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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诺听到这话,立马腾的一下红了脸,随后,放在餐桌下的手被人温柔的握住。只见许可毫不在意的笑笑,也不推辞,接连喝了数杯白酒。
宾主尽欢。
酒宴之后,两人回到家中。
晚上,姜允诺在厨房里忙碌。
许可跑进去一瞧,炉子上炖着生地龙骨汤。这汤最适合长期烟酒过度,熬夜上火的人饮用。平时,他工作上的应酬不少,原非嗜酒之人,怎奈人在商场飘,身不由己,每次饭局后回来,必带着一身酒气。姜允诺因此抱怨了多次,说得多了突然发觉自己已步入未老先衰的边缘,无敌啰嗦,人家不烦,自己已经缴械投降,便开始照着菜谱煲汤。好汤,至少可以调养脾胃。
屋里香味四溢,某人的心里也跟着美美的。先是蹭过去,亲亲脸颊,后来干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吻个天昏地暗。
姜允诺挣脱不过,急得跳脚,嘴里叫着:“汤好了,关火关火。”
许可抓住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向下滑去:“哎呀,不行了,灭火灭火。”
就在她被人抱出厨房的一瞬间,仍不失眼疾手快的关掉了炉火,却在之后的时间里不停的回忆,汤里到底有没有放盐的重要问题。由此,被神情郁郁的某人扣上“做事不认真”的帽子。
厨房里的香暖气息蔓延至客厅的沙发,而后是卧室的床上。
有人被吃干抹尽。
有人终于心满意足。
他满脸愉悦的坐回沙发里,边看球赛边等着她将一勺勺汤递到嘴边。
“凭什么?”她气呼呼的用汤勺舀汤,再气呼呼的轻轻吹凉了送过去。就凭他刚才说了一句:“我最喜欢喝姜允诺炖的汤了,如果有人喂就更好了。”
果然还是耳根子太软。
他笑嘻嘻的看向她:“记不记得上学那会儿,就是踢球手摔折了的那一次,你去我那儿炖汤,那味道不知有多好,到现在还忘不了。”
“那一次是言兮萝做的。”她仍是摆出气呼呼的样子。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一张嘴。
他微仰着头,眯了眯眼:“言兮萝是谁?”
“装吧,不信你就真忘了。”
他笑:“我记得林轩。”
那几天,他难得有时间在家陪她,随后的日子却是忙碌异常。
为了扩大生产,他又买下了几个车间。
他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她仍是经常煲汤。
早上出门之前,准备好食材。等到下班以后,开始小火慢炖。
饮着汤,他说:“宝贝儿,这汤真不错,无以为报,我只有以身相许。”他眨眨眼睛凑到她的耳边,“今晚我回来得早,乖乖的,在床上等着我……”
过了几天,他端着汤碗,可怜兮兮的开口:“宝贝儿,怎么又是这个,换点别的内容成吗?”
完全没问题。
山药老鸭,海参当归,淮山白芷,绿豆红豆黑豆……久而久之,她的脑海里便存了一部药膳汤谱,并且不间断扩充中。
又过了几天,看着碗里的汤,他皱皱漂亮的眉:“宝贝儿,今天又有汤喝啊。”
她不客气地说:“快喝了,谁让你整天在外面竟吃些乱七八糟的。”
只是到了最后,看见辛辛苦苦炖好的汤,舍不得倒掉,她只好自己喝光光。
皮肤水灵了,肉也没少长。
“胖了。”晚上躺在床上,他抱着她:“以前是看起来瘦,抱起来才知道实在,现在又丰满了些。”
她的脸型小巧,骨架也属于小巧型,衣服穿得越多越显瘦。
“现在好还是以前好?是不是现在更漂亮点,更有女人味了?”她趴在他身上乐滋滋的等待着被赞赏。
“姜允诺,行了啊,”说罢,他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翻身:“你什么时候漂亮过。”
她不乐意了,在他身上掐了一把,恶狠狠的说:“是啊,就言兮萝漂亮,就周小全漂亮,还有你们公司的小秘书也清纯得很。”
他嘟哝:“关颖也不错。”
此后,他越来越忙碌。
好多次,他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了。等到她早起上班,他却正和周公闲聊。
忽而一天,她突然想起,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正正经经说过一回话了,而头天晚上放在厨房里的汤也丝毫未动。一时恨极,死命的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来,骂道:“开公司其实是幌子是吧?你就一做鸭的,每天黑白颠倒。”
他笑得一脸玩世不恭:“我还红牌呢,你要找我,先得预约。”说毕,扯了被子蒙住头,又睡着了。
抱怨归抱怨,汤还是要做的,少吃总比不吃好。
这样的日子,姜允诺几乎已经习惯。
当年回国不久,她就在一家颇有名气的外资企业找到合适的位置,负责了几个项目,鬼使神差的还算做得不错,如今工作也日益繁重。她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工作风格,大有全情投入的架势。改变的缘由,就连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也许,只是为了用劳累来遮盖内心的猜疑和不安。也许,工作演变成了某种退路,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故,她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只是这样的可能性会有多少,她从来不敢深想。
其实,他忙,她也忙。
偶有空闲的时候,她或者去健身房消磨时间,或者拖了关颖去逛街,或者和同事去酒吧聚聚,又或者如这个晚上一般,开了电视,百无聊赖的守在屏幕跟前。
屋里没开灯,雪白的墙壁上反射着电视屏幕上变幻莫测的光彩。窗外,传来江水拍击着岸滩的沉闷声响。
他们在江边购置了新居,起初是姜允诺想图个安静,现在她却觉得寂静。索性调大了电视音量,她半躺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女性视角的作品,名曰《爱情的牙齿》。
爱如牙齿,无法自拔。
鲜血的色彩点缀着淡色场景,暗示着轰轰烈烈的爱情,以及沉沦过后的疼痛。
视线渐渐模糊,电视里突然一阵锐利的声响惊醒了她。抬头瞅瞅墙上的挂钟,接近凌晨。打开手机看了看,有两条未读短信,一则天气预报,一则是“早点休息”之类的寻常语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晚归的次数一点一点地增多,而她所能做的,只是等待。
心烦意乱之际,房门被人打开,她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地观看影片。
许可走进来,身上隐约带着些酒精味道,却并不让人觉着难闻。他将手里的西服扔在沙发上,随后坐到她的身边:“怎么还没睡?”
“嗯,电影不错,我还没看过。”她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扫过他的脸,以及被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衣下的肌肤,不知到那里会不会遗留下暧昧的红色唇彩,又或者吻痕。
许可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儿,断言:“你看过,咱俩一起看的。”
“是吗?”她站起来,想去帮他挂好西服,却被他随意的一扯,跌坐在他腿上。待他凑过来,她似乎闻到一缕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思索之下,突然想起几年前去关颖家的新房做客时,在他身上也闻到过同样的香味。那一次,他并非一个人去,而是带了周小全。
两人在一起之后,姜允诺帮忙清理他的物品,却并没发现他有任何一种牌子的古龙水。曾以此事询问过,他笑说:“我用那玩意儿干嘛?”
此时,她又问:“你用古龙水了?”
他仍是回答:“没有,我用那玩意做什么?”说话间,已经吻住她的唇,口齿含糊不清,“咱们睡吧,宝贝。”
她心里烦闷,一把推开他:“恶心,又是酒味又是烟味。”
许可放开她,起身进了卧室,嘴里说着:“你以前还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来着……”
她跑进去,看他衣服也不脱,躺在床上摆出个大字,忙去摇他:“喂,脏死了,快起来,洗了再睡。”
“诺诺,乖,别吵了,让我睡会儿。”他闭着眼睛,仿佛喃喃自语,“今天喝得多了点……铁路局的那帮兔崽子,不要钱的黄汤,抱着猛灌……”
他并非常常如此,想是真得有些醉了。
姜允诺不免既担心又来气,“喝,看不喝死你。”眼见他动也不想动,于是上去推了推,“待等会儿再睡,我去倒点蜂蜜水。”
他孩子气地吐出几个字:“不要,就要睡觉。”
她又说:“我熬了绿豆汤,醉了喝点那个挺好,你等着啊。”
他急躁的说:“什么什么汤,喝了这么久还不够啊?我听着就头痛,早腻了,赶紧扔了。”
如同被人浇了盆冷水,她气得不行:“行,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前喝的那些,我就当是喂狗了。”
“你烦不烦?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突然出声。没多久,已是睡熟。
但是,有的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心的委屈,何止是委屈,简直是越想越来气,结果越气越来劲。
第二天,雷远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姜允诺抱着关颖的儿子宣布:“我来蹭饭,顺便投宿。”
关颖正坐在沙发上看《绝望的主妇》,忙说:“好啊好啊,我正想找你聊天呢。”
雷远苦笑:“大小姐,你也不早说,家里啥菜也没有,只剩挂面了。”
“啊。”姜允诺用手指着他,“人刚给你生了孩子,你这不是虐待产妇吗?”
雷远说:“什么产妇,我儿子都已经半岁了。你不知道,这两天保姆回家去了,我现在是既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咱家大闺女,我今天忙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关颖嗤笑:“少来,这才几天你就开始哭诉了,你能生孩子吗?你要能生,我为你做牛做马。”
雷远说:“如果你不介意咱们的孩子在我的腹腔里成长……”
正说着,姜允诺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一眼,直接挂掉,再响,再挂。
关颖没理雷远,笑眯眯的看着姜允诺:“小样,吵架了吧?没事儿,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这儿就是你的娘家。”
雷远忙说:“孩子他妈,你这不是让人小两口分居吗?”
关颖说:“没事,让他急急。”
“那哪成,那家伙可不比我。”雷远说着就去拿电话。
关颖慢悠悠地说:“那是,你才不会着急。”
雷远忙说:“怎么会,我比他更着急?”
关颖笑道:“你着急小姜啊,还轮不上你。”
雷远无力叹息:“老婆,我都被你绕晕了,我现在是精力透支,没力气和你玩文字游戏。”说话间,手里的电话已被姜允诺夺了过去。
趁她们逗孩子玩的功夫,雷远赶紧跑去收拾屋子,清洗儿子的衣物。
过了会儿,关颖催他:“饿了,做点面条吃。”
雷远看看时间:“再等一会儿。”
没多久,门铃响了,关颖开门一看,许可一手拎着菜,一手拿着罐奶粉,胳膊下还夹着大包尿不湿,挺帅气的站在门口。
关颖笑着说:“哟,劳力来了。”而后大声问雷远,“你偷偷打电话了?”
“什么话,我自己家,还用得着偷偷的?”雷远说着,把小熊维尼的围裙递给许可,自己系上另一条跳跳虎的。
今天周末,许可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可以早点回家,到家后才发现黑灯瞎火,清锅冷灶,人也没在,情形和往常大不相同,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突然之间侵袭而来,竟让他在一瞬间六神无主。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恢复理性的思考,在排除了某种可能性之后,他才略微变得轻松,然而却不得不承认,他害怕,这么久了,他依然害怕。
手机被无理由拒听,他努力的回忆,于是隐约想起,昨晚貌似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究竟是什么话,却又不能十分记得。
尽管如此,他却松了一口气。
此时,姜允诺正逗着孩子玩儿。孩子一笑,她也跟着乐,对其他闲杂人等视而不见,就算见了也是面无表情的斜睨一眼,装作不认识。
就跟个孩子一样。
许可见了,觉得有趣,不由抿嘴笑了笑。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一阵忙活,雷远对他说:“你他妈都不招人待见了还乐呢。乐个什么劲呢?据说啊……都是和什么汤有关。”
许可拍了下后脑勺,心想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雷远低声说:“咱们家这位自从怀孕以后是连厨房也不进的,你就知足吧,有的吃还挑剔?”
“不是。那汤,鸡鸭鱼肉的,我整整喝了三个月。每天都喝,不喝不行,还不能说。我昨天一不留神抱怨了几句,就这样了。那丫头以为自己在养猪。”
雷远憋不住地笑:“你他妈坐月子呢,我老婆坐月子的时候就这么过来的,她才喝一个月就受不了。我真佩服你。”说罢,拍拍许可的肩, “可以理解,正常人都受不了。女人都一样,就爱没事找事,小题大作。”
许可点头:“没错,说白了就是小心眼儿……”话音未落,就见雷远在那儿贼眉鼠眼的乐。扭头一看,姜允诺端着个奶瓶,靠在门框上正看着他俩。
许可赶紧说:“那什么,诺诺,我没说你……”
姜允诺甩也不甩,往奶瓶里兑了点温水后径直走了出去。
许可瞪了雷远一眼:“找抽啊你,她正在气头上呢。”
姜允诺拿着奶瓶给宝宝喂水,关颖继续在旁边唠叨:“……男的就应该有点事业心,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没应酬,不就回家晚了点么,你难道希望他天天在家粘着你。那样的你肯定看不上。再说他又不是在外面玩。”
姜允诺不吭气。
关颖了悟的笑笑:“你不会是怕他在外面乱来吧。”
“我担心他的身体,喝起酒来没个节制。”
“少来,你那点小心思只能瞒得了他,我还不清楚?”关颖笑得更妩媚,“放心吧,想当年就算是言大美女也拿他不下,外面的那些可以靠边站了。再说了,他是聪明人,什么是最重要的,他能不明白?”
姜允诺小声嘀咕:“谁稀罕。”
关颖却若有所思:“小姜,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样的。可见啊,关心则乱,无欲则刚,说的是一点没错。”
晚饭做好后,关颖又指使雷远:“给孩子换块尿不湿,都三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