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还疼吗?”
林紫曦喝了红糖姜茶,虽然好些了但是毕竟今个儿冷水之中浸了那么久,又淋了雨受了些风寒,因此还是觉得疼。
“胡嬷嬷让小厨房给您熬了燕窝,您趁热喝了。”
绯妍扶着林紫曦起来,将枕头塞在她的后头,好让她靠得舒服些。林紫曦伸着脖子望着紧阖着的窗户,轻声的问了句。
“他,还在吗?”
“已经回去了,不过方才倒是看见管家来找王爷。似乎在廊下说了好好些话,不过奴婢紧张着小姐,没听清。”
绯妍笑着一边舀了燕窝,吹凉了送到林紫曦的嘴边,一边说着方才自己看到的事情。
“是吗?”
林紫曦的笑容凝了凝,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绥远找玄梓君?两人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交集,难道是方才…
林绥远可没有外头传得那样清廉正气,别的人不知道,可是她却明白,林绥远书房之中的那几幅字画随随便便拿出来一幅就能抵得上万两黄金。
哪个官能不贪污不受贿,林绥远远没有他的名声那般干净!
而方才玄梓君说的话恐怕就是道出了他平日里收受贿赂的地方吧,所以当时林绥远才会如此紧张。
“在想什么,再不喝燕窝都要凉了。”
脸上被人轻轻一捏,林紫曦回过神来,发现绯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自己床边笑得妖孽的玄梓君。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紫曦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燕窝想要自己喝,却被玄梓君灵巧一躲,一只手端着燕窝,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将之塞进被子里,掖实了。这才学着方才绯妍的样子,舀了一口燕窝轻轻吹温了送到林紫曦的唇边。
“方才不过是却换了套衣裳,你如今病着我怎么放心不陪着?”
看着林紫曦张口吃下,玄梓君笑得愈发灿烂,直到一碗燕窝都见了底,玄梓君有拿了帕子替她擦干净嘴巴,倒是比第一回的时候利落多了。 “林绥远恐怕会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丑事。”
林紫曦往床里头挪了挪,让出一个够一人躺的位置。玄梓君也不推辞,掌风一扫,灭了灯,只留下两盏,翻身上床隔着被子将林紫曦抱在怀中。
“我猜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我来议亲了。”
黑暗之中,玄梓君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
林绥远是个聪明人,自然是会用最最实惠的手段。而最实惠的手段就莫过于将他变成自己人了,想必到时候议亲必不可少。
“我猜,他会把林紫萝嫁给你。”
林紫曦挑了挑眉,对着玄梓君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若是我说,我要娶得是你,你说他会不会应下。”
抚摸着林紫曦柔软的秀发,玄梓君笑得愈发邪肆。
“我想他会考虑考虑。”
将头发绕在指尖把玩着,林紫曦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对于众皇子求娶之事林绥远并不是不知道,所以林紫曦猜测她从不做亏本生意的父亲,必然会想出一个最好的方式将她“物尽其用”,以为他未来的官途谋取最大的利益。
而不涉及王位之争的玄梓君显然还差一些火候,并不在林绥远的考虑之中。
不过,为了自己的声誉以及皇帝对于他持久以来不变的信任,说不定林绥远会走这一步。
“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净赚了。”
玄梓君将怀中的林紫曦搂得更紧了些,林紫曦只觉得身下一股热流用过,抱着汤婆子捂着肚子只不过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不早了,睡吧。明个儿带你去看有趣的。”
纤长的手指覆上林紫曦的眼睑,玄梓君的温柔如水一般,从来不曾给过任何人。
翌日一早,太子府前便敲锣打鼓的喧闹开了。
只见一百多号人披麻戴孝,搬着数十口棺材放在太子府门口,空中纷纷扬扬的飘散着冥币纸钱,而更为奇异的却是每一口棺材上都明码标价写了价格。
“你说这是做什么?”
百姓觉得奇异,纷纷围上前去想要凑个热闹。其中一个人指着那一口口明码标价的棺材问身旁的另一个人。
“明摆着的嘛!卖棺材呗。”
另一个人扫了身边的人一眼,眼中带着不屑,好像看到了一个笨蛋一般。
“卖棺材?你见过哪家寿材店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子府门口卖棺材,你说这是卖给太子殿下的还是卖给我们当今皇上的?”
那个被鄙视了的人,自然是不服气,斜了他一眼口无遮拦得道。
而他身边的有人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朝着四周看看,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关注着那些棺材,这才放下心来,训道。
“你真是不要命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来。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也…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不远处的银雀楼上,正对着太子府的那间雅间之中,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朱砂团云锦,妖魅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让人不敢太过靠近。而那女子身着月光白金丝牡丹襦裙,外头却套着一件与这节气不符的雪色狐皮大氅,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你这么一闹,恐怕北溟晏想要不丢这个人都难。”
林紫曦也听说了昨个儿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阻止玄梓君给北溟晏这个难堪。
她与北溟晏之间的契约还没有结束,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北溟晏的决定。他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争这个皇位,她自然也乐得清闲。
只要最终坐上那龙座的不是北溟昊,其余的是谁她都不在乎。
“你还打算帮他?”
玄梓君听出了林紫曦话中的一起,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是有如何。”
林紫曦笑了笑,端起酒杯刚要饮下却被玄梓君拿走了。
“你还不能喝酒,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责怪和心疼,玄梓君将林紫曦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将刚刚端上来的燕窝红枣粥送到她面前。
“今个儿早膳也没吃多少,趁还热着快些用了。”
望着眼前的燕窝红枣粥,林紫曦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的道。
“再这样下去,我屋子里的人都快要是你的人了。”
抚摸着靠在身边的慵懒的打着哈欠的勿离和随之,玄梓君笑着不答话。就这个时候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小二的阻拦声。
“十三王您不能上去,里头有贵客。”
“为何不能,里头有贵客难道十三王就不是贵客吗?”
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说的那小二哑口无言。事实的确是如此,北溟晨是皇帝的儿子,这世上出了皇帝就属他最贵谁敢拦着,可是里头的那位爷也不是好惹的主。
他不过是个跑堂的小二,这要他如何是好!
“我也不为难你,你就下去啊。这里有十三王爷在,你还怕个什么。”
依旧是那充满稚气的声音,然而林紫曦在里头听着却不由得绽出一个微笑。这孩子倒也聪敏,竟然三下两下就将那小二绕了进去。
果然,那小二刚要应声,却发现不对啊,自己可是来拦着对方的怎么就给对方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小小姐,您可不能进去啊。”
那小二连忙回头继续拦着,可是两人已经朝着雅间走去了。而刚到雅间门口,却被守在门边的月落给拦住了。
“十三王爷,我家王爷在里头喝茶,不想要任何人打扰,您请回吧。”
“我可不是来找你家王爷的,我是来找我的救命恩人的。”
那小丫头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听着就让人欢喜。
“这里没有你的救命恩人,十三王爷您知道我家王爷的脾气,还请您离开。”
月落可不是那店小二这么好打发,他只知道既然是自家主子吩咐的,不能让任何人前来打扰,那么就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别说是十三王爷,就算是北溟绝亲自来了也是一样。
“这小丫头不过是来找林小姐的,想必林小姐此时该是和你家王爷在一道儿吧。”
北溟晨不过是借着这个小丫头来见林紫曦的,今个儿一大早他本想去找林紫曦赛马,到了琉璃院却听说林紫曦病了不见客。
而后遇到了林紫萝,林紫萝告诉他林紫曦一个大早上就被玄梓君带来了银雀楼,他便借口是这小东西要找救命恩人,前来看看林紫曦的病情如何了。
“月落,让他们进来吧。”
林紫曦听到北溟晨带着个小姑娘来找自己的,还说她是什么救命恩人,忽然就想到了那日在街边遇到的那个小男孩,虽然奇怪为何男孩变成了女孩子,可是想必就是那个孩子了。
“两位请。”
等了片刻,将玄梓君并没有出言阻止,月落这才让到一边,请两人进去。
就在北溟晨推门进去的一刹那,忽然两只白虎双双朝着他扑来,吓得北溟晨不由得叫出了声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玄梓君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当两只白虎趴在北溟晨的身上,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着北溟晨的脸的时候,北溟晨才惊魂未定的反应过来,撑起身子对着玄梓君怒目而视。
“随之、勿离回来,往后别再这样,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的,万一吃坏了,曦儿又要心疼了。”
玄梓君轻轻唤了一声,两只白虎便乖巧的回到了玄梓君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躺下来半阖着目,享受着玄梓君的抚摸。
听到玄梓君的调侃,北溟晨脸色青了又白,然而碍于林紫曦也在这里自己只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日的小男孩?”
林紫曦望着扎这两只羊角辫,粉妆玉砌的女娃儿心中欢喜,笑着问道。
“我是女孩子,不过那个女人总把我当成她已经死掉了的儿子把我囚禁起来。发疯起来的时候还总是那藤条,棍子打我!”
那女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然而一提到那日的那个疯女人,这孩子面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痛恨与沧桑来。
“过来。”
林紫曦朝着她招了招手,那女娃便乖巧地凑到林紫曦的怀中,林紫曦递给了她一块糕点,轻声的安慰道。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跟着十三王爷他是个好人必然不会亏待了你去。”
“十三王爷对我很好,这都要谢谢姐姐你当日相救,若不是你恐怕我就要被那个疯女人虐待致死了!”
那女娃儿嘴巴甜得很,结果林紫曦递上的糕点没有马上就吃,而是望了一眼北溟晨,直到北溟晨点了点头之后这才肯吃。看着模样,似乎是极好的教养的。林紫曦不禁开口问道。
“你是哪里人?如何会流落至此。”
“没有哪里人,我只是一个乞丐不过四海为家罢了。就是连个名字也没有,到比你养的两只白老虎还不如了。”
那女娃儿叹了口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还没给她取名字?”
林紫曦抬头望着北溟晨,眼中多了一丝责怪。
“你硬是不让,说是要你来取。”
北溟晨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取过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由得啧啧叹道。
“好酒啊!跟着曦儿你果真就有好东西吃,好酒喝。瞧瞧,梓君可是把好东西都送你这儿来了,这荷花梦蝶酒,他藏了多久硬是一坛不让人碰,如今倒是给你了。”
“那就叫遂心,万事遂心可好?你若是不弃,便随我姓林如何?”
林紫曦忽然想到了当年自己初嫁回门之时娘亲对自己说过的话,若是个男孩子便叫做润之,若是个女孩子便叫做遂心,这是娘亲的心愿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遂心。
如今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遂心,遂心,我喜欢!不过姐姐,我真的能跟着你的姓吗?”
听到自己有名字了,那孩子展颜一笑,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水眸暗了暗,有些担心的铰着衣角问道。
“自然是可以,今个儿回去之后我便与娘亲商量,看着收了你做义女,也就名正言顺了。”
林紫曦明白她的担心,不过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有北溟晨在还怕林绥远会不答应。他可是巴不得有个能和这些个皇子扯上关系的义女呢!
“不过这事还有十三王您帮忙。”
转眼间已经饮下一壶酒的北溟晨自然是答应,笑着拍拍胸脯保证。
“只要小丫头有了归宿,本王必定竭尽全力。”
林紫曦听了这话,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太子府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更有些抢凑着看热闹的,攀上了屋顶,蹲在边上酒楼、民居的屋顶上瞧热闹。
“这是怎么了?方才刚来时就听见说有人在太子哥哥府门前卖棺材呢!”
北溟晨倒了倒空酒壶,撇了撇嘴,也随着林紫曦望向窗外。
“你怎么知道是卖棺材?依我看,是卖死人呢!”
遂心靠在林紫曦的怀中对着北溟晨挑了挑眉,随后转头对上玄梓君冰冷的眸子也不怕,躲在林紫曦的怀中对着他吐舌头。
“卖死人?可真有这样的趣事?本王倒是要看看。”
说完,便扔了手中的酒壶趴在窗口跃跃欲试,似乎早已忘记了如今被堵在门口的是他的太子哥哥。
而这个时候,太子府中早已炸开了锅。管家开了条细细地门缝望了一眼外头,随后又原地转了好几圈,紧接着抓过一个急急朝着这里跑来的小厮问道。
“太子殿下可醒了?”
那小厮为难着脸,叹了口气回答道。
“管家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这脾气,看起来是极好说话的,实则比谁都拗。昨个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喝了一晚上的酒,如今正躺在书房里呢?”
“还没醒?哎哟~我的太子爷啊,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今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太子府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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