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他这么一说,歪倒在座椅上,立刻没了反应,看样子竟是睡着了。
可是王君这才发现他的车一直在主干道上开着,也不知道开错了方向没有,刚刚只顾着看她的大腿,连她家的位置都没问。
“喂,你家在哪里?”王君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她的动静。
可是完全没反应,动了动身体也只是兴趣缺缺地不想跟他说话。
“我上司是因为要那女人帮忙拿些东西,所以才关注她的动向。”王君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刚刚谈及上司是对她的态度。
☆、第四百八十一章 谁更重要?
果然,女人来了兴趣,立马神采奕奕地爬了起来,甚至还在他车上找瓜子,打算听长期八卦的架势。
“我就是对他们那种高层富翁的故事特别感兴趣!”女人笑了,伸手摸了摸他肩头的灰,“继续讲。”
被她的手这么一碰,王君再次抖了一下,车子顿时没稳,他听到后面传来车主的骂声,立马也笑得爽朗,今天真是太刺激了,他的车技,开赛车都有余,竟然会沦落到有一天开车被后面车主骂的地步。
“你笑什么?”女人问他,怪怪的。
“没什么。”王君收起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我上司正在跟一个人进行商业竞争,对手手里有可能打败他的东西,所以他让那个女人去拿。”
“那个女人凭什么帮他去拿啊?收了钱?还是爱上他了?”女人笑得一脸无公害。
“你太单纯了。”王君眼神逐渐变回冰冷,“现在这种恶性竞争,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要知道跟踪的那个女人身份可不一般,上司是威胁她去的。”
“用什么威胁?”
“人。”
“什么人?”
王君突然看着她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对他们的事这么感兴趣?”
女人一愣,“没有啊,我是对你感兴趣。”
这话一说出来,王君一愣,手里的方向盘再次歪了,直到女人尖叫了一声让他抓稳,他这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突然被表白了,刚刚的怀疑什么的都抛到脑后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女人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肯定说了什么。”
“你有病吧,你对随便街上的一个醉酒女人都这么感兴趣?”女人现在的态度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王君愣了好半天,片刻想通,想着大概是她的酒劲上来了,便没跟她多计较,“你家住哪里?”
“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好了。”女人指了指前面的一条交叉的小路。
“前面是个垃圾场。”王君摇摇头看着她,看来确实是喝的脑子不清醒了,“到底在哪里?”
女人犹豫了半天,“我家就在这附近……”
“这附近都是垃圾场。”王君叹了口气,终是觉得问不出什么了,想了想,掉了个车头。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女人顿时觉得有种上车容易下车难的赶脚。
“去找个地方把你这醉鬼安顿了。”
女人听到这话,背后一阴,她觉得自己有可能玩过头了。
“名字?”王君见一路上她都在眼睛骨碌碌转不知道想什么,他说话为了缓解尴尬。
“Blla”女人脱口而出,说完有些心惊,捂着胸口看他的反应,还是他听完没什么反应。
王君只是皱了眉,“你就没有中文名字?汉语说的这么顺不会吧。”
“没有。”她赶紧道。
——
严景致接到金贝娜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怪怪,也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感觉她带着中兴奋,严景致问她:“如何?”
“总裁,夫人留在了H市,现在住在一家快捷酒店,按照打听来的消息,赵远方用了人质威胁她,如果她真的受威胁的话,应该这两天会找你,并且会偷取你手里的资料。”
详细地说完,金贝娜顿了顿,“总裁,大概就这么多。”
严景致也沉默了一会儿,“你哪里来的消息?”
“呃……”金贝娜一时犹豫竟然难以启齿了起来。
严景致没再问什么,“你自己注意安全”便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严景致在办公室里徘徊,反复思考金贝娜的那句话,聂声晓有可能会因为人质来找他。
聂声晓因为人质有可能不管他的死活。
聂声晓有可能把人质看得比他重要。
不然她也不会留下来!
严景致一向善于做阅读分析,只是此刻对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感到十分的不满,如果真的成立,那他……
他能怎么办?简直比任何一个商业竞争都要棘手。
几乎能想象,如果聂声晓拿着一把刀抵在她自己脖子上逼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严景致的额头上生生被逼出几滴冷汗。
手机突然在桌子上震动起来,严景致猛地抬起头,才发现由于太劳累,他刚刚已经陷入了轻度昏睡,并且还在梦里真的把刚刚想象的恐怖场面演示了一遍。
抹去额头上几滴真实的汗珠,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整个人都愣住,心理陷入极度徘徊的状态。
金贝娜说她会在这几天之内找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严景致从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矛盾,既想看到她,又格外不想看到她。
犹豫了很久,在电话即将被自动挂断的时候,严景致还是决定接了。
“喂。”
“喂……”那边聂声晓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惶恐,“你,你还在生气吗?”
严景致心理活动百转千回,但最终给她回了一个字:“没。”
“那还要去做DNA检测吗?”
“不用了,我相信。”
那边的聂声晓仿佛是惊讶地停顿了一下,而后略带欣喜的声音,“真的?”
“催眠师的催眠意识并不能长期给我受影响,最近有削弱的趋势,我能慢慢打败她。”严景致给她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那很好啊。”聂声晓欣慰地回了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说到这里,严景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也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像听她接下来说的关于任何资料的话。
“等一下。”聂声晓叫住他。
严景致瞬间有些失望,她难道真的要拿人质跟他交换?她既然还能冷静地跟他打电话,那么人质便不是孩子,猜也大概能猜出来,必定是聂向阳了。
“什么?”他极度希望她不要提任何和资料和人质相关的话题。
“没,没什么。”聂声晓却貌似惊慌地收回想说的话头,转而道:“你想见见家家吗?”
严景致挂断电话的时候神色并不好,聂声晓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想跟他见面,仍然不能排除她随时要抛弃他选择那份重要资料的可能。
严景致突然想起来,几年前的一天,她在金融街初露头角的时候,聂声晓笑嘻嘻地问过他。
“景致,你老实说,是你的辰东重要,还是我重要?”
☆、第四百八十二章 是他女儿的味道
严景致对于当时具体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很显然表达一个意思:辰东可以再努力,她只有一个。
低头看了一眼外面街道的灯光,已经转变到了深夜模式。
严景致终是叹口气,提着自己的西装出去了。
外面候着的助理一直陪着他加班,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去,“总裁,您这是要去?要派车吗?”
严景致看了他一眼,睡眼惺忪,这些天跟着他,辰东上上下下都辛苦了,有了手上的资料,准备跟赵远方战斗一把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这里愣了愣,但还是跟着严景致下楼了,一直把他送着驶离辰东大厦才回头。
保安看着奇怪问他,“总裁这么晚,要去哪儿?”
助理板着张脸,“这是你该问的吗?”
保安吓一跳,“嘿嘿我只是好奇。”
“好什么奇,做好自己的事。”助理说完也准备回去了,不是不说,而是他也有点好奇,这个点,累了一天的严景致不是应该抓紧时间休息吗?这个点……难道跑到别的地方休息去了?
严景致确实是跑去休息了,只不过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自己家里。
刚刚在电话里已经和聂声晓约好了,明天一早,她带着女儿回家,所以今天晚上,他想先回家等着。
到家的时候,唯有的几个佣人都睡了,一片安静,没有她在,俨然也没了人气,外面亮着的几盏灯,看着都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他的车子声音,里面倒是有个佣人被吵醒出来了,一边整理自己的着装一边迎过来,这个家的主人瞬间走得一干二净,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严景致这么晚突然出现,他们有些手忙脚乱。
“先生,您回来了。”佣人接过他的外套,看着他的表情,“要不要吃点东西?”
严景致摇头,忙了一天,很是疲惫,“不用了,你去睡吧。”
他很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佣人听了一愣,忙点头,“好,好的,那我给先生放完洗澡水就退下。”
严景致没做声,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脑子有点混乱,他今晚若还待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只怕会整夜失眠。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严景深家的固定号码。
“喂,爸爸吗?”袅袅还待在那边,这几天想回来,严景致跟他撒了个小谎,让他暂时不要回来。
“我在。”严景致捂着自己的额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了。
“妈妈还在散心旅游吗?她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还在忙吗?你什么时候回家住啊?我想回家了。”袅袅抛出一大串的问题。
严景致暂时放下电话,抚着自己的头,感觉有点紧,等拿起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就这几天了,你再跟佳宇待几天。”
好不容易把他说服去睡觉了,严景致疲惫地放下手机,人已经半躺在沙发上。
不想让袅袅卷进来看到父母的异常,他跟袅袅撒谎说她去旅游的那天已经准备好了,该努力的他会努力,但是该选择的事情,让聂声晓自己选择。
这次,若她真的选择的是聂向阳,那么他也准备好了跟袅袅说这段欺骗的事实。
楼上的佣人汲着拖鞋走下来,在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提醒他,“先生,水已经放好了,您不要在这里待太久,容易着凉。”
严景致微微眯着双眼,没搭话,佣人踌躇了一会儿便关上门。
良久,他才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清醒很多,但是躺到床上的时候发现太清醒了,根本睡不着。
这张床,聂声晓一年来睡得机会太少,已经没有她的味道了。
辗转反侧了足有半个小时,严景致还是没睡着,不得已痛苦地爬起来,想了想直接去了家家的小房间,直到躺倒在那张比主卧足足小了一半的床上,他才勉强有了点睡意。
带着点微微的奶香味,是他女儿的味道,他在梦里对自己之前的行径痛斥了千百遍,半夜还醒了一次,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继续孤单地入睡。
早晨听到鸟叫的时候,严景致幽幽醒过来,本以为这觉会睡得比较短,但却意外地好并且踏实,从床上翻身下来,正要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睡得凌乱的床铺。
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拿到那条小毛毯的时候,他才闻了一下,发现原来奶香味基本都是从这里传来的,这就是家家平常睡觉时候抱着的小被子。
佣人敲门的时候发现他扬起嘴角貌似在笑,吓得不轻,“先,先生……”
严景致收回表情,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很显然在说为什么不敲门擅自出现。
佣人会意,连忙解释,“先生,我敲了门,您没听到……”
“什么事?”严景致越过她直接往主卧走,准备洗漱换衣服。
“刚刚夫人打电话来说,她马上回来了,问你在不在?”
严景致听到立马回头看着她,再次吓了佣人一跳。
“你怎么说?”
“我说先生您在。”佣人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她说的是实话,应该不会挨骂。
“你说了我昨晚就在?”严景致目光炯炯。
“呃,我……说了。”佣人后退了一步,因为看严景致现在这表情,显然她是说错话了,但是真没错啊,她说的真是事实啊!
“滚。”严景致低吼了一声,转身便进了主卧。
佣人吓得哆嗦,赶紧消失在他眼前,但是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错在哪里了?
不过好在,错的并不是很严重,因为严先生看样子并没有打算要惩罚她。
半小时后,佣人往上面瞅了一眼,发现严景致还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犹豫了一下,佣人还是没去叫他,因为怕他见到自己会生更大的气。
但是一个小时后,早餐早就已经做好等着了,聂声晓眼看着从前门进来了,严景致还是没从房间里出来。
聂声晓进门便看了看大厅里,然后餐桌上,所有能见之处都看了一遍,没看到严景致,问佣人,“他呢?”
☆、第四百八十三章 如果你愿意的话
因为刚刚打电话过来,佣人说他在,并且昨晚就在,聂声晓才会这样问。
佣人指了指楼上,她真不敢叫,“先生早上起来便一直待在房间里,夫人,要不你去叫叫看?”
这事交给聂声晓,她觉得比较靠谱。
聂声晓神色并不怎么放松,确切地来说,从刚刚进门的时候,便不太像她。
人一旦装着的事多了,整个人也跟着笨重起来,神色从脸上表现,或多或少都有冲破表露出来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
手里还抱着家家,她换了个姿势抱她,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家家对这个地方看起来是熟悉的,从现在的兴奋表情可以看得出来,笑嘻嘻地上看下看,而且貌似还很喜欢。
她敲了两下门,没说话。
里面的人也没说话。
家家转过身来,也学着她去敲门,小拳头在门上毫无章法地砸了一通。
门突然打开,严景致已然换好了衣服,一副西装笔挺的精英范,看得聂声晓一愣,因为并不是之前在医院对他冰冷相加的严景致,他今天的神情柔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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