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沧爱她,她有什么错呢?
如果说有错,是自己不珍惜在先,嫉妒在后吧?
这个念头,映入脑海时,是有些惊讶的。
她以前,真的错了那么多吗?
晚餐,林建没有回来,据说是为了紧急叫停节目,他临时召开董事会,商议替补的节目。
而林若,也没有回来,听李叔说,是去看望太太。
太太,自然指的是她们的母亲萧凤凤。
自从疯了以后,林建没有再提离婚,只是,把母亲迁出了林家的大宅。
这五年间,她却也是没有去探望过母亲的。
由于她始终觉得,母亲这么痴爱一个男人,甚至被男人的情妇逼疯,是让她很不能够理解的事。
她怕看到疯的母亲,更让她难受。
而她们姐妹不被林建重视,究其根本原因,亦是和母亲的疯病有所关联吧。
她的骄傲,让她对此是不屑的。
现在呢?
她有些想去探望母亲,可,小潮却是十分友好地邀她一起在晚餐后,看八点档的动画片。
动画片,很遥远的一个词。
她终是欣然地接受了这份邀请,这在以前的林雅身上,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可,在答应的瞬间,她觉得,她腹里的孩子,对这动画片该是喜欢的,而她,也想在小潮的这份友好里,放松一下日益紧绷的神经。
同样在此刻想放松的人,还有蓝皓。
坐在山顶餐厅的平台上,他独自一人,慢慢地品着美酒。
所谓的美酒,只是黑啤,在冬天喝,能让人十分暖和的一种啤酒。
连日来的紧张工作之外,他总是会给自己这样放松的时刻。
当然,在彻底地买醉了十天后,他现在对酒,是克制的。
譬如,今晚,他只打算喝半瓶酒。
现在,才喝完一杯酒,竟看到酒光迷离里,那一对业界恩爱夫妻的典范款款走来。
是秀恩爱么?
在他这般‘落魄’的人面前秀恩爱,真是很残忍啊。
他耷拉下眉毛,做出十分无奈的样子,冲那俩人打了招呼:
“Yanni,亲爱的颜,晚上好啊。”
特意加上亲爱的三个字,却没有看到司徒霄吃醋的神情,看来,别人都完满地不再有罅隙,唯独,他——
辰颜和司徒霄,没有想到蓝皓会在这,怔了一怔后,辰颜率先走了过来:
“蓝大总裁,今晚一个人?不介意拼个桌吧?”
“我怎么会介意,只要Yanni不介意,我又做了你们的电灯泡就行。”蓝皓说出这句话,幽蓝的眼睛内含了笑意,调侃地望向司徒霄。
司徒霄面无表情的坐下来,本是夫妻二人的美好时间,仍是生生被这个人破坏了,让他能有表情么?
但,通过媒体传得沸沸扬扬,他是知道,蓝皓最近的‘婚变’。
如今,婚变的新进展是,墨沧携娇妻于古城共度二人时间,一反工作狂的本质。当然,更衬出蓝皓的失意。
只要是蓝皓身边的朋友,谁都瞧得出,蓝皓和莫晚之间,是没有任何潜在发展可能的。
“只喝酒,不吃菜怎么行呢?”辰颜将话题岔开,点了些许菜,看到蓝皓表面还像以往那样,终是让她稍稍定了下心。
“颜,西汐到旭日的事,要谢谢你的好意了,让你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都保留着那个位置。”蓝皓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也等于是承认了媒体的传闻都是真的。
毕竟,牵涉到这么大的事,空穴来风,怎会越传越开呢?
只是,作为朋友,辰颜和司徒霄却是不方便问的。
如今他主动提了,他们也可以摊开来说,并且加以劝慰。
“不算是空留,因为西汐没来,反让我发现,这些事,少个助理,其实我自己都能应付得过来,还省下了一笔开支呢。”辰颜笑着道,一边将侍应生端上来的汤,示意蓝皓一起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蓝皓并不客气,接过汤,慢慢喝了起来:
还不错,但,莫名,却是想起,那天中午外卖的汤来。
司徒霄接着辰颜的话,多提了一句:
“移动搜索平台的竞标,你失利了?”
“是。也没所谓,我想还是一门心思弄好,CA中心和电子商务平台吧,做通讯,战线其实不该拉得太长,不然,反会分散了项目组的精力。所以,你放心,不会再找你贷款。”蓝皓洒脱地道。
这个平台,是他故意让给莫晚的。
她想要,就拿去。
拿去后的代价,则不是他该负责的。
而是,人一定要为自己以前做错的事,负责。
“你果然比以前精明多了。”司徒霄评价出这句话,他墨黑的瞳眸微微眯起,显然是瞧出来蓝皓的盘算。
“你会发现我越来越精明的,其实,我不止在追选美小姐方面,成绩卓越。在商场上,同样,会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蓝皓笑得很灿烂,一瞬间,仿佛当年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他又回来了。
可,辰颜仍是以女人的直觉,洞悉到了什么:
“事业是要的,感情其实也是要的。我会帮你留意,有合适的,给你牵牵线,也算还了当初,你送我和霄的人情。”
“算了,牵线就免了,这次,Yanni的唯一妹妹都介绍给我,我自个都把握不住。”蓝皓自嘲地一笑,婉推了辰颜的话。
果然,是如她所猜的一样。
这个男子,在两次的感情付出后,需要一段时间去疗伤。
或许,会再次重新爱上一个人,也或许,就此会将心房闭阖。
而,旁人,除了等待他开启这扇心房之外,再无任何的选择。
但,她相信,以蓝皓的豁达,应该会很快的走出这个阴影。
并且,以他的优秀,找到一份真爱,同样,不会很难。
毕竟,每一次感情的失败,会让人记住一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一次不行,二次,总归,是会铭记的。
这一晚的共餐,气氛转而变得十分融洽。
这份融洽,一直到蓝皓独自去停车场取车时,才复孤寂起来。
今晚,他不会再回盛世一号了,源于,那场记忆,到了该被锁起来的时间。
唯有锁起来,他才能真的彻底放下。
驱动车子前,他给她的手机,发了一句简短的话:
“预祝生日快乐。”
是的,明天,十月二十六日,是她的生日。
信息显示是发送成功的,他没有指望,她会回,因为,那个手机号,并非她和墨沧专用的那个号码。
或许,在她离开的时候,那个号码,就永远的关闭了。
所以,这么一个月来,他始终不曾发过。
因为害怕,短信呼的提示,是她的关机。
而今晚,他却是想法的,如果关机,只彻底地,让他有了一个了断。
只是,她竟然没有关机。
但,应该不会回吧。
这一次,他是猜错了。
在他的脚没有踩下油门时,手机的显示频却是亮起,进来了一条信息,是她发来的:
“收到你的信息,我就很快乐,你,也要快乐——汐汐。”
稍缓了踩下油门的脚,指尖摩挲在屏幕上,仿似她的笑意,就盈盈地在屏幕那端传来。
而现在,她也确实在笑。
本来是要入睡了,忽然,手机的消息传来,拿起看时,是蓝皓的。
和墨沧在一起后,她就把两只手机都开着,源于,不再需要躲避任何事,或者人了。
没有想到,竟会在今晚接到他的信息。
更没有想到,她好像,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是啊,这么多年,除了身份证登记上,会清楚地显示她的生日,在小潮成为植物人后,每年的这个日子,她是刻意不想再去记起的。
今年,在小潮醒来的这一年,真的是她疏忽了。
幸好,他提醒了她。
漾起笑意,很快就回复了一条信息给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觉得屏幕那端的他,并不开心。
而她,真的希望,他能开心。
纵然,明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开心,还是——
“这么开心?”
墨沧洗完澡,着了银色的真丝睡袍走到床前,她趴在床上的样子,无疑有些可爱,也有些诱惑。
她已经洗完澡,穿的是白色的真丝睡袍,上面绣着大片白色山茶花,由于用荧光丝线绣出,使得纵然在纯白的底色上,那些山茶花,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而她光洁的脚踝微微露出睡袍,却是比那睡袍更加莹白,只让人,有些——
他问出这句话,尽量摒去心底的一些杂念。
“皓给我发了信息。”她没有瞒他,其实从她的笑意里,他也猜出是那一人。
只是,没有想到,她仍是用那个称谓唤那一人。
做为一个男人,心里不计较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回过脸来,对上他盈盈笑的眸子时,他的神色,还是只能保持着淡然。
“让我猜下,是什么内容。”
他倚着她躺倒床上,她顺势像只猫一样趴在他的胸口:
“你猜呢。”
“是一条关于祝福的信息。”他笃定的说出这句话,心里的计较又多了一层。
本来,他是准备在蓝皓之前说出这句话的。
却是没有想到,被蓝皓占了先机。
早知道,他就不坚持,等到明天早上,她睁开眼睛时再说出这句话了。
而明天早上,对她和他来说,其实也是一道坎。
她没有惊讶他能猜到,她的表情,应该已经泄露了所有。
是的,在他跟前,她不假掩饰。
“猜对了,真聪明。”她的手揉了一下他的胸口,看了眼手机,信息已经发送成功,却再是没有回音传来。
只更确定了,那一人,并不开心。
所以,哪怕,她的语意轻松,眉宇间,还是让他瞧出了端倪。
他伸手揽过她,她的身子很绵软,让每次抱她,都会觉得很舒服,只是,还是太瘦了。
“我定了蛋糕,明天会送给小潮,以你的名义送的。”说出这句话,应该能冲淡些许,她的惆怅吧。
果然,她是将脸上笑意加深:
“那你是不是也准备了什么送给我呢?我不吃蛋糕,会胖。”
她皱了下鼻子,将脸干脆趴到他的胸口,他的睡袍经不起她之前的揉,现在的趴,有些敞开,传来的,是檀香的味道。
他很喜欢檀香,不管是沐浴乳,润肤乳都是檀香的。
她伸手从旁边取过润肤乳,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肘,膝盖那里,轻柔地替他涂起来。
因为,苏州的天气入了秋,即便雨水充足,都很干燥,替他涂润肤乳,就变成连日来,她喜欢做的事。
“我喜欢你稍微**一点。”他直白的说出这句话,对上她的眸子,这一次,是他的脸先红了。
为了掩饰脸红,他径直要从她手里取过润肤乳:
“好了,我给你擦。”
她却是不松手,脸红得低下去:
“不要。”
“不喜欢这个味道?”记起前几晚,确实都是她给他擦,自己却是从来不涂的。
“不是啊,只是,不要你擦。”她回答得也够坦白。
肢体的接触,在这么多日子,不管开始怎样的纯粹,最后,总会变成那种缠绵。
虽然,每次都能抵达幸福的巅峰,可,她怕,这么下去,他的身子会跨掉。
毕竟,太纵那个啥过度了。
似乎,报纸上说过,男子一周内保持两次是有益健康的,超过,就不好了。
而他好像,只要她不反对,每天都能保持一次,或者——
不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他睨着她,只是宽去睡袍,让她的手一并的转到他的背上。
用他的行动告诉她,她不要他擦,他却是要她擦的。
他的背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这疤痕,是以前他不务正业时留下的吧。
她是知道些,他的过去。
那也是他和她的第一次邂逅。
每每,手抚过背上的疤痕,总是有些欷殻В裢恚焕猓谒嫠客赉逶∪楹螅呈瓢阉到忱铩�
她很是乖巧地倚在那,他的手抚着她的短发,过了半晌,终道:
“早些睡,明天一早我就送你过去。”
她的脸略移了一下位置,突然,轻轻地吻在他心房那,接着,唇中溢出些许低低的声音来:
“明晚,给我过一个生日,好么?”
不喜欢本来喜悦的氛围染上些许的惆怅,她只问出这句话。
当然,他的答复,自是同意的。
这一晚,他只是抱着她,安静的入睡。
可,谁,都是睡不着的。
听着,窗外的细雨,一点一点的开始敲打着轩窗,直到,雨声渐止,换来鸟儿的鸣叫。
她却是忽然不想起来。
“汐……”他在她耳边低唤。
总归,是要面对的。
不管怎样,她是那么坚强的一个女子,又有他陪着,有什么不敢的呢?
只是,在这一念浮过脑海时,她清楚,她自个如何,她都不再怕了。
现在,她是担心,她如何了,也代表,他就如何了。
起身,换了简单的秋装,他体贴地另外拿了件稍厚的风衣替她披上,接着,才开车,送她去约好的医院。
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然,避无可避。
他按着昨日的允诺,只在走廊上等她。
她独自进去,验了血,出来时,脸色是苍白的。
化验结果,要到下午四点半才会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搞特殊,譬如,提前让这个结果出来。
只是,遵循着一样的流程,或许,他和她一样,都希冀着,这个时刻,能稍微晚点到吧。
出得医院,反正还要等这一天的时间,她也不想回到园区,恰是这里离虎丘很近。
于是,他开车带她去了那。
这一个月来,他带她分别游玩了苏州的四大园林,然而,到了虎丘,她却是觉得,这是苏州最美的一座园林。
在传说里,西施梳头的地方,以及剑池,她都停了很长的时间。
虎丘,有着最美的一个关于传奇爱情的凭吊,在这里,静谧的氛围,也确实能安抚一些纷杂的心绪。
暖暖的阳光,透过树影撒下来时,是温暖的,只是,望着剑池,她的心,忽然就像那口深绿色的一小泓池子一样,觉到一种森寒。
站在桥上,久久地从那两个孔眼里望下去,直到,他拥住她,让她抬起眼睛来。
“汐……”他唤她。
“沧,倘若,真到了那么一天,你要比我晚一点走,然后,把我的骨灰撒到最干净的水里,好么?我知道,西施就是被撒到了护城河里。她,其实,还是幸福的,是么?”痴痴地说出这句话,有些眼泪,却是要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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