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的号码,那曾在家里接听过的号码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不能思考,他也不敢思考。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心乱如麻,又没有任何意外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他开车返回了公寓,返回了那个他们的家。
打开大门的时候,他好似听到视听室那边有声音传出,来不及换鞋,他直接奔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里面没开灯,忽明忽暗的屏幕上,面对紫霞的剑,至尊宝泪流满面做痛苦状,“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伸手按下了开关,顶上水晶灯泻下的明亮灯火辉映着一室的冷寂,原来这世上本没有侥幸这回事,他曾以为幸福已近在眼前,可转身过来它就消逝不见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辞职
=接前一章为控制字数被咔嚓掉的分隔线=
周曼雨踏进那间簇新的办公室时,纪寒正埋首于桌上的那堆文件之中,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夹着一只褐色摩尔。
“周小姐,请坐。”她扫了一眼周曼雨,继续低头看文件。
“纪小姐,找我有事?”
周曼雨绕到椅子前坐下,不动声色,面前这位脸带着三把火的新官到底想说些什么。
“嗯。才刚行政人事部转发了一封邮件给我,是辞职信。”纪寒抬起了头,微眯着眼,将手中那燃烧将尽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周小姐,你知道是谁吗?”
这么快?周曼雨微皱眉,“呃······”已猜到会是江晓,只是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快就下了决心,速战速决,不再踌躇留恋。
“是设计部的江晓给行政人事部发了这封辞职邮件。”纪寒的语速很慢,手撑着额头看着桌上电脑屏幕,好像在集中精神想着某件棘手的事:“周小姐,你对于这封辞职邮件有什么看法?”
“纪小姐,你是问我?”周曼雨直直地看着纪寒的眼睛,急速地思考,她回答的很快:“之前我所兼管的设计部门的工作,江晓在设计部做事很认真也很敢拼,同事的人际方面关系也一直很不错,这次她仓促地辞职有一定的个中缘由,不过在之前她是有和我做过沟通的。公司方面······”
“可是,周小姐。”
话没说完,即刻遭到纪寒的生生打断:“当她第一天踏进这个公司就应该很清楚明白公司制度对一个员工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在设计部的工作没有交接完成之前她是不可以离开公司的,这点她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咄咄逼人让周曼雨心中却不禁反感起来,好歹忍住,道:“江晓在设计部的工作我会安排人接手,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行政人事部那边呢?”
“我知道,人事部他们会根据合同办事,她的合同期还未满,公司方面可能会要求她做出一定的赔偿,我会联系他们的。”
站起来,用手按住了胃部的不适,周曼雨微笑:“纪部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纪寒冷着一张脸,不去看她,只眼盯着屏幕,“没有了,周小姐,只是希望你能按照公司制度来处理这件事。”
士可杀不可辱,现在的周曼雨已经倒足了胃口,收住了脸上的表情,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那么,纪部长,公司统共十二章每章五条的规章制度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闻言,纪寒抬眼起来看了周曼雨一眼,继而又看向了屏幕;语气冷淡:“不需要,周小姐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微点头,周曼雨转身,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走出去时她不由地挺直了脊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周曼雨凝视着桌子上屏幕,电脑屏上的字逐渐涣散不清,揉揉眼睛,她将手放在键盘上开始回复。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原则,而在她心中,女人之间的友谊也绝不仅仅限于吃饭与逛街。
接到周曼雨的那通电话时,江晓正收到行政人事部回复的邮件,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语调轻松:“曼雨姐?我的辞职信人事部已经批下来了,我真没想到,居然很顺利。”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儿,只听周曼雨笑嘻嘻地说:“那感情好呀!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给姐说吧,晚上想吃什么?下班我去买。”
“楼下不是有超市,反正也闲着,我去买就行了。”
“丫丫呸!你甭想了,给我躺回去,你敢下楼试试,看我回来怎么拾掇你。”
周曼雨那根本不能构成威胁的威胁话言犹在耳,江晓已经走在了繁华的京城街头。挂了电话后,她是躺回了床上,可一躺下就翻来覆去整个脑子胡思乱想,心里堵得发慌,与其这样不如出去走走,一咬牙她索性出门,拿起手袋,走出了公寓。
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新的一年又开始,为着新的希望,人人都在努力奔波着。身旁经过的人步履匆匆,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目标,而朝着那个目标迈出坚定有力的步伐。
一种前所末有的凄楚无助感爬上了江晓的心间。这里是繁华的商业区街头,街边商店里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大型的超市早早便人来人往,明亮宽大的玻璃橱窗映出路上流动的车灯,身后呼啸而过的车声,像是川流不息的河。站在街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飘浮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前景,孤立无援找不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等她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遥望着那栋耸入云端的大楼时,大玻璃门打开,熙攘的人群向外涌来。
她一看腕表,原来已到了午饭时间。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好像只是路过一次,从车上一瞥而已。现在伫足站着仰望,只觉得人在这里变得渺小得如同沙粒,一阵风就能将其带走。
左右看了看,江晓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
上了二楼,拐弯处的地方有一大扇玻璃窗的位置,她走过去坐下,从玻璃窗往外看,正好看得见马路对面的大楼。
虽说正是午饭时间,大概与国人的饮食习惯有关系吧,咖啡室里人很少,也安静,背景音乐是那首著名的萨克斯回家,听得熟透。
有丝丝的暖风吹来,拿着精致的小叉,叉起面前的蛋糕吃了一口,江晓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却恰好看见那个最熟悉的人的身影,一袭黑色大衣,正从玻璃大门走出来,一直半垂着头,孤独的身影凝结着模糊不清的伤楚。
隔着那么远,可到底还是看到了他,他很好不是吗?
有冰凉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上,她直接将手塞到嘴边,混合着咸味和血腥味的感觉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会马上崩溃、失控,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过往一切,恍如一梦。
当那张散发着清香的纸巾递到她眼皮底下的时候,说实话,的的确确是让江晓吃了一惊。
抬头起来,她接触到的却是自己并不想看到的那张脸。
她想此刻的自己一定是狼狈的吧。
方子莫竟然坐在了她的对面,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唇边勾勒起一丝讥嘲,“看来今天的阳光对于某些人来说是过于刺眼了?”
隔着桌子,她的眼神毫无掩饰地射了过来。
那一刻,方子莫相信有些人的眼里是可以藏着武器的,现在对坐人的眼神就像窗外这毫无遮挡的阳光下的一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插在心上。
他的公司毗邻的这间咖啡馆位于办公大楼林立之地,在这个区域四处都喧嚷的午间却有着难得的幽雅静谧,虽然这里也只有咖啡、蛋糕及三明治,而价格又贵得离谱,他却早习惯午间在此就餐休憩。
可今天甫一上楼,却意外地发现了她。
其实起先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不显眼角落的她,只是那个年轻的侍应生在端上咖啡时根本不在状态地差点打翻手中的咖啡,一边诚惶诚恐地说着对不起,可眼神却依旧飘向了窗边的那个方向,透露着关注和怜惜。
于是,他寻着侍应生的眼光看了过去,居然就看到了她。
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看不起她的,现在的女孩子,十个有九个都想攀上有钱人,以她这样的情况,何以雷锐会认为她就能例外。
可阳光投射进来的光线里,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有种绝望,就如遥远星空闪烁的寒冷光芒,冷澈心房。
竟然,觉得她实在是美的,绝望的美。
撇过了头继续看向窗外,江晓不发一言。
她刻意的忽略,并没将方子莫惹恼,反而他只是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窗外,不在意地,“M投资的大楼从这个角度来看,倒很不错。”
她转头过来,看向了他。
他,身上是稳妥的定制西服,从手腕处不经意露出的一截白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以及镶钻的Piaget腕表,无一不显露出这个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也正盯着她看,眼神倒像极了那个闷骚的梁朝伟,有一种低回倜傥之感。
她倒笑了,脸上有种柔情瞬间复苏,让方子莫产生错觉,以为看到了纯白的栀子花开。
开在阳光里的她,连话也淡淡:“阳光是真的好好,可没有他好。”
默默地看着她起身,走掉,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咖啡馆早已换过另首歌,是阿木的那首《某个女人的美》——等过了春夏秋冬,她却在远方失踪,你吹着冷冷海风,你只能泪流海中,那些感动在她记忆中已轮为平庸,一张船票无法让她回到你的时空,我想最难跨越的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某人女人的美,在她唇间的诺言被谁的吻追回,我想最难跋涉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某人女人的美,为你愧憾的幸福,在谁的枕边搁浅······
她的那一句话,他竟无言以对。
虽然他自己不是很容易受情绪影响的人,但这时某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心里却有滚过栀子花瓣落地的声音,悄声却清晰。如果有些事情不太了解,无法道的清,说的明的话为何不能只凭直觉,任其自由发展,突然之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站了身,往楼下冲去。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子莫与纪寒
咖啡馆外哪里还有江晓的影子,方子莫四顾着,终于在对面街道的计程车等候点看到了正等在那里的江晓。
早春的京城,阳光下依然春寒料峭。她立在那里,背脊挺直,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流光溢彩。
说不出对她的感觉,第一次看到她,在雷锐的身边甜甜地露齿一笑,恬静与阳光,矛盾并契合着。不知为何,他竟然开始嫉妒雷锐的好运来,神使鬼差般地与她针锋相对,他讥讽她,嘲弄她,失了自己的一贯风度,而她也对他完全不假辞色。她那样地不在意着,她的眼里只有她所爱的人,其余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怎样地践踏也伤不了她,只除了她爱的人。
医院的那晚记忆犹新,那晚他从pub将喝得烂醉的纪寒弄走。在离pub最近的医院的门口,对面有车子开过来;灯光刺眼,车道明明很宽;可他一直打着喇叭;一直打一直打。他皱起眉,谁啊?
拍门下车来,却看见了一个男人瓦灰的脸,而他的怀里抱着的居然是她,江晓。惨白的一张脸,双眼紧闭的她气息羸弱。那个男人手臂一直发着抖,竟然差点抱不住她。霎那间,不知什么东西哽住了呼吸,血液直冲大脑,大脑支配着行动,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强硬的臂膀稳住了那个男人怀抱中摇摇欲坠的她。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撇下歪在车里的纪寒,他一次又一次地搭乘医院的电梯往返,只是为了等到手术室里的她安然无恙的消息。
可当他拖着熬夜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却接到了雷家的邀请电话,没想到的是子舒居然会答应去。不是没有担心,他担心这个小妹面对的是尴尬,面对的是失望,可他却不能对子舒说,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对子舒说,难道对她说雷锐已经有了新的恋情,难道对她说爱情是无法重复的,爱人也是无法重复的,因为时间是无法重复的,从来没有过原路退回,给人重温的时候??
可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在雷家却意外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那本该留守在医院的雷锐!面对那一桌丰盛的晚餐,听到身旁一桌人的欢声笑语,他的心就像被人用手一把给揪住,很不舒服,很不爽,那时的他很想扁人!······
脑海思潮滚滚间,已有计程车适时地停在了江晓面前,来不及多想,在红灯还依然闪烁的时候,方子莫从滚滚的车流以无比惊险的姿态来到了江晓的面前。
按住了江晓拉车门的手,不理会她有多惊讶的表情,他急切:“等等,我们谈谈!”
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江晓皱眉,轻推开他覆盖在手背上的大手:“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那雷锐呢?你难道不知道他······”
他的眼睛直盯着她,像是箭头一样洞穿她的心脏,只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而已,但听到她耳里却像有万马奔腾,心房莫名地悸动。
不,她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任何、所有了,强硬地打断方子莫尚未说完的话,她语气冷淡:“那又如何?这不正是你所乐见的?对不起,请让开!”
一把拉开了车门,对着一脸强忍不耐的司机大哥报以歉然的一笑,江晓坐进了车里,“啪”地一声,车门关上,把外面的一切包括那个方子莫也一并隔开。
=眼睛打架中的大大的分隔线=
计程车慢慢加速,掠过林立的高楼,鳞次栉比的商铺,行色匆匆的路人及过往的宝马香车,她回头,站在以M投资大楼为背景的方子莫在身后逐渐变小,直至被其他建筑物完全遮蔽。
谁曾说过,花花世界,诗酒趁年华,才23岁的她,心却沧海桑田,如同年迈的*。
原本以为自已的神经已经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说离开就离开,就如在那晚,她写下:goodbay我的爱人,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虽然比当初爱上你更需要勇气。但,至少我们的今生在这个地方,一转身没有错过彼此。在我们双眼相望时,在眼中有着爱的彼此。偌大的世界能和你相遇真的不容易,感谢上天,感谢你,让我的世界有你曾经来过。
可是,半夜陡然地醒过来,漆黑寂静的屋里,只有那双睁大的双眼有着微弱的光。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那种无限凄凉的感觉就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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