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汤嘉盛和你联系了吗?”吴珞铭突然提起了他。
朝阳搛起一个汤包,小咬了一口,摇了摇头。
“听说汤家出事了,他爷爷病危……”吴珞铭说道。
“什么!”郭朝阳一激动,就被包子里的汤汁烫了舌头。
“刚刚听说的消息……我以为小汤会和你说的。”吴珞铭说完摇了摇头。
“哦……”郭朝阳在心里暗暗诅咒小汤包。
不过,诅咒贵诅咒,吃完早饭,郭朝阳还是给汤嘉盛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到了杭州。再给他一个机会向自己表明事态,不然的话,郭朝阳决定……决定再也不吃小汤包了!
短信刚发过去,汤嘉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是疲惫,他说:“朝阳,我好想你……”
原本还坐在客厅的郭朝阳一下子就脸红了,赶紧拿着电话往楼上卧室走,“嗯?你说什么?好像信号不太好……”
“朝阳,我说我想你,你来上海陪陪我,好不好?”汤嘉盛的声音听起来薄薄的,像一缕烟,缭绕又微弱,让人心疼极了。
朝阳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说:“怎么了?”
“阳阳,我爷爷他……他又住院了……昨天晚上,医院发了病危通知书。”
足够了,他说到这里就足够了。郭朝阳忽然有种想奔到这个男人身边的冲动,想拥他如怀,给他一点温暖与支持。
“嘉盛,你,还好吗?”
“朝阳,没有你在,我不好。”他竟然撒娇。
郭朝阳隔着电话羞红了双颊。
“我帮你订机票吧,我害怕身边没有人陪我。”汤嘉盛继续卖萌。
想着家里客套的气氛和父母的嘱托,郭朝阳答应了下来。
郭朝阳没有坐飞机,而是直接坐了动车组,比飞机还更快捷些。
在火车站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区号010的电话,接起来才知道是周海淀。
“嘿,郭总,在哪儿呢?”听声音完全感觉不出这个人昨天才做过手术。
“我在火车站。”郭朝阳回答得有点傻。
“去哪儿?”周海淀似乎就是要和她聊家常。
“去上海。”
“怎么没坐飞机去?”
“额,我在杭州……”
“哦……”周海淀声音低下去,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郭朝阳也没挂电话,这时,她坐的车开始检票了,人流往检票口涌去,她站在其中,问道:“你的伤,好了吗?要紧吗?”
“没事儿!这点儿都是小事,原来受训的时候什么苦啊痛啊我没试过啊?!”
“你还好吗?”
“嗯,好,挺好的。”
“我……”郭朝阳纠结了,她听着提示检票进站的广播,另一边又握着手机挂念着周海淀的伤势。“周海淀,你不用和我逞强,我不笑话你,你要是伤得严重你就直说。”
“我真没事儿!”周海淀又重复了一遍,底气十足的。
“你没事就好,那我去上海见汤嘉盛了,挂电话了,我要进站上车了。”
周海淀没出声,几秒后默默地挂了电话。
到了上海,汤嘉盛并没有来车站接郭朝阳,而是安排了他的助理来。
助理毕恭毕敬地接过行李,引她到私家车前,拉开车门,用手挡在门框,真是一派地道的绅士做派。
郭朝阳原还有些不开心,但是他的助理这般周到礼貌,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坐进车里后,只随口问道:“我们去哪儿?”
坐在副驾的助理转过身来说:“我先送您去住的地方,郭小姐先休息一下吧。汤总现在还在医院,不能抽身过来,他让我对您表示歉意,希望您能理解。”
他说完这套话后并没有马上转回去,而是顿了顿继续说:“郭小姐,其实这话不该我说,不过我跟着汤总时间不短了,有些该说的话他不会说,但我是直肠子,不说就难受……”
郭朝阳微笑了下,“你说。”
“郭小姐,我知道,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却从家来到上海陪汤总,这份情谊就值得珍惜。汤总却都没来接您,这也说不过去,您要是因为这个有想法,也是正常的。”助理说话语速不急不缓,很是清晰,“可您不妨想下,汤老爷子现在正在病床上躺着,说句不该说的话,这是他最后的分分秒秒,谁都不知道哪个时候老爷子就会撒手人寰……汤总素来敬重爷爷,他想陪着爷爷走完这最后一段路,这也无可厚非。我现在带您去的是汤总的私宅,除了他自己,那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住过的,他对您的重视非别人能比的。”
如果放在平常,听见这样的话,郭朝阳会冒火的:你看重我,我就要感恩戴德么?但助理说得句句在理,她保持笑容点了点头。
助理笑着说:“其实我知道,郭小姐是通情理的人,这些事情您都明白,我这都是白费口舌。您和汤总以后有的是时间,肯定也不会急于这一时的。再说了,您过来上海本就是想为他分忧的,肯定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什么的。”
郭朝阳不得不承认,汤嘉盛找了一位好助理,为他想得好不周全!
“你转告汤嘉盛,说我在他家里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回家两天,回来再虐,嗯!
小周GG,我耐你啊耐你~
小汤GG,我也耐你~
(耐你们的具体表现就是多拉你们出来,不管是喜是悲……)
☆、032
汤家的人都知道这次真的到了汤铭的大限。
不仅汤嘉盛、汤子海这些直系的亲属在医院守着汤老爷子,汤家其他的一些沾亲带故的亲友也不时地来医院或者汤宅探望。
汤嘉盛直接把办公室搬到了医院病房的外间。爷爷清醒的时候他就陪着说说话、坐一坐,爷爷睡过去的时候他就到外间处理公事,间或地睡一小觉。
二叔汤子海实在看不下去了,找了个合适的时候让他回去休息。
“嘉盛啊,你都呆在医院快一周了,回家去洗个澡睡一觉吧。”
汤嘉盛低头左右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一笑说:“还成,没臭呢,我这几天在这儿也洗澡换衣服了。”
汤子海莫可奈何地笑:“还是回家里躺床上能休息得舒服点。”
汤嘉盛往里间的病房望望,说:“二叔,这个时候呆在这里我才最舒服最安心。”
汤子海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嘉盛,公司那边,还好吧?”
“嗯,比较平稳,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汤嘉盛捏捏眉心,说,“我用一个项目吸引了董事会上的大部分支持,但是……”
“怎么?”
汤嘉盛看了看时间,说:“但我目前也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
汤子海看了看自己憔悴的侄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嘉盛,不管别的人怎么想,二叔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做你的后盾。”
汤子海绝不是空口说说的。
他名下的汤氏股份比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董事会中,汤嘉盛一支与“倒汤派”之间的博弈,哪一方获得了汤子海的支持,哪一方几乎就是胜券在握。
在如今这场混战中,许多人用汤家的陈年旧事来游说汤子海,企图拉他入伙。
这件事汤嘉盛是知道的,所以,二叔此时给他的承诺至关重要。
所以,汤嘉盛笑着点点头,说:“好。”
“那就听话,回去歇歇,以后有你忙的时候,那时你可不能倒下呀!”汤子海继续劝他。
想到让助理带话说在家等他的郭朝阳,汤嘉盛犹豫了。
汤嘉盛的公寓是市中心的一处安静的两居室,一间作卧室,一间做书房加客房,布置得很居家,舒服的布艺沙发,大大的窗子,东西放得随意,但又没有很凌乱。
郭朝阳看着这样一间屋子,评价只有“很汤嘉盛”这个形容词。
她换了身家居的衣服,在书房的沙发床上躺着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所以,当她被汤嘉盛温柔唤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郭朝阳挥开汤嘉盛的手,呓语着说:“别闹,让我换个梦再睡会儿。”
“喂,小姐,你是来上海睡觉的吗?醒醒啦,我们去吃点东西。”汤嘉盛捏着她娇俏的鼻子说。
这次,郭朝阳是真醒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汤嘉盛,然后很快地,她的目光中滑过一丝悲恸,变得怜悯起来,她轻声问:“爷爷,还好吗?”
汤嘉盛明白了她变幻眼神的原因,笑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安心啦,没事。”
“哦……”郭朝阳坐了起来。
“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晚饭。”
郭朝阳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说:“不饿,我不饿。”
“都八点了,还不饿?”
其实,郭朝阳早就饿了,但是估计汤嘉盛是抽时间回来休息的吧?她有点不好意思让他陪自己外出吃饭。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我给你做饭吧,你去睡一会儿。”她自告奋勇。
汤嘉盛疲惫地笑笑,说:“我很少开火的,家里都是速食的东西,吃了还不如不吃。”
“可是,你看起来好累,你还是休息一下、不要出去吃那么麻烦了。要不,我们叫外卖?”
汤嘉盛原本斜坐在床头,听见郭朝阳柔声的话,他缓缓靠在了她肩头,双手把她紧紧圈住。“好,听你的。”他说。
他的头发扫在郭朝阳的颈间,微微有些痒有些凉,朝阳闻着他身上的须后水的味道,稳住心神说:“那我去打电话叫外卖。”
“嗯,好。”他低声应,却丝毫不松开。
郭朝阳好笑地说:“那你让我去拿电话呀。”
“朝阳……”
“嗯?”
“我……”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嗯?”
“陪我去医院见我爷爷吧!”汤嘉盛突然做了个决定。
“嗯?我去好吗?”
“都是家人,见见也好。”
“……”郭朝阳觉得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走吧,咱们出门,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汤嘉盛稍微放开些怀抱,看着郭朝阳的眼睛说道。
郭朝阳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去医院意味着什么,吃饭的时候心里还颇为忐忑,好奇一会儿汤嘉盛要怎么介绍自己给家里的长辈们。
可是饭吃到一半,他接了一个电话后,面色惨白,挂了电话,汤嘉盛迟疑地皱了下眉,说:“朝阳,可能这个时候你不太合适去医院了……”
汤铭病情突然转恶,汤子海打电话给汤嘉盛让他速归。
想必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郭朝阳此时去,只能是忙上添乱,于是汤嘉盛中途就赶去了医院,朝阳吃完饭以后,拿上自己不多的行李,入住了东庭酒店。
这一觉竟然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醒来后一身轻松。
手机里没有汤嘉盛的电话或是短信,郭朝阳看着投进屋里来的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看来这次不能再用“no news is good news”来宽慰自己了。
她正刷牙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早,难道是汤嘉盛?
郭朝阳满嘴牙膏沫儿地就举着个牙刷去开门了。
她没问是谁,就直接把门打开了,然后就愣掉了。
门外的周海淀也愣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
虽然不多,但是至少证明我还在,是吧?~
☆、033
“你在cos圣诞老人?”周海淀露出他的招牌式笑容,调侃郭朝阳嘴边白花花的牙膏沫。
郭朝阳眨眨眼,悄悄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确定这不是梦境,然后“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周海淀莫名其妙地吃了个毫不客气的闭门羹,他反应了两秒钟才又开始敲门、按门铃,“喂,郭朝阳,开门!”
其实,朝阳不是有心要把他关在外面的,只是事发太突然,她下意识地想躲掉。她飞快地冲到卫生间,漱好口,用水随意地胡噜了一把脸,又照镜子理了下头发,确认自己不算太狼狈才重新开了门。
她开得突然,周海淀砸门的手还举在空中,他嘿嘿笑着放下手,“早!”
郭朝阳一看他,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和周海淀此时的狼狈憔悴形象相比,她自己之前的起床的小小丑态真的是不算什么。
“早!”她站在门口,打算先审一审他,“好巧呀,你来上海不会就是来和我说早安的吧?”
“顺便打个招呼啦。”周海淀嬉笑着侧身挤进了房间。
当他从身边经过的时候,郭朝阳清晰地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你来上海做什么的?顺便到东庭来了?”她皱眉问。
郭朝阳没有住套间,他走进来房间里的一切一目了然,周海淀满意地坐在沙发椅上,说:“这是机密。”
郭朝阳“切”了一声,“爱说不说!现在招呼也打完了,你可以去办你的机密了。”
周海淀的神情变得落寞,他低头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郭朝阳有点生气,但她又说不好自己是在气什么。
气他这副闷葫芦的模样?气他明明才受伤做了手术却不好好休养地跑到上海来?气他明明是因为自己在上海所以一大早找来东庭却不肯承认?
“喂,你……你肩膀没事儿吧?”郭朝阳面对着周海淀坐在了床边。
周海淀恢复了些精神,摇摇头说:“还成。”
“哦……我那天,去医院,碰巧撞见的……”郭朝阳开始没话找话,“流了好多血,我想,应该是比较严重的伤吧?”
“还成。”他还是用这两个字回答,郭朝阳狠狠剜了他一眼,周海淀就又补充了一句,“手术挺顺的,不碍事儿。”
“那就好。”
沉默,又是沉默。
郭朝阳望着晨曦中的周海淀,他逆光,有勾边的轮廓,那影子这么近又那么远,令她心底生出一股悲戚来。
这样的情绪怎么想都不适用于周海淀,郭朝阳就这样戳破了自己的小感伤。
“去楼下吃点早饭吧。”她提议。
周海淀站起来,答非所问地说:“你是来看汤嘉盛爷爷的吗?”
郭朝阳有些不高兴了,她腾地站起来,“你很了不起吗?在你面前,我什么隐私也没有,是吗?在北京,你能随便知道我住哪儿,知道我的手机号,现在在上海,你依旧能轻而易举找到我。好,这些我都认了。活该我认识你,活该我倒霉。那汤嘉盛呢?因为是我的朋友,所以也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可言吗?你调查他、调查我,有什么意思?这算不算是滥用职权?”
周海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他张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郭朝阳没有回头,她感觉到,正有些东西在抽离自己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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