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蔷薇 王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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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色蔷薇 王平子-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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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家玄和淡家礼在淡家老宅做客,正在客厅和淡老太太说话,努力展现自己的博学多才,想要在淡家多分一杯羹。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怕被他看不起,就真的去给两个少爷送凉茶,还特意管陈妈要了杯热的碧螺春给淡老太太送去。
  这个过程她一直在紧张,淡老太太喝了热茶直夸她懂事,她都低得不能再低,不敢看两个少爷的脸。
  不过她小跑着上楼的时候,淡家儒还在自己房间里笑得直捂肚子。
  他人很瘦,肤色白皙中带着几丝病气,这样笑起来,却显得精神多了,黑眸湛然。
  他骗她做了这么惊险的事,害的她手心还不停出冷汗,可是他只顾着笑。
  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没去跟他“复命”。
  不一会儿他过来敲门,在她房间打量了一番,看她闷闷地不说话,还是自顾自说道:“每次看这个房间,我都觉得眼花,奶奶还坚持要弄得这么粉,你喜欢么?”
  她虽然坐在原地,可是一直都在感觉着他的动静,下意识就回答了,“不喜欢,我喜欢这个,”她指一指书桌,“还有那个。”她又指一指衣柜。
  都是乳白色的,像白巧克力一样,特别好看。
  他笑眯了眼,“我就知道咱们是一伙儿的,我也最喜欢白色。”
  她忽然就忍不住笑了,露出一个换牙的时候刚长出来的小虎牙,映着左脸上的一个小笑涡。
  他蓦地就把她举起来,抱到他的卧室。
  地板上还是摊开的水彩画,他拿着细尖儿的毛笔,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今天你任务完成得很好,奖励你一块手表。”
  她任由他在她左手腕上画了一只简单的五色手表,时针固定指向八点。
  或许是颜料着色太好,洗澡的时候都没能洗掉。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围着她的手腕善意的嘲笑。
  她偷偷去他房间,扔掉了他所有的进口画具颜料,可是对着他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过了几天,他大概是发现了她在他画具上发泄的怒气,晚上她放学回家的时候,在书桌上放了一个白色方盒子。
  是一块纯白色表带图案十分可爱的swatch手表。
  后来她回想幼时记忆才想到,于他,swatch这样的手表,大概就是在商场巡查业绩,或者是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帮他买一杯咖啡的时候,随手买的一个类似于口香糖的小物。
  她取出来,戴在手上,一直戴到表带都发黄,到他用另一块手表,取代了这一块。




☆、4Chapter4

  淡家儒在港大念书的时候,家里常有的party。
  他是闪闪发光的王子,而她实在厌恶觥筹交错的喧哗和女人们虚伪的笑脸,总是躲在房间,关着门,偶尔在二楼栏杆看一眼,他在人群中俊逸绝伦的侧脸和颀长秀雅的身影。
  从她八岁以后,淡氏低调收购赵记全国连锁超市25%的股份,成功成为其最大的股东。同年赵记改名淡色蔷薇,潮流时尚又高贵漂亮,吸引着新一代人的眼光。淡色蔷薇连锁店主要承卖淡氏集团的各线产品,因为其品种齐全,货源充足,深受来港购物的人们喜欢,业绩蒸蒸日上,甚至也使内地的分店效益提高。
  赵承业仍旧任执行总监,权力被分摊,但是仍是公司高层。
  赵枚在淡家的身份,已经是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
  她已经十二岁了,看了很多书,知道若是放在中国古代,她就是他的童养媳。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没错,赵家的产业经营不善出了差错,可是赵枚依旧可以在一个优渥良好的环境长大,在中学的时候谈一场恋爱,在大学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男朋友,结婚生子。
  她原本可以是一个小公主,矜持的等着别人把心捧到她面前。
  而不是不尴不尬的在淡家,承受着注定的人生。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每次他叫她的时候,屁颠屁颠跑去和他一起玩。
  门卫的祥叔签收了一个UPS快递,来自美国。
  赵枚放学的时候,车子驶过门卫,祥叔过来亲切地和她打招呼,让她把包裹稍给淡家儒。
  她抱着正方形的盒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没有关房门,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想,从侧面都可以看见他微微皱着眉头,黑色的针织衫,上面一截玉色的皮肤。
  她踯躅的脚步惊动了他,他看见她抱着一个大大的正方形盒子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眉眼舒展,“小玫瑰,你进来。”
  他当着她的面打开邮包,一个篮球。
  她哈哈大笑,“一个篮球还需要从美国那么远弄回来?”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看清楚,这可是Michael Jordan签名的。”
  她撇撇嘴,才不管是谁签名的,还不是一个篮球而已。
  他说:“不服气是不是,就明天,我给你请假,带你去看我打篮球。”
  淡家儒满20岁的时候,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家庭医生同意他参与适宜的运动,他就偶尔打打篮球。
  篮球场边很多穿着超短裙染着黄头发加油的啦啦队员,看见淡家儒的时候大喊:“队长!队长!”
  他去更衣室换了篮球运动服,把怀里的篮球扔给一个十分高达健壮的穿着同样白色队服的外籍球员,“Paul!”
  叫Paul的外籍队员接到球发出一声惊呼,“Michael Jordan!”
  淡家儒这年已经有180cm,可是在一群体格健硕高大的球员堆里仍然显得又矮又小,赵枚看不懂篮球,只看到很多人跑来跑去抢着投篮。每逢淡家儒进球,女生们都在大喊“Daniel!Daniel!”
  她手里捧着淡家儒买的哈密瓜冰淇淋一点一点舔,觉得对淡家儒有点服气了,那些大个子总是下意识地看着他的眼神和手势,好像他是他们的脑子。
  最后裁判们吹哨子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肚子疼得不行,后背瞬间全是冷汗,忍不住蹲在地上。
  视野渐渐模糊,依稀是淡家儒和几个胸前揣着两个大馒头的金发女人贴得很近很近,她们还想要捧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
  她又疼又委屈,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淡家儒终于意识到等在场边的她,看着他的小玫瑰在地上蜷成一团,吓得赶紧推开身上的几个人,奔到她身边把她抱起来。
  “疼——”她就只有哼着这个字的力气,额头上的冷汗有豆大。
  他横抱着她就开始往校医院跑,甚至还给那个冷着脸的中年妇女前厅接待塞了钱,终于走了“特殊通道”去看内科医生。
  他把她的小身子放在病床上,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医生拿纱布给她一阵擦,又检查了她的身体,他急切地看着,发现她白嫩嫩肉呼呼的小腿上一道刺目的血迹。
  女医生问:“你是她什么人?”
  他有点着急,“她是我的女孩。”
  “女儿?”女医生皱起眉头,不可置信,淡家儒看起来顶多20岁,怎么也生不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他笑着重复了一遍。
  “她是我的女孩儿。”
  她已经没那么疼了,可是他这样公开说她是他的女孩,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依旧是煞白的。
  女医生含蓄地说,“你要知道,女孩子是要长大成人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纵然是再成熟淡定,脸也有点红,嘱咐女医生给她解释,在门口等她。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生理卫生知识,甚至已经有了几个亲密的女友,可是他没能想到他的小玫瑰,这么快就开始含苞了。
  他忽然觉得期待。
  她站在门口看见等着的他的时候,脸蛋像一只红苹果。
  可是她没有埋怨他给她吃冰淇淋,让她看他打球在太阳底下暴晒,她是不是乖乖的?
  她在医院躺了很久,倦倦地,小脸上一片白。
  他领他去看电影,给她买了好大一桶爆米花。
  她掏着热烘烘的爆米花,往嘴里放,很甜很香,一直让她心里都好像是被温暖和煦的威风吹过似的。
  那天看的是泰坦尼克号。
  开场的时候,有白色的空洞的女孩子的脸谱,她吓得捂住眼睛,往他背后躲。
  他一点都不温柔,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提出来。
  她逐渐看得入迷。
  被婚约和紧身礼服束缚着的老式贵族女子,眼神中有着疯狂的执意,红发如火。
  他耀眼的金发,执着自由的绿眼睛。
  他和她一起飞,海豚在跳跃,年轻的莱昂纳多帅的倾国倾城,他说,“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从电影院出来,她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凄美的梦,眼泪流下来。
  虽然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爱情。
  回程的车子后座,她靠在他的肩膀,不多说一句话,听着他讲电话,说些她不懂的内容。
  一句话都没多说。
  却觉得淡家儒清浅的呼吸,比刚才电影里的男主角更加醉人。
  再往后,是模糊的记忆里,15岁的春天。
  那时她已经在女子寄宿中学念书,祥叔特意来接她,捧着一个半张课桌那么大的纯白盒子。
  祥叔一向稳妥宽厚,肩膀厚实,在淡家做过门卫,做过司机,做过管家,还在后院做过园艺工人,他换了很多职业,可是却从来没有走出过淡家老宅,淡家人都把他当成半个亲人。
  “赵小姐,太太吩咐我务必今天把这送过来。明天晚上接您回家吃饭,她一直挂念你。”
  赵枚对祥叔有敬意,恭谨地说,“好。”
  她在一众女孩子的目光中抱着显眼的白色纸盒回寝室。
  那时候是晚餐时间,寝室一个人都没有。
  她像守着一个秘密一样偷偷从金色缎带和白色纸盒的缝隙抽出一张长方形的小卡片。
  熟悉的繁体字。
  她曾经在钢笔字得了全校二等奖放在玻璃橱窗里展览时满心欢喜的时候看见他偶尔遗留下的纸张,上面的字迹足以泼她一头冷水。
  或许是因为在国外留学长期不用国语,笔画不似原来那样肆意风流,但是却仍然能够让她一眼就认出来的把撇捺写成竖的字体,一如既往的沉稳大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的小玫瑰。
  赵枚忽然觉得脸颊似乎和窗外的夕阳一起烧起来,梳妆镜里,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偷腥的猫。
  她赶紧敛一敛心神,拍拍自己的脸。
  傻人,万万不可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这样犯傻,谁知道他每年要写出多少张类似的卡片呢?
  她隐隐能猜出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她位置尴尬,不伦不类的,她不知道自己早熟敏感的心里有怎样凶狠任性的小怪兽,她看《嘉莉妹妹》,看《珍妮姑娘》,看《苔丝》,看《漂亮朋友》总病态地把里面的女人和自己对号入座。
  别说公主了,成为正牌的辛德瑞拉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没有打开盒子的心情了,又不能把它放在桌子上,只好趁着室友还没回去,悄悄锁进柜子里,好像拒绝一个甜美危险的引诱一样。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下了课,她还不可避免地要面对那个看起来纯洁无垢的白盒子。
  金色的蕾丝缎带绕得很繁复,她一反平时的急性子,慢慢地揭开一道又一道的弯弯绕绕,缎带之后是厚实的盒盖,她把它费力提起来,鼻尖萦绕着的是很特别的花香调。
  很多年后她在北京的新中关购物中心偶然在很多甜甜圈和泡芙的甜香中嗅到了和这几乎一样的香气——那是KENZO的flower,罂粟花香。
  诱惑人犯罪的东西。
  她想得没错,果然是一条白色的真丝宽松娃娃裙式的小礼服,左肩处一个异常精致工整的黑色方正的大蝴蝶结,蝴蝶结的下方一直延续到裙摆,果然是淡家人,或者直接说是淡家儒偏爱的Valentino。
  裙子下面,是一双Roger Vivier的矮跟皮鞋,她没有试,可是看了看华贵的鞋底,正好是6码。
  十几年后的某一天,美剧盛行的时代,她穿着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守着笔记本看风靡的美剧gossip girl,女主角把脚上的一只鞋子脱給王子,说这只鞋子绝对比水晶鞋要贵。
  可是15岁的赵枚只觉得不适应,有些卡脚。
  她穿着好似量身定做的一套华贵装扮走向淡家低调的黑色车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旋转的楼梯旁,看见淡家儒久违了的身影,长身玉立。
  他身边的女孩子,长腿细腰,黑色的绷带裙装让她看起来前 凸后翘,妆容精致明丽,染成红色的发尾在脸颊旁边随着她不时侧首和他说话和微微摇晃,雪肌红发,多么活色生香的一幕情景。




☆、5Chapter5

  赵枚的手在小礼服上收紧,她以为自己穿上了水晶鞋成了公主,却不知道和人家相比她仍旧是灰头土脸的一个孩子。
  赵枚旁边窜出来一个青年,他长得和淡家儒有五分像,只是因为过早接触酒色,眼睑处一片浓重的青色,两旁也饱满许多,看起来没那么无双俊逸,气度从容。
  淡家玄当年已经年满18,端着干白在他旁边笑容满面地问:“咦,这不是我未来的大嫂么?怎么孤零零站在这里?”
  赵枚盯着裙子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慢慢抚平,不答他的话。
  淡家玄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我忘记了大哥正和Lisa打得火热。”
  他的恶意让赵枚觉得恶心,可是她却记住了这个英文名字。
  淡家玄还在继续说,“大哥这次真是色令智昏,公司有明确的等级链和绩效考核系统,他却平白无故把Lisa从8楼直接调到16楼,做他的高级秘书,让许多老员工都大不满意,直批淡家出了个不肖子孙。”
  她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不想要面对淡家玄的嘴脸,恰好撞见淡家儒从旋梯上投下来的目光。
  他不确定他看的是否是她,可是他却蓦地笑了,取了身旁侍者托盘里的干红,对着她遥遥举杯。
  嘴唇微动,依稀是“cheers”
  她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了,忍不住咳嗽,淡家玄的目光被某个新出道的小模特吸引,再不管她这个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儿。
  忽然有一只胳膊扶着她的肩膀,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她在学校的体育课上选修了散打,可是她任由这个人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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