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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
手里的枪抬起来,冲着那道背影就是几枪,可至于后果如何,安谨如却是看都没看一眼——非是他对于自己的枪法没信心,也不是不想看结果,实在是,地下的林锦笑比那个人的生或死要重要百倍,千倍!
“笑笑,你怎……”
安谨如就要扑过去。不远处,艾瑞儿即将要进去的车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急呼,“安谨如,闪开,趴下……”
轰!
后头,才把车子停稳,连人带车。
整个被这爆炸声给轰出几个跟头。
车内,林子根本顾不得自己。
目眩瑕疵中,他直接抬手,藏在鞋子里的匕首对着小腿就是一扎,剧烈的刺痛令他成功的自晕眩里清醒过来,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的盯着那道人影。
看着那道被爆炸声掀翻。
看着那身影被爆炸的力道接连几个跟头掀出去。
看着那身影似断线的风筝般自高空中狠狠的,重重的坠落,摔在地下。而后,被浓烟给淹没。
“老大。”
林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车子被气浪打的连翻了好几个跟头,这会车门死死的被卡住,推了一下推不开,他自己则被卡在驾驶椅和方向盘中间。
伸手用力的锤了两下车窗。
玻璃都是特制的,连刚才那样剧烈的爆炸力冲击都不曾把车玻璃给炸碎,如今,他这样的举动可想而知的结果了。
“该死的。”
林子诅咒两声,可人却慢慢镇定下来。虽然慌张,虽然担忧的他要死,可脑子却慢慢的冷静了起来——
自腰间摸出枪,他咣光几枪,车窗玻璃直接给碎开,随着哗啦几声,林子脚下用力,小腿上一道钻心的剧痛袭来,可下一刻,他人已经自车窗里整个钻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人一个咧咀跌在地下。
地下,随着他的落地。
已经有一摊血迹随着裤腿落在地上。
他往前走一步,似蚯蚓在爬。
如同蜿蜒而行的小溪流。
触目而惊心。
林子却是不理不顾,连跌带爬的往那团浓烟处跑过去——老大,千万别有事!
车子慢慢的开出去。
欣赏着后头的浓烟,艾瑞儿咪了咪眸,似笑非笑的挑挑眉,眸光自外头的浓烟上扫过,慢慢的自身侧脸色惨白,手脚被特制的铐子锁着的林锦笑身上滑过,落在前头面色微变的副驾驶身上,“怎么,是不是有变故?”
那人点点头,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嗯,前面有埋伏,应该是毒蝎的人,估计有三十个……”
眉头挑了下,艾瑞儿侧了侧脑袋,朝着林锦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说,安谨如死没死?”
瞪了他一眼,林锦笑没出声。
只是紧抿的唇却出卖了她此刻心情。
低低一笑,玩味的眼神在林锦笑身上扫过,艾瑞儿眸中一抹厉芒掠过,抬头时,再次恢复优雅从容,如同个高贵的绅士,“咱们的人还有多长时间到?”
“五分钟。”
“差不多了,冲过去。”
前面的司机点点头,一语不发的沉默里,林锦笑却觉得身下的车子似是离弦的利箭,速度是瞬间飚升好几倍!
密集如雨的枪声里,林锦笑眸光灼灼的盯着外头——这车很明显也是特制的,而且诸多的高科技,甚至车尾都带着迫击炮,小型的火箭筒……
车子里,艾瑞儿没有半点的担忧。语气里不带半点的烟火气儿,“怎样,安太太可还受的住?要是觉得不舒服,不妨说一声,我这人嘛,唯一的优点便是怜香惜玉。”说着话他已是啧啧两声,“安谨如不知道疼老婆,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偏偏放在部队里折腾,我可舍不得。”
林锦笑眸光微转,在他身上扫过。
却是没出声。
艾瑞儿吃的一笑,“反正现在安谨如已死,便是没死,也落不得什么好,要不,林小姐考虑考虑,跟了我如何?”对上林锦笑张大成O型的嘴唇,他眨眨眼,笑的极是欢快,语气里甚至带了几丝的轻佻,“你放心,某方面上我绝对会比安谨如让你舒服的……”
“你很无耻。”
明明是讥讽,甚至是骂人的话,可听在艾瑞儿耳中却似得了天大的夸奖,一脸的眉飞色舞,“林小姐过奖啊,不过,林小姐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
砰,车子狠狠的震动了下。
前头,传来司机首次带着几丝焦急的声音,“老大,车胎爆了一个……”
“没关系,撑到咱们的人来。”
艾瑞儿的声音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的不在意——只要安谨如不在,放眼整个特种部队,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砰砰砰,似是在回应他的话。
车子又剧烈的颠簸了几下。
连林锦笑都被震的一个咧咀。头便撞在了车玻璃上。疼的她小脸上尽是扭曲,愤愤的瞪了眼艾瑞儿,额头上肯定有个包了。
“别怕,那些人伤不到你的。”
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看到自己害怕了。
林锦笑直接翻个白眼。
懒得理一个疯子!
砰砰砰,随着艾瑞儿的话声落地,趁着车窗打开的缝隙,他抬手,喵也不喵的直接就甩出去几枪,而后,扭头看着林锦笑直愣愣瞅着他的样子,不禁吡了吡牙,露出一口的白牙,“你说,我和安谨如的枪法哪个更好些?”
“自然是安谨如的,至于你?”
后头的话虽然没说出来。
但林锦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撇嘴的动作,却是及时而直接的刺激到了艾瑞儿的一颗小心肝,他面色一变,手里的枪直接就抵在林锦笑的头上,“说,是我的好还是他的好?不然,我马上杀了你。”
“你就是杀了我,我还是那句话,你根本就连给安谨如提鞋都不配!”这话说时林锦笑脸上已是一片狰狞,眼底全是恨意,若是眼神能杀人,艾瑞儿怕是不知道要死了多少次!
只要一想到安谨如生死未知,甚至是有可能要死亡,林锦笑真的恨不得此刻手里有把枪,直接把眼前这人突突个几遍都不够她杀的!
“你再说一遍!”
什么优雅,高贵,绅士的风度统统见了鬼,此刻艾瑞儿的眼底只余阴鸷,透着杀人般的噬血气息,身上是浓浓的杀气,双眸死死的盯着林锦笑,一脸的阴寒森冽,“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一遍还是一样。”
几乎听的到板击缓缓扣声的声响儿。
可林锦笑却是丝毫不在意。
在艾瑞儿如同狼般带着幽芒的眼神中,她吃的一声笑,好看的眉挑起来,缓缓的,却是清晰的笑声里,林锦笑红唇微掀,一字字的道,“背信弃义,出卖伙伴,出卖组织,出声朋友,忘恩负义,你说说,你哪一点比的上安谨如?”
“你……”
额头上的枪口冰冷,压抑而窒息。
林锦笑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甚至冲着艾瑞儿勾唇笑了笑。
虽然没出声,可眼神里却布满挑衅。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这一刻林锦笑甚至真的想到了死。
反正安谨如都不在了。
林家到了现在,大致的方向已经改变。林子青变的有出息了,再加上爷爷守着,没有周安在中间捣乱,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安谨如却没了……
那个不问任何务件,不问一切。
只一心一意宠着自己的人再也没了。
她活着还有什么用?
艾瑞儿有这么一刻,手里的扳击真的就想那么不顾一击的扣下去!只是,眸光微挑,看着那似笑非笑的这么一张小脸,明明脸色惨白,焦急,忧色,恨意,愤怒,这么多的情绪交织着,可却仍旧故作的镇定,努力的保持着冷静,黑漆漆的大眼似星子般,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心头似是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很多年前,那一双眼,同样的眼神。
就这么不期然的再次撞入他的心头。
手指指节上泛起青白色。
唇角紧抿,死死的盯了林锦笑两声。
却是悻悻的收回了枪!
砰。车身又是一震。
司机焦急中却又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响起来,“老大,咱们的人来了。”
“冲过去。”
车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艾瑞儿脚迈出去,却又伸手,一拽,直接把林锦笑捞在了手里,声音再次恢复之前的优雅高贵,“不好意思,林小姐,看来只能请你和我去做客了。”
甫一出车门,后头的子弹如雨一般窜过来。艾瑞儿手急眼快的拽着林锦笑避在车身后,声音带了几分寒厉,“掩护,让上头的人下落,投气弹。”
“是。”
头顶传来轰轰声,林锦笑抬头。
心头便是猛的一沉——
对方竟然出动了小型直升机。
看来,这伙人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直升机上的人很快便开了火。
艾瑞儿咪了下眼,一声轻喝,“撤。”一把拽住林锦笑,头也不回的朝着直升机降下的绳索冲过去……
正文 101 三个月
三天。 林锦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的。用度日如年来说都觉得慢,短短三天,在她的感知中,仿佛是一辈子!
耳边,是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时时刻刻的回荡着。
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安谨如苍白的,面无血色的脸,随着那冲天而起的浓烟和火苗,是安谨如被炸的支离破碎的身躯,四肢……
一晚上一晚上的恶梦。
只要一阂眼,浮在眼前的就是鲜血。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满脸。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安谨如有这样深的感情。怎么可能呢,在自己最不想嫁的时侯,他死赖缠打的赖过来,最终,让她嫁给了他。说一点没感情吧,那是不可能的,可真的论起来吧,也不过就是那么丁点罢了。
现在,他在她眼前消失。彻彻底底的死无全尸,按道理来言她是应该伤心,可这心好像被剜了个洞,甚至有种要生要死的绝望,有这种心情的,真的是她?
“林姑娘,这是您的晚饭……”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三天来她所见过的唯一的一名女子,应该是外国人,身材修长,足有一米八,有着双褐色的琉璃般的眸,可却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不饿,你放到那吧。”
林锦笑摇摇头,眼神空洞而没有半点精气神——前世,为了周安,她把整个林家给葬送,今世,她好不容易重生,挽回了林家的败局,让爷爷等人改变了命运,难不成,就因为这个,所以,老天爷便罚她有了这样的结果?
在周安和林锦英的婚礼上。
她失去安谨如……
“林姑娘,我叫周芍药,你可以叫我芍药。”并没有如同前几回一般,放下托盘就出去,周芍药却坐到了林锦笑的身侧,瞅着她半响,幽幽道,“林姑娘觉得很生气,很想离开这里,是不是?”
“请你叫我安太太。”
以前她觉得安太太和林姑娘都无所谓,是一个人。可现在才发现,不是一样的。林姑娘可以是林家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称呼,可安太太,却只能是她。是安谨如带给她的。
“好,安太太。”周芍药从善如流的点头,笑笑,“安太太是不是不想吃这些,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帮你去做。”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出去吧。”
“安太,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
“安太就是不为自己着想,难不成,也不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周芍药对上林锦笑吃惊的表情,微微一笑,“怎怎样,我帮你去把饭重新热热?”
她起身,却被林锦笑伸手给拽住。惊扼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紧张,甚至带着几分的小心冀冀,“你刚才,说什么?”
她是了安谨如的孩子?
是真的么?
手几乎抠进床头的木板。她只是双眸灼灼的看向周芍药,甚至觉得口干舌躁,“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如假包括。”
松开手,林锦笑一下子瘫软在地下。
似哭似笑。似悲又似喜。
眼神却是分不出什么神色来。
周芍药轻轻一叹,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个女人不管她是坚强还是虚弱,为了孩子,她都会改变的,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刚!
老大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不知道打了什么心思,站在她的立场,她可以不管。但她却是安谨如的妻子……
幽幽叹口气,就当是她日行一善吧。
屋子里,林锦笑的手轻轻滑过小腹。
眼底的意识慢慢回归。
她有了安谨如的孩子?
眼前,浮现起最后一次两人的谈话。安谨如缠着她要个孩子,她却觉得还早,最后被他缠不过,只能敷衍般的答应。
心里头却还有带着几分抵触的。
可没想到现在这个孩子到真的来了。
眸光微垂,她眼底滑过几分苦笑。
孩子啊孩子,你是不是也知道爸爸没了,所以,过来陪妈妈的?门吱哑一声被打开,竟然是一袭燕尾服的艾瑞儿,手里端了个托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安太太,现在可愿意吃东西了?”
“把东西放那,你出去吧。”
“好啊。”
艾瑞儿转身走出去,林锦笑略一犹豫,起身坐到了旁边的小桌上,慢慢的吃了起来……
某个房间。
艾瑞儿眸眼带笑的看向周芍药,似笑非笑的翘了嘴角,直看的周芍药后背上一片片的冷汗浸出来,粉色的舌尖在唇上绕了一圈,她有些紧张的道,“头。”
“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
“多谢老大。”
听着那道有些阴冷的声音,周芍药有种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感觉。伸手擦了下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