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民国 作者:15端木景晨(起点vip2012-08-2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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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民国 作者:15端木景晨(起点vip2012-08-23完结)-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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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白云灵声音沉痛低缓,眸子这一刻少了些许天真,多了一份深沉,“陆冉啊,我自认为待你不薄…···我自认为实心相交,总有一日你亦能真心相对……”
陆冉脸上全是嘲讽:“你我是不同的,你那颗高贵的大小姐心,哪里换的来我的心?咱们原本就不应该是一路人······”
她止不住,缓缓诉说陆家是如何从小小乡绅爬到如今的地位;陆满城是如何从一个落魄书生做到今日的高官厚禄;陆家太太是如何把姨太太的女儿当成瘦马来调养,将来为丈夫在官场上的交际添加筹码。
俞州不同于北方,真正的簪缨之家极少,所谓上等人,都是些暴发户新贵,或者土匪起家的军阀。
这样的社会风气,笑贫不笑娼家里女儿送人,对方能收下且疼爱,反而令娘家沾沾自喜,四处夸耀。
新兴的上层社会,便是这般扭曲。
“我生来美貌,天生懂得打扮,生来便是配白云归那种英雄男儿的!”陆冉说道最后,几乎痴颠之状什么忌讳都没有。
又把自己如何算计白云展,为何算计他,全部不打自招。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白云展听闻自己不曾酒后失德,大大松了一口气;卢薇儿瞠目结舌,怎么俞州人家这样荒唐,她在霖城闻所未闻。不过上次彭家也是送女儿可见是南边富商的习气,更觉得不可思议。
华成英只觉得陆冉可怜,可恨。
白云灵听着听着,对她厌恶至极的心头渐渐生出一分恻隐。
神情自然而宁静的,只有季凌龙与慕容画楼。
季凌龙一生经历事情无数,小小乞儿起家,四十几年的江湖打滚,对社会各种隐晦规则一清二楚,早已激不起心中涟漪;而他转眸,便瞧见了慕容画楼同样幽深黑亮的眸子平淡如水。
季凌龙不过见过画楼两三次,便对这夫人有了极深刻的印象:她倨傲时强煞顿现,威严霸气;她温柔时沉静如水,清雅娟秀。或抑或扬皆有楚楚风情。若说新鲜便是白夫人吧?季凌龙从前还真未曾见过她这般女子。
明明很是不出众的眉眼,却令人过目难忘因为她的神态,总是如此不凡。
既已招认便没有继续审讯下去的必要。
正好副官说,军法处的阮处长来了。
画楼道有请。
阮处长今日终于有些进展,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正准备向白夫人报告一番,白夫人免得以为自己办案不力。
却瞧着餐厅里这样一幅情景。
画楼道:“易副官,你把人都押下去,交给阮处长。阮处长,这便是绑匪和主谋者,劳烦您带回去再仔细审查,结案给我们一个交待便可···…我也不虚留您了。”
阮处长震惊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送走了陆冉,画楼才发觉慕容半岑没有下来吃饭,便叫了佣人再去催催。其实慕容半岑刚刚下楼,便听到陆冉的哭声,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谨慎的他又折身上去了。
饭桌上,只有画楼与季凌龙言谈甚欢,不管是生活里的琐事还是俞州的时局,两人总能对上几句,令季凌龙颇为感慨:怪不得李方景如此看重这夫人,怪不得白云归会娶年纪这般小的她,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
而画楼亦觉得,季凌龙的海盐帮,办事简直神速,很多不涉及军事政绩的生活琐事,交给他办非常省时省力。 
她生了结交之心。
只是要跟李方景说一声。季凌龙是李方景引荐给`她的,她不能过河拆桥,把中间人一把甩开。
“说起海盐帮,总觉渊源不浅。”画楼送季凌龙走的时候,缓慢跟他说道,“落夕小姐身边,有个叫小六子的,我曾经见过几次,觉得十分投眼缘,好似他跟我弟弟半岑有几分相像。”
季凌龙呵呵直笑:“夫人慧眼识珠。我也觉得这小六子精明过人,非池中之物,跟在落夕身边可惜了。如今他在我跟前当差。我有心磨磨他的心智与耐力,让他端茶倒水,做些杂活。那孩子不急不躁,分内之事恭恭敬敬做好,内外之事一概不插手······小小年纪又这等耐力, 将来定是人中龙凤······”
季凌龙知道画楼跟自己一样,看中小六子的沉稳。说小六子像慕容少爷,那不是牵强,简直是胡扯。
慕容少爷漂亮得像个大姑娘,小六面黄肌瘦的······
画楼莞尔:若不是这般心智不凡,章子莫怎能从个小混混,成为军政商三界通吃的大亨?
送走了季凌龙,画楼发觉大家都上楼了,只有白云灵坐在客厅壁炉前等待她。
“大嫂,我有话跟您说·……”她声音喃喃,有些闷闷的。
画楼坐到她身边,打量她的脸色,便含笑问道:“怎么了?”
“大嫂,陆冉会死吗?”白云灵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似天外月皎洁宁静。
“不会大约会关几年·……”画楼笑道。关几年,还不是她说了算?画楼想要陆冉关几年,俞州军法处便会判她几年。
“…···她好可怜。”白云灵垂首,“我说这话,你定要骂我愚昧,她那般算计我,我还同情她。可是听着她的话,我真觉得她好可怜。她不算计别人别人就要算计她。比别人少一分算计,她就可能被害死……”
“她做的事情,令人发指,我不求释放她,能不能少判几年?”白云灵最终道。善始善终,她能做的便是开口替她求最后一次情。大嫂若是不答应,她不会再开口。
陆冉的今日,哪怕再可怜,都是咎由自取。
白云灵这个瞬间才明白为别人好,不等于放纵她的任何缺点··.…
不成想,画楼眼珠子滚了三滚道:“好…···我会跟军法处说说。”
善良是一种美德,在这个新旧交替思想尚未定型的社会,更加难能可贵。善良的人心中总会过得安宁自在。
但是善良如果被严词拒绝,白云灵可能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的善良彻底否认。这件事对她心灵冲击是极大的很可能她会全盘否则自己,从而矫枉过正。
画楼不想这件事,毁了白云灵的秉性。
她有了更好的主意。
白云灵惊喜,她越发觉得大嫂可亲。
次日画楼去了军法处的监牢,见了陆冉。
她很快招认所以没有受皮肉之苦,脸上有着死灰般的沉寂。瞧见慕容画楼她露出毒蛇信舔般的阴毒。
画楼则很是欣慰颔首:“很好,你还没有彻底放弃自己。陆冉,灵儿让我想办法,替你说情……”
陆冉脸上的阴毒,一瞬间敛去,缓缓垂眸。须臾,她撇过头去,眼睛里有朦胧雾气:从小到大,从未有哪个人像白云灵那样维护她,信任她,对她关心;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居然还要白夫人来说情……
那个姑娘,有多傻?
“不必······”陆冉再次阴冷道,“我不接受你的好意······”
画楼轻笑,声音恬柔:“陆冉,你为何对我如此敌意?你的今日,不是我设下圈套害你,全部都是你自作自受。你这样美丽,关上二十年三十年,往后出来了,还有什么前途?我教你一个法子,让你的罪,最多受两年的牢狱之灾……如果你做的好,甚至无罪释放······” 
陆冉重新打量画楼。
她依旧那样高贵端庄,眸子里平静幽深,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你有兴趣吗?”画楼问道。
半晌,才听到那头的声音嗡嗡的:“你说说看······”
“你才二十岁不到,如何敢行这般大胆之事?不过是陆省长知道白督军对自己不喜,所以用你的性命和未来逼迫你被黑锅······陆冉,你这样美,跟法官说的时候流下眼泪,神态再哀切几分,我回头跟阮处长打声招呼,舆论会站在你这边的……你演绎得好,说不定还能无罪释放……”
“你让我害自己的父亲?”陆冉怪叫起来。
她知道白云归要换掉父亲了。这个夫人好狠毒,居然让自己出手,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而白云归则不需要承担摒弃老臣的责任。
摒弃老臣,往往令旁的大臣兔死狐悲,政府人心不稳,任何当权者都不希望看到。所以明明不喜陆满城,白云归也犹豫着不敢动他。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好算计,好狠毒的慕容画楼!陆冉狠狠盯着她,恨不能扇这女人一耳光。为了她的男人,她倒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想用这般轻描淡写的法子,在白云归面前立大功。
凭什么?她陆冉就是因为白云归,才走到今日这步,她凭什么去帮助白云归?
她凭什么助慕容画楼得到更多的宠爱与信任?
陆冉咬牙切齿。  

第一百零八节白云归回来

这个年代,儒家三从四德的余灰尚未冷却,陆冉心中,不管父亲如何过分,她不敢有怨怼。
画楼转身便走,声音渐行渐远:“一个把自己女儿当成官场踏脚石的人,我觉得他配不上父亲这个神圣的字眼。”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久的积怨,只需要给一个发泄口,便会是倾洪之势。
白云灵是这样的,陆冉也会是。
画楼太了解像陆冉这种人的性子:为达目的,她会不择手段。
而且昨晚从陆冉的话中,画楼听得出,陆满城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轻则呵斥,重则打骂。陆冉心中,对于父亲亦是惧怕与依赖,并没有太多感情。她需要依靠陆满城生存下去。
现在,她深陷囹圄,最美好的年华可能都要消磨在这里,她满腔报复与壮志,岂能这般沉寂?
陆满城与她的生存关系,再也不存在了。
虽然攀咬陆满城,会让白云归与慕容画楼都获益,但是最大的受益者,却是陆冉。主谋和被迫胁从,罪行很轻很多,舆论亦会偏爱她。她又是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美丽女子······
回程时,画楼弯了弯唇角,陆冉会交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果然,开庭那一天,陆冉证词大变,将以往应下来的全部推到。
舆论一片哗然,声讨陆满城的呼声越发高涨,觉得他简直是禽兽不如·居然这样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 军法处的阮处长甚至拿了好几个有力证据,证明陆冉的确是被父亲胁迫,甚至威胁她的生命,她才不得不做出这般事。
报纸上的首版头条新闻,站在法庭中央的陆冉,哭得梨花带雨。
旁人问她一开始为何应下来。她道,为人子女,不道父母之过。父亲再如何·亦是生养了她一场,她于心不忍,想着自己全部顶罪,还父亲养育之情。
有个刻薄的记者又问,如今为何翻供?
陆冉哭得凄婉绝艳:“我还有四个妹妹,她们都到了我那般年纪年龄……”
哄的一声·扔下一块炸雷,舆论简直翻了天。陆满城成了万恶政客、无耻家长的代表,一时间有群众激昂,冲进陆家花园·又打又砸。陆满城跑得快,才没有被捉住。
而陆冉,顿时环上了正义的光芒。
第二日,军法处就正式对陆满城下了拘捕令。
一直闹到旧历年腊月二十八,陆家的公案才算完结。
陆满城背叛囚禁五十年,抄没家产,陆冉无罪释放。
“五十年……”白云灵听到这个消息·喃喃念叨,“大嫂,多谢你……我知道,你是帮陆冉提供了她父亲的证据。”
画楼含笑没有否认。
她原本想关陆冉两年·可是舆论太偏爱她了,军法处亦不好徇私情·只得顺应民意,无罪释放陆冉。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九·除夕夜,今年的腊月没有三十。
想着明日白云归就要回来了,画楼只觉得心口微微窒闷。
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画楼过得像刚刚来俞州那样,自由,轻松,愉快。整日喝酒、逛街、听戏、品尝美食还跟吴夏采妩去教堂礼拜。
画楼不信这些,却也觉得好玩,特别是跟着吴夏采妩,觉得她十分有趣。采妩声音清亮,说话爽快,很对画楼的脾气。
除夕夜,白云归突然打电话回来。
他声音有些沙哑暗沉,道:“过年好,画楼!”
“督军,过年好!”画楼忙笑。
结果那边声音静了一瞬,就默默挂了电话。
白云灵在一旁狐疑道:“外面电话接进来,特别不容易,除非用军方的……大哥打电话回来,就说了句过年好?”
画楼同样不解,颔首道:“是啊……”
白云展和卢薇儿笑得很是诡异。
家里多了两位客人,一个是李方景,一个是无言。
李方景是画楼请来的,他一个人的俞州,这般新年夜,一定很孤寂;无言则是卢薇儿请来的。她羞得满脸通红,难得结巴道:“无言也是一个人在俞州嘛!咱们人也不多,正好在一起热闹······ 一解释,更加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连带无言,亦脸颊飞霞。
白云展便偷偷跟无言道:“我从小认识她,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厚脸皮。她要是肯为我红一次脸,我死也甘心。望书,你可别辜负她的一番深情啊……”
望书是无言的字。他的本名叫做贺著,字望书。贺家原本是京都的望族,后来京都政治势力一直不稳定,贺望书爷爷一辈就迁往天津,家里做颜料生意,是天津最大的富户。
贺望书丝毫没有大户子嗣的纨绔。
如今是朋友了,白云展便亲昵叫他的字,连带着画楼亦不称无言先生,只是亲热叫:望书……
众人里,除了李方景,都是地道北方人,过年吃 饺子。
画楼便问李方景,他只是笑:“我入乡随俗······再说了,饺子很好吃,我也赶趟新鲜吧。”
家里的厨子很多,南北方的各司其职。有个姓陈的厨子,是回族人,羊肉水饺做得极好。
也学着北方的规矩,在饺子里藏了糖豆。
管家跟他们说,只藏了三枚糖豆,谁能吃到,明年定有好运气……
话音未落,画楼就吃了一个······
众人忙笑,说恭喜画楼。
没吃几口,画楼又吃到一个。
众人这回更是惊讶,卢薇儿甚至怀疑管家作弊:“是不是为了讨好大嫂,把糖豆都藏到大嫂碗里了?”
画楼摇头:“你怎么这样刻薄?要是你不信·我的饺子换给你…… 卢薇儿一听,果真同她换了。
结果,就着卢薇儿那碗,画楼又吃了一个······
卢薇儿瞠目,大家哄堂大笑。
白云灵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一个劲说哎哟哎哟。
“画楼明年一定有好运气……”李方景笑道。
“啊!”白云灵惊叫起来,“大嫂,你明年一定能怀了宝宝……”
结婚几年了·怀孕的确是女人最大的愿望。
众人都笑,画楼却是一愣。
如果在那样下去,她是不是会怀孕?这个念头一起,让她对白云归明日便要归来又多了一份抵触。
李方景眸子里便有一丝暗淡,快速闪过,便是宁静的笑意。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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