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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离抿了口茶放下手中晶莹的茶杯犹豫的问,“凤主,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凤朝月凝目看旁边跪着的侍女煮茶,漫不经心的说“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墨言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才说“难道还要让假凤主继续代替您么?”
凤朝月抿了口茶看她“你该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内政变革现在朝中本就动荡,如果在因为容貌的事情挑起事端的话,凤鸣实在没有时间去平衡,暂且就让她代替我就好,免的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拿这个说事,看模样,这脸伤也快好了,到时候自然过渡就行了”
墨离舒了口气,她自然是知道如果真的让大臣们见到她这样子的后果,但毕竟纸包不住火,何况当时在朝凤阁那么多人都亲眼见到她带着面纱,已经起了疑心,虽说现在她用落凤宫侍女的身份掩饰,但宫中嘴杂难免到时候说破,不得不让人担心。
环视大殿仅有的三个心腹侍女,墨离叹了口气,当初只怪自己鲁莽为了震慑朝臣将假凤主的事情和盘托出,搞的朝臣心里有了阴影,这也是凤朝月顾忌的地方,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就连一模一样的凤主都会是假的,她这个容貌被毁记忆全无的人就会那么真?
也是因为如此,凤朝月一回宫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打入死牢的假凤主提了出来,依旧命令她做凤主,对外宣称确是已经杀了,然后自己确做了一个深藏不露的侍女。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稳定局势而已。
凤朝月笑了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说“征用劳力可还顺利?”
墨离楞了下,随即眼眸一亮诚恳的说“还是凤主英明,今日我去查看,城南和城北两个征用点已经人满为患熙熙攘攘,就连其他省份的百姓听到消息也都赶来报名。再有几日就到限定人数了,城墙规划图也都已经完成,土木方面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工人齐备就可以开工了”
凤朝月抿了口茶,赞赏的看了墨离一眼“干的不错,不过切记管好那些征用的官兵,决不可勉强百姓,免税和发放工钱也一定要严格执行,至于财力方面,呵,想必这些年那些大臣们捞了不少了,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墨离忍着笑点了点头,忽然神色又黯淡下来问“凤主,南月和古格联盟之后势力大涨,凤鸣真的能抵御住么?”
凤朝月微微叹息“现在也只有尽力而为了,南月大军现在到了哪里?”
墨离沉声说“已经出了北冥了,现在往凤鸣前行”
凤朝月心底一紧,想不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整顿了好了北冥。
半晌两人不语,墨离看气氛沉闷,忽然改换了话题“凤主,您真的不打算接暮云非进宫么?”
朝月缓缓摇头叹息“人人都以为这王宫里富贵绝伦,确不知道其中的孤独凶险,云非到这里未必还能保持原来的慵懒洒脱,朝凤阁虽然不堪,但到底是个自由的地方,就让他在那里呆着吧”
墨离皱着眉问“凤主,真的……只是这样么?”
朝月苦笑一声,到底是一同出生入死的部下,对她果真是了解的很。确实,对暮云非她有着感激,有着说不出的熟悉,还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以及最真挚的友情,但确独独少了心动痴迷的感觉。凡是经历过情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绝勉强不来,即便你是人中龙凤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反过来一样,哪怕对方是乞丐妓女,也许也会在一念之间,产生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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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离看着朝月的表情,了悟的垂了头也不再多问,又聊了一会时事政治和朝中大臣们的动向,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谦恭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华灯初上,偌大的落凤宫里凤朝月孤寂的静坐在原地。茶已凉,脑海中思绪确沸腾万千。中原局势紧迫,凤鸣内部确腐败淫靡成风。自从她被掠南月之后,因为老凤主对她思念成疾无心过问朝政青云乘势把持朝政,良将忠臣多半被迫害,幸好她及时的回来,否则即便没有外部侵略,凤鸣内部也迟早会爆发内战。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有能力抵挡住来势汹涌的侵略。此时的凤鸣就像是到处漏水的筛子,她能力固然再大,也难以一时半会之间修补起来。更何况战争也不会给她时间修补。所以,由不得凤朝月苦恼烦闷。
良久,凤朝月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向着殿外走去,也只有夜幕来临她才能走出这宫殿透透气,这凤主做的实在是有够憋气,也亏了凤朝月冷静从容的性格,换一个帝王恐怕都难以做到。
出了落凤宫,凤朝月信步走在王宫小径中。除了政事之外,她的心中另有一团郁结,不是她的面貌还没有恢复,也不是她声音依旧不是那么清晰,而是至今为止她还是想不起过去的所有。如果不是忽然被人拉回了现实,其实失忆与否对凤朝月来说并不重要。换句话说,记忆只所以称为记忆就是因为关联着太多认识自己的人。以前的溪月没有人认识,自然有过去的记忆与否都不只要,但现在她是凤朝月,这里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有她熟悉的人,确恰恰缺失了那熟悉的记忆,尤其是想到面对经过一场变革的朝臣还有对她殷切希望的王母凤千平,这记忆就显的尤其重要。
带着烦乱的心情凤朝月不知不觉走进了王宫西南方一片枫树林,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身在树林中部了。环视四周,凤朝月眺望远处灯火辉煌的王宫,忽然想起墨离说这片枫树林经常闹鬼,因为这里曾经是处置王宫中犯错男女的地方,更是自杀殉情的最佳场所。
不觉苦笑起来,自己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正要回转身离开,蓦然发现不远处一团氤氲的烟雾。沉了眸子看了半晌,到底是没控制住好奇心,踩着落叶枯枝缓缓的挨近。
及至到了跟前,凤朝月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只不过是一方小小的温泉罢了,哪里有什么鬼怪呢。借着月色凤朝月又看了看空地上的温泉,清澈的泉水咕嘟咕嘟的还冒着水泡,周围是杂草丛生青石横卧,不觉起了心思,伸手试了试水温和深浅,果然暖人心脾销魂蚀骨,而且深浅也极为合适。
环视四周再不犹豫,几下褪去衣物,跨进水里,一阵暖意紧紧包裹住身体,比起在室内的洗浴果然别有风味。不觉惬意的仰头看着满天星斗,仿佛心头的郁结都化去不少。许是因为温暖,又也许是近来实在用脑过度,不大一会功夫,凤朝月就开始困意泛滥。
就在凤朝月即将阖眼迷糊的空挡,温泉边上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好大的胆子,居然跑到这里沐浴,你不怕变鬼吗?”
68。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七章 又惹孽缘生
凤朝月激灵灵打了个颤困意全消,环视四周确不见半个人影。稍一沉思脱口而出“这里风景秀丽,还有这样天然的温泉水,到也算不错的归宿,如果我若变了鬼就与阁下天天守在这里就是了”
树林中沉默半刻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有趣,我到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呢,你到底是哪宫侍女,居然有这样胆色”
凤朝月舒了口气又好整以暇的将身体往水中沉了沉才说“我到也不知道这宫里会有阁下这样喜欢偷窥的人呢”
林子中的人一顿,嘎吱啪的一声转眼间稳稳的落在凤朝月眼前。借着月光,凤朝月模糊的瞧见是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长衫附体,墨发高束。有点不羁还有点英气。
“偷窥?哼,你以为本殿下会那么无聊?既然你不喜欢“偷窥”,那我就明着看你,这样你满意了?“男子说完还挑衅的看着温泉中的凤朝月。
凤朝月莞尔一笑也不生气,转瞬又想起他自称殿下,脑海一闪而过某个信息,中原仅剩的三个盟国为了加深信任各自派出质子,凤鸣送出的是落云青鹤和栖霞青鹤(青鹤相当与公主),印加国送到凤鸣的是篱落公主,而沧海国送来的则是三殿下木穷。如此看来,眼前的人非木穷莫属了。想到此,又不觉皱起了眉头。
近几个月凤朝月可没少从墨离那里听说这个叛逆殿下的事情。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还和这殿下有着一段渊源。
记得青云临死前曾经说喜欢她的人确喜欢凤朝月。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木穷。幼时因为政治原因木穷曾到凤鸣生活过一段时间,也是那时情根深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一年前因为质子交换到凤鸣之后,青云就着实利用假凤朝月将木穷刺激的伤痕累累。以至于好好的一个殿下,变的行事乖张桀骜不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心上人伤了自己的心,而自己还是她手里的人质。
不待细想,木穷又开了口“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
凤朝月皱眉看着夜幕下的影子,若是真告诉他自己就是凤朝月,凭着他对凤朝月的怨气还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何况现在政局紧张,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稳妥。当下沉声说“我自然是宫里当差的侍女,到是你,我怎么不知道这宫里有什么殿下”
木穷看着温泉中的人,虽然看不清容颜,但那身瓷器般的皮肤确被月光照的刺目,不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哦,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想必你也是新入宫不久的人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沧海三殿下木穷,喂,你不打算对我行上一礼?”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果然没错,他就是木穷。随即说“原来是木穷殿下,只可惜……小月现在实在不便行礼,若是殿下怪罪,那小月也无话可说”
木穷抱了手臂在胸一副研究的样子,不羁的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你凤鸣的女人也不会在意这点忌讳吧”
、奇、凤朝月苦笑起来,怎么失了忆还能和他狭路相逢,难不成真是以前和他有什么,现在心有灵犀么。想着想着确笑了起来,忽然说“何必等呢,殿下若是不弃,就走进些我在这水中向你行礼就是了”
、书、木穷一愣,半晌不羁的笑了笑大步向温泉走去。只见温泉里的人半垂着头,水波微动真的好像是要在水里下跪似的,刚要开口阻止,确见她猛的抬头,月光下一张森然恐怖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底,“唔”的一声,转瞬又退出去了两米多。
、网、凤朝月满意的看了看远离的木穷,戏谑的说“怎么,殿下不想要小月行礼了么,呵,那就不要怪小月失礼了”
木穷皱着眉看前面模糊的面容,一番戏弄的心思早抛到九天外,不禁冷了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王宫里怎么会要你这样……的人”
凤朝月暗自庆幸,幸亏没有直接登位,要不然这招恐怕不能自保还可能让他认出她的身份。淡淡回道“殿下真是喜欢探究,我自然是宫里人,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悠闲的沐浴。”
木穷沉默下来,确实若她真的别有用心怎么会是这幅场景。但这王宫中也绝不该有这样丑陋的人啊。不觉又疑惑起来,缓缓挪动脚步再次走到凤朝月身边。
凤朝月放下的心也因为木穷再次靠近狠狠提了起来,不觉又向下沉了沉身体只露出脖颈以上冷淡的瞧着他。月色下,木穷皱着眉再次打量那张脸,确发现那样丑陋的人居然会有一双湖泊般宁静的眸子,心里一动又想起了心中的那个人。
“殿下难不成出尔反尔么?还是非要逼小月行礼才行”凤朝月含了怒气问道
木穷晒然一笑眼光看向一侧“我还没那么仗势欺人,不过,你也休想这么便宜,今夜就饶了你,明日午后还是在这里,要是你不来,我就把凤鸣的王宫翻遍,反正你的容貌奇特,就算你不告诉我是谁,也绝瞒不了几时,懂了么?”
凤朝月再次苦笑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是换个人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未必有这个能力,但确偏偏是桀骜不驯的木穷。要是他真闹出那么大动静找自己,落凤宫里藏着这么一个丑女的事情被传出,一切可不就是白费了么?
稍一沉思脱口而i出“殿下放心,小月明白了”
木穷沉眸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几个飞跃从她眼前消失。
69。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八 木穷这小子!
依旧是落凤宫,凤朝月背对墨离而立,半晌才开口问“照此说来,木穷的确是难得的真心人,只可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就算记得,恐怕他也已经不会相信我了”
墨离垂下眼睑默默叹息“凤主,其实……墨离到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凤朝月缓缓转身不解的看她。墨离看了她一眼说“因为……木穷殿下是沧海王最宠爱的子嗣,很有可能以后会继承大典,若是如此,他更不可能成为凤主后宫之人。毕竟男子国家与我们风俗不同,若是一国之君的话就更不可能无视礼数,所以,凤主实在不用为辜负他感到内疚”
凤朝月赞同的点点头,不带一丝别样感情,如同处理一件政事般。半刻才说“看来眼下能打消他对我好奇的念头也只有凤朝月可以做到了,传我的话,叫凤朝月多接近他”
墨离抿嘴一笑,斜睨了她一眼打趣的说“说实在,凤主和木穷殿下到还真是缘分非浅呢”
凤朝月挑眉看她一眼,墨离也不惧怕笑的到更大声了些,确也不敢继续呆着边笑边退了下去
只留下空旷的大殿里,凤朝月无奈的摇头苦笑。
日升日落白驹过隙,有时候时间对于某些事情某些人来说非常漫长,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确无比短暂,比如凤朝月。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的时候,凤朝月一身宫装打扮脸上蒙了纱巾也出现在了枫树林中。今夜的月色仿佛是和凤朝月作对般,居然好的出奇。水银流淌的月色下,周围景物居然纤毫毕现,真让人躲都没法躲。
看看四周,木穷还没有来,凤朝月无趣的靠在一棵树干下思量着怎么打消他的好奇。正想着头上冒出一个声音“哈哈,你居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昨夜你是敷衍我呢,真想不到你比我想的还有趣”
凤朝月苦笑起来,若是换个理由她还真就不来了。偏偏他就逮住了要害,她能不“有趣”么
站起身来仰头看向树梢,确不知道什么时候木穷早已经坐在了上面,一身褐色滚毛长衫,腰间系着一指宽的腰带,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宝石,墨发依旧是高高的束在头顶,尾稍长长的拖在后背,脸颊两侧也留出少许的头发,剑眉星眸嘴角微挑,落拓不羁和朝气蓬勃同时溶于一体,不禁叫凤朝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