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主人分赴让您和客人到接待室,主人和小姐在那里等着。”
他们两人跟在仆人的后面,开始沿着走廊走。这家伙的穿着十分褴褛,除了外面披着的僧袍 ,里面都是些由于时间久远而破烂溜丢的衣服,因而与这装饰得十分华丽的走廊形成了强烈 鲜明的对比,显得非常不和谐。波里斯想起以前也听哥哥讲起过,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总是有 些与众不同,他们的行为常常令人感觉怪异。剑术特别出类拔萃的人里面,不乏这种怪人, 就一厢情愿地把眼前的这个人归到那类人的群体里。可是,这个人似乎怪的有些过分。从扛 在肩上的僧袍里已经有不安分的核桃开始掉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掉在地上的核 桃有的因为熟透了,直接脱去了外面的衣服,也有的就那样嘟噜嘟噜的滚落到走廊的某个角 落里,但是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去理会,甚至做出一副丝毫不知道核桃掉落这一情况的样子, 继续阔步的行进。
一开始,波里斯有意识的假装不在意,但是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甚 至于可以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那些侍女正捂着嘴巴哧哧偷笑。又过了一会,这些侍女干脆 跟在他们后面剑那些核桃,波里斯转过头去,他们就像小偷被主人发现了一样,悄悄的躲起 来,等到波里斯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又有人出来拣起几个又跑掉。作为贵族家庭里的侍女, 他们这样做并非是因为缺少吃的,短了喝的,只是出于少女的一种性格上的本能,看见那些 可以吃的果实就那样被丢弃,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意图,波里斯还是很明白的。
等到他们到达接待室门口的时候,装着核桃的僧袍已经空了一大半。在他们走过走廊的那一 段时间里面,那些调皮的核桃从僧袍里掉出来,碰到地板发出接连不断的声音,就连波里斯 也忍俊不禁。
“快请进。”
打开接待室的门,伯爵亲自起身迎接他们,伯爵夫人由于身体不适,用餐时间没看到她的人 ,此刻,接待室里还是没有她的身影。萝兹妮斯睁着一对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满怀期待的凝视 着眼前这个扛了一袋核桃的男子。
波里斯忧虑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那个男子把装着核桃的袋子从肩上放下来,所有人都没 有反映过来,就那么唐突的把核桃袋子伸到伯爵的面前。
“衷心感激您的招待,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请不要嫌弃。”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礼节方面都做的无可挑剔。但是,那所谓的礼物的内容和外观却实 在让波里斯感到尴尬。他还没有看到过客人送礼物的。……
伯爵也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没有当众翻开那个袋子,只是很郑重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然后就让仆人把那个袋子拿下去。但是就在伯爵把袋子递给仆人的过程中,有一颗可恨的 核桃当的一声掉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啊!”
瞬时,萝兹妮斯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异的表情。那个男子瞟了一眼萝兹妮斯,以一种完 全不同于跟波里斯说话时的口吻,对萝兹妮斯说道:“这是一种神秘的果实,小姐。像小姐 这样人每吃到一颗就会长大一岁,只要吃上八个,一夜之间就能长成二十岁的姑娘了。”
听到这一席话之后,萝兹妮斯显得更加惊恐,愣愣的看着那颗掉在桌子上的核桃果实。她努 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然,萝兹妮斯也不是不知道核桃为何物,但 是,现在的这颗核桃因为还没有脱去最外面那一层皮,不同于平常见到的那些表面凹凸不平 ,但摸起来无比光滑,有着淡褐色的外壳的果实。这对于没有任何野外经验的萝兹妮斯来说 ,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况且这一番话出自被称为出色的剑术老师的口中,在她幼小的心里不免生成一丝疑惑。
波里斯发现萝兹妮斯因为过于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颗核桃身上,望着那颗核桃的眼睛几乎有些 呆滞了。波里斯勉强忍住了就要迸发出来的笑声。明明就是不久前从树林里摘来的核桃,却 冠冕堂皇的给它冠上神秘的果实的名字,而且说的如此镇定自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波里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萝兹妮斯今年十二岁的呢?”
“这个嘛,这个很简单,看一眼不就都知道了。你也是十二岁对吧?”
波里斯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心想,可能是事先向伯爵了解过。
伯爵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痴迷于那颗核桃以及那个男子关于那核桃的那番话,心里觉得这个 男子真的会逗孩子,一袋平常的核桃,竟然在瞬间化身为神秘的果实。仆人们见主人如此郑 重其事,在拿着果实出门时显出恭恭敬敬的样子。
萝兹妮斯偷眼看了看其他人的眼色,缓缓地把手伸向那颗孤零零的落在桌子上的,充满神奇 色彩的核桃。波里斯非常斯文地阻止了她的这种意图。
“就那样直接用手去抓,是要得皮肤病的。”
就要触到核桃的手在波里斯的话结束的同时打了个哆嗦,马上离开了那颗无辜的家伙,然后 用更加惊奇的眼神端详着那东西。对于波里斯来说就不是在说谎了,因为不可以用手去碰核 桃最外面那一层皮,这是千真万确,不容置疑的。
稍候侍女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茶,伯爵开口了。
“那么灰特拉先生,这是我的儿子波里斯,这是我的女儿萝兹妮斯……”他一边说一边用手 分别指了指他的两个儿女,介绍给客人。
没等伯爵的话结束,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子突然摇摇头说道:
“其实呢,灰特拉不是我的真名字,只是我到了这个地方以后自己取的临时的名字而已。”
“那您怎么称呼?”
伯爵自始至终对待这个穿着十分落旧的男子非常斯文有理,尽管他的装扮与这个华美,富丽 堂皇的接待室是那样的不相称,而且他回答明显地表露出对伯爵的不尊敬。
“真是很抱歉,我不能亮出我的真实名字,因为有某种信念上的原因,使我无法向别人说出 我的真名字。”
“那么是不是可以继续称呼您为灰特拉呢?”
“那样不行,不一样的生活环境就应该有不一样的名字。嗯……你说,渥拿特怎么样?这个 好像不错。”
到了这个时候,萝兹妮斯也该识破那个谎言了,但是她依然对那颗神秘的果实的功效充满了 好奇,致使她陷进自己的想象世界里无法自拔,对他们的谈话听得不是很仔细。
“那就随您的方便吧,不管怎么说,能够见到您很高兴。就拜托您以后好好指导我的孩子们 。”
“您是说,还有您的女儿是吗?”
伯爵脸上露出很为难的笑容,看了一眼萝兹妮斯说道。
“是这样的,您只要在教学的时候让她在旁边看着,懂个一招半式的也就可以了。”
听了伯爵的解释,渥拿特先生也大概的了解了主人的要求。依照萝兹妮斯的性格,她是无法 忍受让自己美丽的双手长满老茧,浑身酸疼的,因此她无论如何不会愿意接受剑术训练的。 让她只当旁观者,也许是苦苦的哀求她的父亲的结果。
“如果您想今天就开始,那我吩咐仆人领着您到练习场……”
“不用那么着急,学习呢,从明天开始,今天呢,先彼此熟悉一下。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情必须求得您的原谅,我在教学的时候,对待学生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这是我向来的教 学方针。”
伯爵很痛快的表示可以接受。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之后渥拿特先生从座位上站了 起来,对波里斯说道:“先到你的房间谈一谈,然后将脸转向萝兹妮斯说:”丫头呢,一会 再谈。“
萝兹妮斯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丫头!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她觉得很生气 ,但毕竟是爸爸允许的事情,自己也不能说什么,显得无可奈何。渥拿特先生跟伯爵点点头 ,就让波里斯领着自己去他的房间。
“你看你的头发什么样子?留起来了就利索点,把它扎起来。”
来到房间,刚刚落座渥拿特就对波里斯劈头来了这么一句。渥拿特的头发尽管高高束起,长 度还是到了腰际线处,而波里斯的头发充其量稍稍地过了肩,因此就觉得没有必要扎起来。 但是先生还是不由分说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头绳,把波里斯的头发也高高地扎在了脑后。这 下可好,又多了一个活生生的渥拿特先生。
“哈,你看,这样好看多了。”
兰吉艾过来问要不要用茶,渥拿特就说:“怎么这里,是不是只提供茶水啊?我可是最讨厌 被水灌个饱的。”过会又说:“去拿点可以吃的东西来吧。”兰吉艾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 候手里端着一盘已经剥了皮的,拾掇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
“这是厨房的一点心意,让我送给先生。”
波里斯想到刚才跟在他们后面拣核桃的那些侍女,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兰吉艾略微有些吃 惊,自从几天前他见到波里斯以来,好像还是第一见到他这么轻松的笑容,不过嘴上还是没 有说什么。
倒是渥拿特先生跟兰吉艾说道:
“嗬,你这家伙还说是侍从,看德行却像个少爷。怎么,你要不要也跟我学学剑啊?”
波里斯越来越觉得这个剑术老师跟自己心目中想象的那个形象对不上号,随便什么人都会问 “要学剑吗?”,这成什么体统?他曾经听哥哥说过,一般拥有出色的剑术的人是不会随便地 把自己的本领传授给别人的,他怎么见人就传艺呢?真是不可思议。
兰吉艾很有礼貌的回答说:
“我的主人没有下达这样的任务。”
“呵,真是。”
接着就自言自语,什么兰吉艾自己把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福气踢掉啦,命里注定的就是没办法 啦等等,说着说着,猛地一下子靠坐在椅子上说道:
“月光塔?这个名字很好。”
波里斯再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座塔的名字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老师本来就是无所不知的。”
“……”
波里斯心里渐渐升腾了一团疑云,怀疑这个家伙会不会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呢,刚想到这里, 那边渥拿特又抛出来一句话:
“你,跟刚才那个丫头不是亲兄妹吧?”
这一次,不只是波里斯,就连兰吉艾都觉得有点意外。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波里斯老老实 实的回答:
“是的,就像您说的那样。”
“那个丫头是伯爵的亲生女儿,那你就是伯爵的养子喽?”
波里斯这一次简直是惊愕!这个人的反映怎么会这么快?
“是的。”
“波里斯,波里斯?是不是奇瓦契司出身?”
就连这个属于伯爵为他营造的过去先生也知道,波里斯更加惊愕了。但波里斯依旧点头称是 。渥拿特好像从中得到了鼓励,说出来的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那你说,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这家伙,是要跟我玩游戏吗?
波里斯沉默不语,很意外的,兰吉艾开口了。
“是因为少爷跟小姐的年龄相同。”
渥拿特看了兰吉艾一眼,点了点头。
“是啊,你还真是有点头脑。那你说,我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同岁的呢?”
“那个嘛……”
这个问题兰吉艾也无法做出确切的回答。他会不会是从伯爵那里听来的呢?兰吉艾想了想, 那是不可能的。渥拿特见对方答不上话,便自己回答道:
“那我告诉你啊,那是我的超能力。”
“啊?什么超能力?”兰吉艾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对方。
“超能力,不懂?就是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力,可以猜到别人的年龄等等。”
“那您知道兰吉艾多大了吗?”波里斯有些将信将疑,想再验证一下,当场考考先生。
渥拿特凝神望了望兰吉艾,回答波里斯说:
“也是十二岁,按月份比你大。”
波里斯回过头去问兰吉艾:
“兰吉艾,你是几月份生?”
兰吉艾也十分吃惊,迅速的做了回答:
“是二月份。”
又对了。这一回波里斯无法掩藏自己的惊异之情,接着问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呢?只是用眼睛看的吗?还是凭借自己的经验……”
“经验,什么该死的经验,我只要对一个人的脸看上一眼,就像看到树木的年轮一样,可以 准确无误地知道来这个人活了多少年。”
波里斯不经意地问道:
“那萝兹妮斯比我小的事情,您也应该清楚了吧?”
这其实是在试探他,想摸摸他的底,萝兹妮斯称呼自己为哥哥。这时渥拿特却皱着眉头,忽 然大声叫到:
“你竟然想戏弄老师!那个孩子比你早出生三个月!”
再也没有提出反论的余地了。波里斯是七月份生,而萝兹妮斯是四月份生,刚刚好大波里斯 三个月。
过了一会,渥拿特先生舒展开紧锁的眉头,十分柔和的对波里斯说:
“哼,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资质,如果肯好好练的话,会成为优秀的剑师的。”
这一次又是凭着什么这样说的呢?波里斯反问道:
“这个也能看得出来吗?”
“说什么呢?我这么说完全是针对你刚才跟我撒谎的事情。”经渥拿特这么点破,波里斯的 脸不由马上红了。
跟这个家伙对话,凭借小聪明是完全行不通的。简直摸不透这家伙的思路到底是怎么样地。
波里斯抗议道::
“撒谎跟剑术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么,你以为那些有名的、优秀的将士都只是靠挥舞手中的剑就能成就的吗?当然不是这 样的,不只是剑,还有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