到她们吗?亏我往日叮嘱你,还逢人夸你懂事知礼,你今天怎么这般让人失望!”
本来关梓华也不想多嘴,觉得始终是人家的家事,但是听蒋溪涵口口声声的训诫启山不该去百乐门,似乎那种地方是多么的不堪一般,那他自己去又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他们会去百乐门,还不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梓华怒从心起,哗啦一下推开了门,蒋溪涵正背对着启山和门,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讶异的转过脸来,视线不偏不巧的落在门口的梓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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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还记得初相见(五)
更新时间2012…11…1 20:01:14 字数:5617
“关小姐,有什么事吗?”蒋溪涵神色微微一松,问道。
关梓华看了看已经快把头垂到地板上的启山,听蒋溪涵又这么生分的叫自己“关小姐”,哪里还有前几日那声“梓华”,心里的火一下子喷了出来。
“是我要启山带我们去的,他是拗不过我,又怕我出事才陪着去的,你要训斥就训斥我好了,不要再说他了。”
蒋溪涵眼睑微微垂下,复又抬起头来看着梓华,脸上丝毫表情起伏变化都没有,眼神虽不犀利,却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天水虽是站在梓华身后,也已低下了头,梓华被看的不自在正要再说话,蒋溪涵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启山是男子,没有在你们提出要求之时阻止,已是不对,既然与你们同去,又未能保护好两位,更是大错,我作为他的长兄,为弟做出这样的错事,岂能不管?我训斥他,理之应当。”
梓华没想到蒋溪涵不急不躁的给了个软钉子,看他一副认为自己很对的样子,嘴巴上也不留情了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讥讽:“那照你这么说,去百乐门这种地方,是极大的错误了?”
蒋溪涵只看着梓华,脸上似笑非笑的平和。
梓华扭头心一横,说:“那你自己还经常去呢!也不见得你训斥自己,要说启山同意去,也是有样学样是了,算得上什么大错!难道还只许你当哥哥的去那种地方风流快活,还不许弟弟去见识一番?哪有这样的道理!”
启山一听脸上已是大骇,赶忙制止道:“梓华!不要乱说,我哥不是那种人!”
梓华知晓启山敬重蒋溪涵这个哥哥,早在国外的时候,每每启山提起这个哥哥,脸上都是骄傲并敬畏的神情,所以梓华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的弟弟这般景仰,她是家中独女,自小未体会骨血之间的亲情,所以特别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加上启山时不时的提起蒋溪涵时,把他描述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一般,让梓华更是难以想象。
见启山急切的拦阻,梓华心下也大悔,他们怎么说都还只是见过两次面,而且是算上这次!刚才那么说实在是有欠妥当,再说人家去不去又跟她有何尝关系?可是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收回不成?
低头瞥了瞥天水,已经将头低到脖根了,启山在喊完之后也再次低下头去,就剩对面的蒋溪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现在仍旧是好脾气的没有发火,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微微笑的神情看着自己。
关梓华发现,蒋溪涵的招牌面孔就是微微笑着,或者轻抿嘴唇,一脸平静,看似是很平易近人,但是这种表情底下藏着什么心思,会有什么反应,谁都猜不到。
“关小姐怎知我经常出入那种地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稳稳的传来,让人也听不出有什么不快来,但是却无法忽视其中的威严。
梓华心一横,抬起头来说:“难道不是吗?你自己去,就不要说别人,别拿什么你去了是谈生意的借口来搪塞我们。”
说完直直的迎着蒋溪涵的目光看去,没有丝毫闪躲。关梓华是有些任性,但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还都是会很收敛的,现在对蒋溪涵这般,其实她自己也奇怪,她见到蒋溪涵可以有各种感觉,或者紧张,或者害怕,或者激动,但就是没有亲切这个词法描绘的感觉。
“确实不是。”梓华还在胡思乱想着,蒋溪涵已经开口回答。
“嗯?”这几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梓华头脑有些迷糊,“不是什么?”
蒋溪涵嘴角带着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一来我确实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仅有的两次也都是自家人作陪,并未有应酬之说。二来我也没有用做生意的借口好来搪塞你,因为我确实也不是去谈生意的,我刚才说过了,都是家事。”
他这么一回答,倒让梓华一时没了言语。
“那么,关小姐,我可以教训我的弟弟了吗?”蒋溪涵悠悠的开口问道。
关梓华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他,忽然想到,忙说:“不行,今天是我要出去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别人代我受过,要么蒋先生就罚我,要么,就饶了启山吧。”
说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走上前去,左手向后拉了一下启山,身子轻微挪了一小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启山和蒋溪涵之间。
蒋溪涵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关小姐,您这是?”
“不是都说了吗?罚我就是了。要杀要剐我受着就是了。”
启山一听脸色变了变,扯了一下梓华的袖子说:“胡说什么呢?”
梓华嗖的一下抽回手略带鄙夷的说道:“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怕什么呀?我这还不是舍生取义吗?”
启山翻了翻白眼:“你这都混说些什么话呀?”
梓华晃了下头:“祸是我闯的,出了事哪能让你担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启山还待要说什么,天水也走了过来,向蒋溪涵微微一福,蒋溪涵赶忙弯腰伸手拦住:“使不得,邱小姐。”
天水站好,看了看梓华和启山说道:“梓华话说的不错,祸是我们大家共同闯的,不能由启山一人担着,我也愿意接受惩罚。”
蒋溪涵看着他们三人,忽然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要训斥几句而已,你们这番架势,倒像我是那不明是非的官老爷,想用私刑来刑罚你们!”
梓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说道:“那您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了?多谢多谢!”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双手拱起弯腰作揖,看得三人都一愣,梓华暗地着急,腾出一只手用力拉了下启山,侧过脸去示意他也一起赶紧道谢,启山这才恍然大悟的说:“哦,谢谢大哥的不责罚,以后一定不让大哥担心失望!”
边说着边跟梓华一样弯腰作揖起来。
蒋溪涵看了看他们俩,看着旁边天水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住眼角的笑意,摆摆手:“罢了,快起来吧,让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我这顽固迂腐的哥哥在为难你们弟弟妹妹们。”
梓华拉着启山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蒋溪涵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对启山说:“时候已经不早了,司机跟着,你送邱小姐回去,我开车,送关小姐,以免她们的父母担心不安。”
一路上梓华都不言语,一直盯着车窗外,蒋溪涵是惯了安静的人,见梓华不语也不多话,只安静的盯着前面的路况,熟练的到达梓华家门口。
一直到车挺稳,梓华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自己家了,转过头来问:“你只来过一次就记得路吗?”
蒋溪涵笑着点点头,下了车向梓华那边走去,想要替她开车,梓华却没等他走到,直接推开车门下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心的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蒋溪涵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听梓华这般说,轻轻咧了咧嘴吧,笑着说:“不客气。关小姐快进去吧,回去太晚令尊会担心。”
梓华敛起笑容,点点头,扭头走上台阶,敲敲门。
等到家仆打开门,梓华感觉后背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她需要拼命去克制才能不让自己转身,好不容易抬腿迈了进去,在家仆关上门的一瞬间,还是没有办法,嚯的转过身来,看向蒋溪涵的方向。
原来蒋溪涵依旧站在车门旁,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看着她,见她忽然回头,先是一愣,随即加大了笑容,轻轻点了下头,并抬起手来缓缓挥了挥,示意她赶快回去休息,因为夜色已深,梓华看不到蒋溪涵眼眸里的神色,但是日后每当梓华想起那晚,蒋溪涵的那双眼睛却向天上的启明星一般,足以指引着她的方向。
“小姐,回吧。”
听到家仆的提示,梓华才回过神,脸上一红,低下头转身快步向里院走去。感觉到脸上一阵发烧,一直到转角,梓华才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却只感受到一阵热辣辣的,足够将她的双手烤熟的热度。
这几日梓华过的自在,阔别两年的康平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最最令她欢喜的是新建的赛尔跑马场,场地宽敞,马匹也个个壮硕精神,梓华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在国外这两年更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对击剑武术和骑术是样样着魔,得亏她也吃的了苦,倒也算是精通。本来以为回来,康平的跑马场不及国外,难以施展,没想到赛尔跑马场却让梓华眉开眼笑。所以闲下来的日子不是出去买书、喝咖啡,就是去跑马场。
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裤装,上身配合这一身利落的打扮,穿着粉白色的小衬衫,外面套一件跟裤装一种颜色的马甲,脚上穿着上等牛皮做的马靴,梓华将帽子拿在手里,低头整理着衣服,有丫头过来说夫人和老爷在前厅等着,要梓华过去。
梓华应了一声起身前去,临走顺便拿上刚买的马鞭,爱不释手的反复摆弄着。
刚进大厅,见父母正襟危坐,梓华一歪头走上前去,靠在母亲的身边,问:“爹,娘,找我什么事呀?一会我还要出去呢!”
关庆延一皱眉,有些宠溺的说:“怎么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还只知道玩呢!”
梓华嘴巴一扁撒娇的晃着郑氏的手臂说道:“娘,你看爹又对我这样凶!”
郑氏轻轻叹口气,微微侧了身子转向梓华这边,抬起头看着她,拿着手绢的右手拍了拍梓华的胳膊,说:“你也不要怪你爹说你,他这样说,是不错的。你毕竟是个女孩子,留洋已经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现在回来了,不赶紧好好的收收心性,每天还跑出去玩那些女孩子不该玩的花样,这样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梓华一脸无奈,抽出手来坐到面对父母那边的椅子上,有些不高兴的说:“别人说就说去吧,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难道我还要去掌管他们说什么吃什么吗?我自己做的,一没伤风败俗,二没偷抢拐骗,怎么就被人指指点点了?”
关庆延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哪里知道,送你去英国,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了,对外我都说‘不因为我家梓华是女儿身就低看她一眼,让梓华去学那最先进的法子,回来定能光宗耀祖。’我现在不指望你能光宗耀祖,但是怎么也要做出个样子来,不能整天去流连那些是非之地,这样你将来的婆家会怎么想?那些高官显贵的人家,哪个不是重视名节的?难免会留下什么口实,你要是懂事就老老实实的来厂里帮忙,也不枉我辛辛苦苦把你送出去!”
梓华身子一扭转向另一边:“原来你们两年前支持我不嫁人,出去留学不是为了让我学更多的东西,而是跟天水的父母一样,不过是为了让我能顶个留学深造的名头,更有身价,好嫁个高等人家罢了!”
关庆延一听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