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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慕的脸红了红,随即轻轻的道,“西泽尔,我走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想也不想,很快的回道,“我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你赶快回来。”
末了还觉得不够,恶狠狠的加上,“反正你不在的时候,我怎么过糟糕怎么来,你自己看着办。”
神慕听着他的声音,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半响,见她不说话,西泽尔才闷闷的道,“那你早点回来。”
“嗯,”她仍是轻轻的答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神慕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将车窗的玻璃打开,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并不暖,她闭着眼睛,长发飘扬。
“二小姐,”前面开车的时候叶门的人,他从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闭目的女子,颇有些纳闷的问道,“我看您都没有休息好,为什么要出来得这么早?”
为什么要出来得这么早。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司机以后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或者没有打算搭理他,所以讪讪的闭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才轻轻的从后面传来,“早点出来,就不用告别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散在带着冷意的晨风里。
………………
两天后,巴黎。
一栋商业大楼,不过里面此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般。
身穿米色风衣的男子背对着大门站着,修长的身形,虽然只是随意的站着,却仍透着挺拔的俊逸,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的模样。
如果有人看到他,一定看的出来,他这幅姿态,就是标准的等人。
身后的高跟鞋踩着大理石的地板,一声一声,不换不满的靠近。
直到从脚步声判断对方距离她大概只有三米的距离,银魅才施施然的转过身。
然后,在看到面前站着的女子时,一双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黑色长发,白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裤子,一身清冷的气息,让人不可靠近。
银魅淡淡的笑,“原来是你。”
神慕环着胸,漫不经心的开口,“原来你不知道是我,真教人失望。”
银魅笑得很无害,甚至是无辜,“你冒充你姐姐引我过来,我怎么会知道是你?”末了,他大方一笑,“所以除了昨晚的电话,包括前几天的那个电话,也都是出自你的手里?”
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表情已经是确定了。
她没打算隐瞒,而且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没错,是我。”
银魅看着她,依旧是慵懒的姿态,“你看这个架势,总该不会是来找我同归于尽的吧。”
神慕挑着唇,用同样的姿态道,“别说笑了,我杀不了你,就算赔上我的命也一样。”
这一点,她无与伦比的清楚。
“费尽心思,”银魅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眯着眼睛的模样像是在思考,“二小姐,你是想做什么?”
“墨白跟你有什么恩怨?”
银魅唇上染笑,笑得并不用心,“她么?欠我一条命。”
“所以,你是想用我来控制她,或者用我来逼她偿命?”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懒懒散散的回答她,“所以,你叫我来,是准备阻止我吗?”
他接着又耸了耸肩膀,十分无所谓的姿态,笑得不紧不慢,“可是,只要你活着,恐怕就……很难阻止呢,何况,西泽尔至今不知道你的秘密……”
“是么。”神慕淡淡的笑了出来,“如果我不活着呢?”
银魅怔住,这才真正抬头正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遥控器。
她拿在手里把玩着,浅浅的笑着,“这栋大厦,是你的吧?”
她一边摇头一边笑,“啧啧,把所有的身家从纽约搬到了西欧,知道的是你要报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你的归宿。”
银魅的脸色终于微微的变了,“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她是叶门二小姐,她哥哥跟她爹地是全世界最大的军火商,她要是想炸掉这栋大楼,他毫不怀疑。
但是,这个女人,是打算连着他跟她自己也一起炸死在这里么?
妈的,太疯狂了。
“你可以真理解,”神慕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你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个要死的人了,实在是没什么好畏惧的。”
神慕唇上掠过一抹笑意,落在遥控器上的食指轻轻的摁下,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军长夺爱,暖妻有毒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夫人没了'
“教父,”灰身后用力推门走进研究室,也不管此时西泽尔正皱着眉头跟伊鲁在说话,甚至是完全忽视了青向他打的眼色。
西泽尔不喜欢别人在他做正事,灰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但他还是几步走上了前。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灰白,声音更是从来没有这么颤抖过,“教父……夫人出事了。”
如果不是青就在里面他找不到其他的人代替,打死他也不愿意亲自来跟他汇报这件事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青,他本来还在诧异出了什么事让灰挑在这个时候进来。
听到这句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连眼睛的瞳孔也不自觉的扩大了。
西泽尔在专注的听着伊鲁跟他解释一些关于换血方面的专业资料,灰进来,甚至是他说了什么,他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伊鲁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苍老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直直的盯着他。
然后灰的声音传入他的大脑。
【夫人出事了。】
其实他是听见了,只是一心一意的消化着其他的信息,所以将这句话存缓了。
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教父,”灰异常的忐忑,他不知道西泽尔这幅反应是没有听到,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信息,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一次,“夫人她……”
“你说什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徒然站了起来,甚至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他的面前,一双有力的手死死的扣着他的肩膀,眼睛都是笔直得如同一把刀,“她怎么了?”
灰第一次觉得原来说话也有这么艰难的时候,但他必须说,甚至不敢放慢语,因为他的肩膀随时会被捏碎。
“据叶门的消息,夫人代表叶门跟人谈判,结果对方事先埋了炸弹,夫人来不及撤退……”
“她受伤了吗?”西泽尔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毫不掩饰的焦急的声音隐藏着更深的没有说出来的恐慌,“她伤得重不重?韩离怎么说?”
灰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于是微微的垂下视线。
青站在两人的身后,那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冲到了最顶端,他跟灰共事多年,他这样的姿态他在清楚不过了。
要么就是伤得太重,要么就是……
他不敢想象。
“对不起教父,”灰的胸膛上压了一千斤的重量,他无法开口,但是不得不开口,“夫人……已经没了。”
空气在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像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呼吸。
灰不敢动,青死死的摒着呼吸,就连伊鲁都这样沉重压抑仿佛下一秒空气就会被撕裂的气氛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至今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但这短短的几天,却足够让他看清这个男人对他的妻子用情多深。
“呵~”,一声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唇间发出,他的目光冷而寒,一寸寸的降低这个研究室的温度,眸光冷魅,而声音却是轻柔的,“你说没了,是什么意思?”
灰的心底同样压下一层悲怆,他曾一度对宫神慕不满过,因为从他的教父看,那个女人对教父过于薄情。
可从那一次她在纽约为教父下跪开始,他就知道有些东西错了,他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但是却很清楚她的骨子里,由内到外有着怎么样的骄傲。
她肯下跪,震惊了所有人。
“教父,”灰这次只剩下机械的声音了,“夫人过世了……”
即便从灰的神色已经猜了出来,但是乍一听到,青还是止不住的眩晕,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死了……
“啊,”一声不高不低的喊声,灰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攻击力极强的拳头出其不意的砸了过来。
他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这样的度他根本就反应过来,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喉咙处顿时涌上一股鲜血。
西泽尔揪着他的领子,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凶狠,“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你就可以玩这种把戏说这种话,你骗我的?哦,你跟她一起骗我?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你敢这么做,我揍死你。”
这是他跟了西泽尔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他揍了一拳。
恐慌,源源不断地恐慌像是失控了的泉水一样从他身体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然后以最短的时间最快的度席卷他的全身。
“她说三天后就会回来,她明天就会回来了,”西泽尔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领子,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说,你们在开玩笑。”
有谁比他更清楚,灰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何况,就算是他老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跟他开玩笑说宫神慕死掉了。
伊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合不拢嘴,就算后来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是当今直接第二大黑帮的教父,他对西泽尔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冷淡,倨傲,不说废话,虽然骨子里是高高在上的,但面子上的礼貌跟修养也一直维持着。
而此时他面前像头凶狠的兽一样,全身都散发着狠戾的杀气的男人,他心惊胆战得僵直了自己的身子。
灰才一开口,唇角就流出血液,他苦笑了一声,也没有动手去擦。
“我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原谅我,”西泽尔低低喃喃的念道,“她说以前喜欢过我,可是后来不喜欢了,一定是因为我伤害过她,我打死了那只雪兽,我害得她总是病发,我害得她吃不下东西,我害得她一点都不开心。”
“没关系,如果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难过,我不会怪她,只要她回来就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跟她计较的。”
“教父,”灰闭了闭眼,沙哑着声音,眼睛酸得不行,“那栋大厦被炸弹炸的只剩下一座废墟,叶门的人已经把尸体找不出,但是烧成了焦炭……”
'军长夺爱,暖妻有毒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最痛苦的人都没有出现'
“滚,”心底的愤怒跟漫体的痛楚呼啸着要冲出来,西泽尔有一拳揍了上去,“她为什么会去那样的地方?就算她去了,她也是叶门审讯堂堂主,沐琉璃怎么可能被炸死?”
“夫人的对手是银魅,”血液从唇角不断的往下滴,“本来只是叶门的一宗小谈判,夫人刚好回去,所以打算顺手解决,但没想到对方是银魅……是他刻意设计夫人的。”
“墨白小姐……已经认过人了。”
原本冰冷着,又风雨欲来的空气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灰看到,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所有的光亮都在瞬间全都熄灭了下来,从未有过的黯淡,黯淡到在里面找不到一点星光大的希望。
被提着的衣领突然被放开了手,西泽尔收回自己的手,立在光线明亮的研究室里。
青在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然而心里的波涛汹涌不会比除了西泽尔这个当事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浅。
他甚至一时间无法想象,如果夫人真的死了,那教父以后……
他从未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绝望和颓丧过,这两种气息从他的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然后迅在他的身上打上了标签。
“去备车,我要去伦敦。”黯哑的嗓音,他此时还顶着一头乱发,因为从夫人走以后,他就基本没有回过家,三餐也没有按时吃,记得就吃一点,不记得就什么都不吃,睡得尤其不用说。
所以人本来就很憔悴,而现在看上去。
青只是看了一眼,不敢耽搁,也不敢说话,连忙几步的走了出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车和飞机,马上去伦敦。
西泽尔看着还在淌着血的灰,轻声问道,“她真的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是吗?”
灰又是一惊,他刚才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似乎瞬间就消散了,不管是脸上还是眼睛里,都平静得不像样子。
“是,”灰有种莫名的惶恐,教父现在的样子,比他刚才揍他,质问他还让他来得不安,“教父,您接受现实吧,叶门的已经证实过了,夫人真的没有了。”
他有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觉,哪怕这个事实很残忍,哪怕他这样说很残忍,但他们必须让他接受这件事:
好像这样,以后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夫人是叶门二小姐,他们如果不是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西泽尔看上去还是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他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已经发泄完毕。
青刚好这个时候进来,小心的看了一眼西泽尔的脸色,“教父,车和飞机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西泽尔很久没有反应,半响才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我不去了。”
“为什么?”灰和青诧异的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看到了新一轮的震惊。
夫人死了?为什么教父不去看她最后一眼,还是?因为她的尸体都没有了,所以他不敢去?
又或者……他不准备,面对这个事实?
这么一想,两人背后同时冷汗涔涔。
西泽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沉默的坐回了他之前跟伊鲁讨论时坐的那张椅子,淡淡的道,“伊鲁教授,继续你刚才没有说完。”
………………
英国伦敦。
所有的丧事由墨白一手操办,她抿着唇,身上穿一件黑色的大衣,一头长发全都盘了起来。
她安静的坐在一边,垂着头,一声不吭,不断有人来祭拜,但她整个过程都眉头抬过头。
她没有哭,一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静静的看着对方哭得伤心的苏颜和温落。
整个灵堂里,她们是最伤心的两个人。
夏堇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宫深拓出现了十分钟,脸色难看,一直高大挺拔呼风唤雨从未皱过眉头的男人此时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表达过他的丧女之痛,可是所有的沉痛都淹没在那双眼睛里。
南书儿和威力缓缓的走了过来,威洛一贯优雅的脸上此时也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他的手臂半搂着怀里的女人,眉头锁得紧紧的。
不管是他还是宫深拓,一生早已经历过起起落落,大悲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