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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小彤是差一点没吓掉她手上的餐点,而待她脸红心跳地出了房间后,那种画面足足让她的脑袋三天三夜都不平静,一想起,耳根子就发热了。
这样子的发展,自然是传遍了所有皇城。大家都很好奇,为何向来忧郁成疾、不近女色的尼雅王,竟然会夜夜流连在月牙宫?铁定是为了重出月牙塔的月牙公主吧?大家无不这样揣测著,殊不知,赛希洛心中的牵挂早已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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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以这样待我?我等了他近一百年,他怎么可以这样没心没肺……」这样的发展,尤以萨吉儿最感震撼,虽然,当她知道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好友,并未真的死亡时,她亦同感欣慰,但是,这份感觉停留的时间很短,因为,她突然担心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将再度化为泡沫。
果然,事情就如同当年一般!当月牙公主一出现的时候,就是她退出的悲哀。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奔向「她」的身影下,忘了这些日子,是谁陪著他一路走过来……
「立刻摆驾!我要去月牙宫--」突然,她不想再等了,她已经等了一百年,她累了,也该为这样的三角恋爱画下句点了。
「萨吉儿?你是萨吉儿?」月牙公主没想到,在经过这么多年后,她那位挚友依然没忘了她。
「你……你的眼睛……」萨吉儿这时才发现她眼前的人眼睛看不见了。
「瞎了。」月牙公主的态度倒很坦然,她依旧笑得如当年的娇柔。「你好吗?这些年你都好吗?」她握著她的手,却感觉到一阵冰冷的颤抖。
「不好,我过得不好--」萨吉儿有种还是被打败的虚脱:「从小,赛希洛的眼中只有你一个,无论我再怎么努力,还是他眼前的一个影子,可有可无的,所以,我从没敢跟你抢过他,也从没这样想过--」
「萨吉儿,我……我从来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萨吉儿带点悲愤的语气说道:「当年,当他们说你死了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是我用尽心思,费尽心力地陪著他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而我以为,他终将被我的爱感动之际--你又出现了,你又让他再度将我打入了冷宫……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行不行?你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啊!」说著说著,萨吉儿真的跪了下来,痛哭失声地哀求著月牙公主。
「不!这件事我不能够……」她被萨吉儿的突来之举吓慌了。
「你不肯!?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就当作是可怜我--」
「萨吉儿小姐,你误会了。」沙若开口了:「不是公主不肯,而是、而是……」沙若说不出口,索性,她一把扶起萨吉儿,将她拉到了一旁的阳台外头,指著花园内的一对佳偶,让她一看即懂。
是赛希洛与应鸿雁!他正背著她,与园中的花草蝴蝶追逐玩乐呢!
萨吉儿一看,就呆了,全身冰凉,脑袋一片轰轰……
「其实,这就是陛下每天都待在月牙宫的原因,他爱上的是另有其人,不是公主--」沙若非常同情萨吉儿的遭遇。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份难堪与痛楚,她布沙若也曾经历过。
「嘿!萨吉儿你怎么来了?」远远地,赛希洛发现了萨吉儿的身影。
「她当然是来找你的!」应鸿雁有点吃醋地说著。
「陛下,」萨吉儿走下了花园,眼睛一直盯著应鸿雁,「原来我们都猜错了,你才是陛下钟爱的那位女子--」她神色瞬间憔悴下沉。
「萨吉儿,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赛希洛突然有点为难的面容,「后天的选后,我打算……打算宣布让月牙儿当皇后,我知道这委屈你了,不过,你向来最懂我的,你该不会介意吧!」
什么!?皇后!?应鸿雁突然让赛希洛这个决定吓了一大跳。
「我能介意什么?你是一国之君,你要立谁当后就立谁当后,我哪能说什么?我从来都是无话可说的--哈哈哈!我无话可说!」萨吉儿踉跄地走出了花园,满脸的泪、满腔的悲愤、她不懂,为什么他就是不要她萨吉儿?
「阿洛,你当真要立我当皇后?」应鸿雁心中难掩忐忑。
「没错!你不但是我尼雅国的皇后,也将是我赛希洛心中的皇后。」赛希洛抱起她,神情泛著温柔。
「可是,不行啦!我……我……」应鸿雁还是说不出口。
「什么都别说!我要替你先洗去这一身的泥土--」赛希洛就这样将她抱到了宫内的香汤池,熟练地为她轻解罗衫,轻搓肥皂在她全身。
「阿洛,我是说真的。我还不到三十岁,怎么说,都该让一百岁的萨吉儿当皇后的。」应鸿雁虽然对萨吉儿有点吃味,但无可否认的,她知道萨吉儿对他的爱,绝不亚于她的。把他交给萨吉儿,至少,她也能安心地走了。
「我是选心爱的女人当皇后,不是敬老尊贤--」他十根手指轻搓著她的背,而浴池中所冒出的热气,将他俩围绕在其间。
「看得出来她很爱你呀!」陈鸿雁拨著浸泡全身的池水,低低地说著。
「我一直当她是朋友。放心啦!萨吉儿很懂事,不会计较这么多的!」赛希洛说著说著,就低下头,轻吻著她湿滑的背。
「可是我真的不能……因为……」她打算全招了。
「你这里怎么了?怎么出现一粒粒的疹子?痛不痛?我帮你擦药--」
疹子!?应鸿雁一怔,随即又将脸上瞬起的苍白,转换成璀璨的笑容,她强自振作地转过身,凝望著与她共浴的赛希洛,说:「阿洛,我好爱好爱你哟!我真的舍不得走--」她最后一句,小声地几乎只自己听得见。
「小傻瓜,你怎么了?」赛希洛微笑地抚著她的湿发,不解地问著。
不过,应鸿雁并没有回答他,她只是主动地将自己的朱唇献上,然后,一场鸳鸯戏水的缠绵就此开展……
「月牙儿,这样子你会不会著凉?」赛希洛虽难抗拒她的主动,但依旧挂心她的病痛。
「有你,我是百病不侵的。」鸿雁轻咬著他的耳朵,百般挑逗。
「对了,我明天恐怕不能来这儿,因为后天就要选后了,有事等著我去处理。」赛希洛让她诱惑得全身紧绷。
「这样啊!」她难掩失落地愣了一下,随即又展开笑靥说:「那我们今晚可要多多努力啰!」她要抓紧每一秒,让她所有的爱全部释放,她要付出到最后,一分都不留,才能无疚地离开她的阿洛……
隔天清晨,没有赛希洛陪伴的清晨,她几乎是醒不起来,要不是她听见了宫女们的交头接耳,她连脑筋都宁愿让它一片空白。
她们说,沙若打从月牙公主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
她们说,晚上常听见沙若的啜泣声,好像还有谁对不起公主等的自责。
怎么回事!?鸿雁虽没心思去了解个中缘由,但是,一提到月牙公主,她才想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去问候她了,不知道她最后的决定是如何。
「公主,我对不起你,枉费你一直如亲人般的对我--」在月牙公主的房间中,布沙若正跪在地上,还哭得歇斯底里的。
「算了,事情都过了那么久,更何况,就算你没通风报信叫长老来抓我,我一样出不了尼雅王国--」 什么!?是沙若通风报信的!?为什么!?应鸿雁在门边听得一头雾水。
「可是,我毕竟负了你呀!都怪我鬼迷心窍,以为只要我能跟应教授走,他就会爱上我--」原来,当年的沙若暗恋上应庭筠,才会突然萌生横刀夺爱的念头。
「其实你该坚持跟他走的,当年你不过才三十多岁,根本不需要月牙璧就能在外面的世界存活,不像我,只要一出去,就成了七十岁的老婆婆--」
「可是,他拒绝了我,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我就这样老羞成怒,才会趁你回去找月牙璧的时候,偷偷跑去通风报信的!这些年来,我好后悔、好后悔呀!公主,如果你真决定要走,让我陪你,让我帮你找到应教授,好补偿我对你深重的愧疚--」沙若哭得声音沙哑,频频哀求。
「沙若,别这样,我不怪你的,甚至,我还要谢谢你这三十年来,对芙萝的照顾,替我尽了做母亲的职责。」月牙公主扶起她,语气满是宽恕与慈蔼。「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因为--」
「因为我就是应庭筠的女儿。」应鸿雁这时走进房间,心中百味杂陈地说。
「你……你是应……」沙若瞪著大眼,像是被惊吓到的样子。
「没错!她是庭筠的女儿,也是芙萝同父异母的妹妹。」月牙公主说著。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她跟芙萝的神韵有点神似,连族里的长老都认不出,原来她……她竟然是应教授的女儿!」沙若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把应鸿雁都弄胡涂了。
「月牙儿--」月牙公主也跟著赛希洛这样唤她,「你跟陛下说了没?」
应鸿雁没答腔,而沉默就是她的回答了。
「是时候了!再不走,我怕你的身体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可是,明天就要选后了,而且,陛下也早已向亲近的人宣布了,是我们月牙宫的芙萝--」沙若知道事态的严重。
「可是,月牙儿并非芙萝,要是这事情一旦拆穿,会让其他族人借题发挥,我们维吾尔族势必难逃一劫!」月牙公主深知宫廷内的争斗,「这是欺君之罪啊!纵使陛下有心放过我们的族人,但是,朝野的议论,恐怕他也无力维护哪!」
「那……那怎么办?几乎所有皇城的人都知道明天的皇后是月牙儿,那--」
「我就当皇后。」应鸿雁出声了,「我明天依旧去参加加冕仪式,只不过,我会在仪式进行一半的时候昏倒,几天后,你们就对外宣布芙萝死了,当然,陛下那里我会跟他说清楚,请他暗中放我们走--」她愈说愈心痛。
「这的确是个一石两鸟的好办法,」月牙公主若有所思地蜕:「毕竟,芙萝是无法再回来了,这事总该有个釜底抽薪之策,再瞒下去也不成,只是,委屈你了,孩子,让你得亲自带痛上阵--」月牙公主不太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痛楚,要说是撕裂也不为过吧。
月牙公主本以为,这样的遭遇只有她才有,没想到三十年后,另一出同样的爱情大悲剧依旧在她的眼前重演著,虽然,她的眼瞎了,但,她的心却是敏锐的,而她再也流不出的泪,正往她心底淌著,为了赛希洛与应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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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是在星宿宫最豪华的一座宫殿举行的。
这是尼雅王朝近三十年来的一项盛事,大家都清楚,打从尼雅王登基那一年的大婚取消后,这位塔吉儿族的摘星猎人,就再没心思立后了。
尽管这一次的立后是基于祖制的催促,但,所有的人都听闻了,尼雅王这一回可是凡心大动,爱上了一位维吾尔族的月牙儿。
「唉!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没人来带我走,也不愿见你受这样的折磨!」月牙公主坐在应鸿雁的房中,像极了一位送女儿出阁的母亲。
「公主,这是命啊!我个人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毕竟,不是每个人的一生都能这样爱过--」应鸿雁坐在镜子前,任小彤与沙若为她梳妆穿戴著。
「可是,要为了短短一个月的爱情,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你难道从没后悔过?」小彤心情低落地问著。
「没有!」鸿雁斩钉截铁地说:「相反的,我很感激老天的垂怜,让我能再多待一些时候,原本,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而我却多撑了三天……」
「你是硬撑!而我不希望你危及自己的生命--」月牙公主站起身,牵著鸿雁的手说:「你要是人不舒服,一定要说--」时辰已到,该是送她出宫的时候。
「放心!今天是我与皇上大婚的日子,今生我无法当他的新娘子,今天应该是老天对我的补偿了--我想,我不会再有遗憾了。」
应鸿雁忍著泪,不让眼泪糊掉了她脸上的妆,那是她给赛希洛最后的一场美丽的回忆,她要他永远不后悔爱上她。
她身著一身淡粉色的轻纱,顶著象征月牙宫的月牙冠,坐上了赛希洛派来的大红花轿,朝著星宿宫的方向而去。
远远地,就听见了从星宿宫传来的鼓乐、音韵,都是热闹与欢喜的交集。
「月牙宫--」在宫门前,侍卫报出了应鸿雁的来临。
「快、快,皇后娘娘好--」一干子宫女们,立刻换了嘴脸,巴结地鞠躬哈腰。
「喂,你们怎么搞的,是我们灵蛇宫先到的,」有人大声地抗议著。
「你们才搞不清楚状况!陛下等的是芙萝妃子,不是你们萨妃娘娘--」
「等等--」应鸿雁听见了她们的争论,探出头说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们等一下,让萨妃先进去吧!」她知道,此刻的她说什么都有力道。
「小姐,干嘛这么好心哪!?她们以前也没替我们想--」小彤有些牢骚。
不过,应鸿雁没理会她的话,她只是掀开轿旁的帘子,看著擦肩而过的萨吉儿,想跟她友善地招呼一下。毕竟,她该感谢她对赛希洛无怨无悔的关怀,而此后,她还得替她继续照顾他。一想及此,应鸿雁突然好想握著她的手,向她说声谢谢。
然而,应鸿雁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突然发现坐在轿内的萨吉儿,一脸的憔悴落寞,连眼神都空洞地让人愕然。应鸿雁突然心好酸,虽然,她跟萨吉儿有种情敌的关系存在,但,爱一个人是无罪的,同样是女人,为爱受的苦,她明白。
萨吉儿,你放心,阿洛终究还是你的。明天,我就把他还给你了!她在心中无声地说著。虽然说得这么坦然,但应鸿雁的心却碎了一地……
「四位星辰妃接旨--」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宣读圣召的仪式已经开始。「自尼雅王登基三十年来,后宫首位仍悬宕不定,今遵塔吉儿族之祖制,自四位星辰妃中选出一位足堪胜任皇后之位者,将于日后带领后宫所有嫔妃,安定君王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