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什么枪,招来日本人吗?蠢货!”我骂道。“除非你把手里的枪送给我杀你!”
“臭……臭□,你……为什么……不让他……开车?”乔泰的声音突然变艰难了。“狗。日的杂种;还敢咬我?再……惹我,我真的……开枪了!”
“不要!”我挣扎着,乔泰叹气,“你别乱动我就……不开枪。”
我睁开眼睛看向春树,他在流鼻血!但眼睛依旧死死瞪着乔泰,一动不动。
呼啦一声,身后的乔泰在猛吸鼻涕,“把……给我把他的枪……夺过来,我饶他不死!”声音越发艰难。
我壮胆侧过脸,拿眼角撇乔泰,发现他也在流鼻血,箍住我的臂膀渐渐松了力道。
我又看向春树。“春树,你说话呀,你没被他催眠是不是?快说话呀。”
脑袋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话:“夺他的枪,夺他的枪。”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个杂种竟敢咬我?”身后的乔泰嚎啕大哭起来。“疼死老子了,妈的,老子非催眠死你,让你开枪打爆自己脑袋!”
“不要,乔泰,不可以!枪一响,大家都完了,都走不了了。我答应你带上你一起走。”
“呜呜呜——哇——”乔泰放声大哭起来,不知是为目的达到了高兴的呢还是觉得受尽委屈悲催的,但他难听的嚎啕声让我大受刺激,心脏也剧烈跳起来。
突然,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恶狠狠地瞪向春树,鼻血哗啦啦地流淌下来,他一边汲鼻子,一边像念咒一样蠕动着嘴唇。再看春树也是哗啦啦地流鼻血,双唇死抿着一副狠样儿。我夹在中间大气也不敢喘。
夺枪,夺谁的枪?
春树又能动了,却是将手枪用力塞在我手里,一抹鼻子,身体僵硬地右转,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司机那里,扒拉下尸体,自己坐了上去,发动引擎。
他还是被乔泰催眠了!
我扫了一眼手里的枪,慌乱地将它对准乔泰。“离我远一点儿。”
“嘿嘿!乖乖地放下枪,老公不会把你怎样的,要怎样也等上了床,不,上了船再说。”
我哆嗦着握紧枪,心想这会儿还真不能开枪,见他把无声手枪收起来,我也将枪口垂下。
车开出去两百米远,车内一直异样的安静。
“乔泰,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打破沉默。
“我就是能找到!哼!”他得意又怨恨地说道,“你跑到天边老子也能找到你!”
“那你是怎么把司机催眠了的?”
“老子看他不顺眼,那么宽的路,他偏偏堵着老子的出口抽烟,还叫老子滚远点儿,老子一不高兴本来想拿无声手枪打死他,但一想他开着日本人的车,可以让他送老子去码头的妓院快活快活,就催眠了他,可他挺为难,说接到命令必须到汉口等一个美女,老子问他等什么美女,他说是日本人的老婆。我说屁,日本人老婆都难看得要命,他说是仙女一样的美女。我不信,他就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海报来,是你的海报,我傻眼了,这不是我老婆吗?他说要把你送上船后才有空送我去妓院。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到?他说二十分钟后,他这就要去汉口五号关卡。我立即加深催眠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这才知道龙须川进要送你离开汉口,我想他操了你,又有了孩子怎么可能放你走,聪明的我于是想到了开车的这个杂种,只能是他操了你跟你有了孩子龙须川进才不要你了,他跟我一样舍不得杀你,就打算把你送到远远的看不见的地方。我高兴啊,我的机会来了,我一直没离开汉口就是因为你,你走了我还留着干什么?我让这司机到规定好的路段停下来等我,并不许他开在前面走,等他记下了该怎么干我再放他去关卡那里等你。我往这里赶,又怕他跟前一辆车太紧不好动作,就催眠了一个乞丐等候在路边挡你的车。老公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他说完,也不顾血糊糊的惨模样就要过来亲我,我抬枪对准他,他随即抬枪对准前面的春树,“嘿嘿,想谋杀亲夫?开枪呀,我让他也活不了。龙须川进竟然没杀这个奸夫还让他跟你一起走实在让人不解。”
看着这个神经病,我只得又收起枪来。他虽然傻了吧叽的,但使坏方面一点不含糊,他假借龙须川进名义让司机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命令,等催眠失效后才醒悟过来出大问题了,但晚了一步,没等还击就被乔泰打死。他如果能及时醒悟过来多好,死的就不是他而是乔泰。
“你就不怕前面那辆车看不到后面的车,还返回来找我们?”
“不可能,你以为我傻?他们接受命令只对自己这辆车上的人负责,任何人拦截都不予理睬,也不可以停下。你再晚一点到,他们都不用等你们就直接开船走了。哼,龙须川进这个神经病,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好像逃跑似的。”
原来如此。我想司机一直不愿停是因为残存在脑袋里的指令还在,但同样乔泰对他的催眠也很强大这才造成他一路上矛盾的表现。
“妈的,那辆车怎么又回来了?”乔泰嘀咕道,眼睛看着前方。
果然,载着今村正和筱文峰的那辆汽车朝我们迎面驶来。他们一定是久久不见我们这辆车跟上,不放心,于是原路找了回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敢出卖我,我打死你这个杂种情人。”乔泰拿枪对准春树的后脑勺。
“我们带上你一起走就是了,你要是不小心让枪走了火,我的枪也不会保持沉默。”我冷冷地说道。
“你看看我,我这样子像是会让枪走火的人吗?看我啊,这双纯洁无辜的眼睛。”
我冷哼一声,不理他,知道他想趁对面那辆车上的人看到他之前催眠我以减少一个敌人多一个帮凶。
“臭婊。子,居
287、险象环生 。。。
然不拿正眼瞧我!”阴谋未逞,他拿胳膊肘狠狠地捣了我一下,呼啦呼啦汲鼻子。
我们的车停了下来,对面车也停住,今村正从车上跳下来,用日语跟春树说话,春树不答话。
“跟他说话,杂种!”乔泰压低嗓子说道,突然叫起来,“狗。日的又咬我!”
“谁咬你?”我觉得他实在不正常,春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可能咬他?
一个声音又在我脑袋里说话:“夺他的枪,夺他的枪。”
看着正捂住自己脑袋嚎叫的乔泰,我意识到该行动起来,但又犹豫了,怕自己气力不够夺不下来枪反而促使他朝春树开枪。
但今村正抢在我前面行动了。他拉开车门,对准乔泰的脑袋就是一拳,随即夺他的枪。这个和尚看着一团和气但动气手来挺狠,乔泰的手腕被掐得死死的,握枪的手明显松了,我趁着松动一把便夺下了他手里的枪。
没等我瞄准,他抱住今村正扑了出去,两人在公路上打成一团,我拿无声手枪对着他俩,怕误伤了今村正不敢冒然开枪。
对面的司机也下了车,朝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个人扑过去。
乔泰惨了,被两个人左一拳右一脚打得嗷嗷乱叫,像一只被痛扁的流浪狗,很快又像一只断气的赖皮狗不动弹了。
一直僵坐在驾驶座上的春树突然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喷的挡风玻璃一片刺目的红。
“春树!”我惊叫着冲到他面前,发现他脸色苍白,还轻轻呻吟着,表情十分痛苦。
“要不要把他扔到江里去?”司机大声问我。他是个体型健壮的中国人,估计干这个活一个人就行。
“随便你。”我没有心思细想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乔泰被扔进江里会如何,只关心春树如何了。
春树蹙眉看我,艰难地说道:“到处疼,像散了架。”声音很轻,仿佛说重了会更疼。
“嗯?”我惊诧地看着他,“让司机开车吧。我们到后面歇着。”这就要去搀扶他。
他摇摇头,推我,但看到今村正过来架他,点点头。今村正无意间瞄到车玻璃上的血,惊得张了张嘴,转过身,小心地将他背出车外。
我看向对面的车内,筱文峰并不在车上,心头一松,他一定已经先行上了船,不放心我们,于是又派司机沿着原路返回,至于今村正为什么也跟了来找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司机拖着乔泰的一条腿往堤坝边缘走,向前二十米处,堤坝下面不再是土坡,直接连着江水,只须用力一扔,乔泰就算没被打死,也会被江水溺死,他这罪恶的一生就算走到了尽头。
从我们来的方向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一帮日本宪兵全速朝我们开来。
今村正大声叫。春树的名字,可春树似乎晕了过去,耷拉在今村正背上没有应答。
“别管那个人了,赶紧上车!”我朝司机大叫道,心里隐隐感觉不安。这些日本宪兵像是冲我们来的。
司机朝我这里看来,大概想确认我在跟他说话,我用力点头,“快上车!”
他丢了乔泰的腿,朝我们这里跑来,但突然想起了枪声,司机应声而倒,仆在地上不再动弹。
那帮宪兵果然是冲我们来的,我颤着声音对已经将春树放在后座上的今村正说道:“你的会开车吗?”边说边做打方向盘的动作。
今村正明白了我的话,点点头,往驾驶座上跑。我也钻进车内,关好车门,车门关上的一霎那,听到摩托车吵杂的声音里裹夹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我感到胆战心惊,是清水洋子。
不知道为什么,但那女人没再开枪。今村正很快启动了汽车,可恨的是刚开动的汽车跑不快,没等开出几十米便被摩托车赶超上,拦截下来。
今村正快速钻出车护在我这侧的车门前,一边用日语激动地跟这帮宪兵说话,一边张开双臂做护卫状,我能看到他右手上缠着的佛珠。大概他穿着僧侣服,一时没有一个宪兵敢上前动他。
这时,一个日本宪兵拨开其他宪兵,走到今村正面前。从我这个角度,视线大多被今村正的身体挡住,看不到那个宪兵的脸,但当他开口说话时,我听出是清水洋子的声音。她好像在威胁今村正,我估计她叫他从车门这里让开。
今村正没动,但右手上的佛珠不停地捻动,嘴里也在不停地说,像在念经。
“啪!”枪响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今村正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右手佛珠捻的更急,他的后腰部突然涌出一大滩血,瞬间涂抹到车窗上。
“今村正!”我大叫道,心在抽紧。那个女人该下地狱,她竟连僧人也不放过。
又是一声枪响,车玻璃上又一团血从顶部泼下,今村正的身体顺着车窗下滑……不见了那个勇敢而虔诚的身影,唯有大团大团的血渍,顺着玻璃缓缓下坠。
“今村正!”我呜咽着,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车门被拉开,我再次看到了今村正,躺在地上抽搐的今村正。
推开挡在我面前的腿,我跪倒在地上,“今村正!今村正!不要死!”我握住他仍然死死攥住佛珠的右手。
他张着嘴翕动着,努力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看他的口型似在叫我的名字。他朝我微笑了一下,眼睛看向天空,突然凝然不动了,那种神情仿佛不是面对死亡,而是欢迎一种解脱。
“今村正。”我的泪水汹涌而出,滴在我的手上,也滴在他的手上,还有那串佛珠。
作者有话要说:先是乔泰出现,刚解决完,又遇上了女变态,
今村正牺牲了,春树昏迷不醒,十一会如何?
288
288、偏向虎山行 。。。
“伊,你该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身后传来清水洋子冷漠的声音,几乎同时,我的头皮一痛,发被她揪住猛地向后拽去。
仰面朝天的我看到一张有着几道划痕的脸,丑陋的脸,罪恶的脸。
枪呢,刚才那把枪丢哪儿了?朝这张脸射击,射击,直到打光所有的子弹!
我伸出胳膊攥住清水洋子揪住我头发的那只手臂,借着力转过身体,却见两个宪兵正从另一侧车门往外拖毫无知觉的春树。
“别碰他!”我尖着嗓子大叫,顾不得痛、扑过去抱住春树。“放开他!”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掩住我的口鼻,随即触到白色方帕上刺激的味道,意识到不妙,我本能地屏住呼吸,但还是失去了知觉……
身体似在浮动,耳边传来江水拍岸的声响。我在船上?
蓦地睁开眼,一眼看到舱顶,没错,是在船上,第二眼便看到清水洋子那张邪恶的脸。
“为什么不杀我?”我咬着牙问她。她这会儿换了一套黑色男式西装,戴着黑色礼帽,一副出席葬礼的打扮。她身后站了几个日本宪兵,不过都背对着我。
“留着还有用。”她摸着脸上的伤疤慢悠悠地说道,目光再次变得阴冷。
“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了?”我不断提醒自己务必冷静,此刻冲动不得。
“只要没死的都在,我暂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她抽了抽嘴角,抬腕看表。
难道她把乔泰和春树都控制起来,没杀他俩?
“你真勇敢,但也很愚蠢。我看到你的通缉令了,赏金不大,说明你的问题并不严重,毕竟井上鸿一命大,他活下来你的罪责也小了许多,可你现在冒充宪兵挟持我又打死了随军僧侣罪加一等,井上鸿一怎么可能放过你?”
提到老狐狸,清水洋子的脸抽搐了一下,猛地扑过来揪住我的衣服将我从铺板上拎起来。“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死了!你坏了我的大事!”那副凶煞样仿佛要将我撕碎才能解恨。
“洋子,现在放弃还不算太晚,不要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是个聪明女人……”
“住口!”清水洋子使劲晃动着我,“我让你住口!你懂什么?我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只能背水一战!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你可以帮我。”她突然狂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这么糟糕?都是你的错!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宁可侵犯帝国的利益隐瞒下你的身份,可你一直在背叛我!”她越说越愤怒,又来揪我的头发并狂躁地拉扯。
“我愿意帮你,怎么帮?你快说啊。”我忍住痛,竭力平复她的怒气。
舱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水面传来噗通一声,一个宪兵钻进来叽里咕噜地报告这才让清水洋子松开手。
她匆匆离去,总算让我有机会揉揉可怜的头皮,这个变态扯断了我至少二十根发。待痛感稍好些,我急速思考目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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