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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龙修,你救救我白姐,我求你。”凤空青终于看到了冷龙修。
冷龙修摇了摇头,只是将凤空青拥入自己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叹息一声道,“别傻了,除非殷孽自己愿意放下,要不然,你的白姐只能和他玉石俱焚。”
“不会的,你什么都能做到,你一定可以救我白姐的。”凤空青一直都以为冷龙修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只要他想做,便没有做不到的事,“只要你可以救白姐,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凤空青知道白芷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那样静默的对峙,她真的很害怕,白姐再也支撑不下去。
冷龙修还是冷眼旁观,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凤空青看着眼前的冷龙修,眼中的光华慢慢剥落,她何必奢求冷龙修会为她出手,她只能恨自己没用,可即使拼得一死又如何,若非白姐,她早在许多年前就没命了。不再多想,凤空青不顾自己重伤,向凤白芷飞身而去,还没有触到凤白芷的衣角,便被殷孽一手扬起的强劲戾气给击倒在地。她和殷孽的修为本就是云泥之别,何况,她已经在殷嫣然手下受了重伤。
“殷孽,你不该伤她。”冷龙修只是如地狱修罗一般冷冷出声,他抛出了自己的玉玦。一道光飞去,殷孽一时不查,终于吃痛,他手略一放松,凤白芷便逃出了他的禁锢。可是凤空青和冷龙修都没有想到,殷孽又是一掌向白芷身上击去,他力道失控便要落下悬崖,却也捉了白芷的手,大吼一声,“跟我去吧。”两人双双落下了悬崖。
太快,只是一瞬之间的变故,快得冷龙修和凤空青都不能相信。
冷龙修扶起地上的凤空青,以指腹轻轻拂去了凤空青的眼泪,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是的,他拿现在的凤空青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多眼泪,即使是当日被他莫名其妙的欺负,即使是悬崖之上的生死一线,她右臂上的鲜血淋漓,即使是在山洞之中被殷嫣然重创,她从来都没有流过眼泪。好吧,凤空青,即使到今天为止,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无关爱情。
凤空青嘴角渗出血滴,并不看冷龙修一眼,只是惨然一笑,淡淡一句,“多谢你。”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疏离,不带一丝感情,她终于软软地瘫倒在冷龙修的怀里。
“凤空青,我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冷龙修只是低低叹息一声,他知道她是在怨他。他一把将凤空青打横抱起,也知道凤空青的内伤本就严重,她不过是拼了一口气才支撑到现在。凤白芷和殷孽都是苏忆锦的弟子,若是他们自相残杀,都折损在对方手中,对冷龙修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他还是出手救人了。这丫头只怕是把姐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难道他冷龙修的心当真是铁铸木刻的,他是可以看着其他人去死,以至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他就能眼睁睁看着凤空青死在他的怀里吗?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冷龙修的仙灵之气不仅充沛而且精纯,他的仙灵之气在凤空青的身体里已经运行了几周,想来凤凰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她体内似乎又有新的禁制,所以在人界不能用仙灵术法,所以她才会伤得这样重。
作者有话要说:
☆、秘密
凤空青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全身都疼,疼得连呼吸都变得那样沉重。
“冷龙修,我白姐会是死了吗?”她方才的梦境是那般惨烈,惨烈到她以为是真的,可究竟是真还是假,即便是她醒来,她也辨不分明。
冷龙修轻轻擦了擦她额上的冷汗,安慰道,“傻凤凰,不会有事的。殷孽那样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你姐姐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有事的。”
原来不是梦。
凤空青脸上没有一丝愁容,只是微微笑,“是的,白姐一定不会有事的,那样艰难的事她都能熬过来,她不会有事的。”白姐曾死过一次,她熬过来了,所以这次也会的。凤空青便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她总是如此,喜欢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慌张。
“冷龙修,谢谢你。”凤空青静静靠在冷龙修的怀里,她不想看到他的表情,不管是虚伪的还是真实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冷龙修,所以再也无法忍受冷龙修的眼里只有冰冷,只有算计,而忘了从一开始,冷龙修和她之间就无从谈及情爱。所以,在冷龙修不肯搭救白姐时,她才会那么难过。
凤空青自顾自又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恨透了苏忆锦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白姐是苏忆锦的大弟子,殷孽是苏忆锦的二弟子。你本该乐见苏忆锦的两个弟子自相残杀,不管是谁折损了,你应该都会感到开心。可你还是出手救了白姐,所以我要谢谢你。”
冷龙修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她懂他在想什么,他只能回答,“凤空青,我不是为了别人,你知道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所以你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对吗?凤空青不会问出口,她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能说,只是紧紧拥住冷龙修,纵然只能有这一刻的相拥。他的怀抱明明那样冰冷,她明明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明明知道即使身在咫尺,他依旧心在天涯,可她终究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等到她发觉,才知道自己已经陷了这么深,这就是感情吗?就像历劫之前那晚她和白姐所言说的那样,没想到这次她凤空青真的输了,而且怕是输得彻头彻尾,所以,她不敢掀了底牌。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她已丢盔卸甲,一无所有。
原来情,是这样的苦涩。他们之间只是薄薄一层纸片,如果捅破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凤空青一定要去救风白芷,她不会想让冷龙修为难,所以她只能自己去。
她的伤并没有完全好,甚至心口还隐隐作痛,可她更担心凤白芷支撑不了很久。凤空青准备好了粮食和水,便骑上马,远离了客栈。冷龙修只是冷眼看着凤空青离去的身影,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总是不愿为难别人,所有为难的便只有自己。
凤白芷和殷孽落下了悬崖,那悬崖之下恰恰是穷极沙漠,她必须尽快找到白姐。
沙漠狂沙脉脉,在阳光之下显出奇异的颜色,凤空青却知道一到了晚上,便会是寒风猎猎。何况,在沙漠里,她实在是全无方向感,只觉得在这浩浩沙漠中,自己不过是渺小的沧海一粟,不能停留,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走,凤空青心中油然升起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惶恐,或许更是生命深处的残酷的真实。头发飞扬遮蔽了眼睛,天空与沙漠一色俱是满目苍黄,不觉之间已是衰老。因为无望,所以变得美丽而悲怆,隔绝于人世,全都任黄沙掩埋。耳边是漠北风沙的回音,遥远的驼铃轻晃,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凤空青已经有些迷糊。她在沙漠里走了两天两夜,终于遇上了最糟糕的风暴。在失去意识之前,凤空青想的不是白芷,不是别人,却是冷龙修那张俊逸却又无赖的笑脸。
冷龙修在身后跟了凤空青一程又一程,直到凤空青昏倒,他才终于现身。
凤空青只觉得自己的唇被水一点点润湿了,她的思绪渐渐恢复清明,只是嗓子嘶哑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凤凰,你没事了吧。”冷龙修的脸又出现在凤空青眼前。凤空青只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梦。
“冷龙修,是你。”凤空青声音很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
“谁叫你又不辞而别的。”冷龙修紧紧抓住凤空青的手腕,语气有些严肃,看她疲惫的神情终究还是不忍苛责,“不是说过,要么还钱要么与我同行么?还有,听你的语气,似乎希望是别人?”最后一句带了隐隐的威胁意味。
“我不想让你为难。”凤空青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冷龙修轻轻把凤空青的碎发撩到耳后,干口说的却全是不相干的话,“凤凰,很多年以前我真的爱过一个人,真的爱她。可是,最后她为我而死,只不过是因为那时我年少不懂得珍惜,当我明白时却已经太晚。我以为这辈子、下辈子,我大约都不会像爱她一样再去爱一个人了。”冷龙修低低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却也郑重。
只是以为,可心还是渐渐脱序。
凤空青手掌紧紧攥着,她只是面无表情听着冷龙修的话,手指恪得自己的掌心都发疼了,却没有说一句话,那是因为她看得懂冷龙修的哀伤。她什么都不说,即使说了,又能怎样?不会再爱,这是冷龙修给的回答。只是冷龙修,山不过来,我就过去,你不爱我,却不能阻止我在心底爱你,这是凤空青的回答。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绿洲。绿洲在沙漠里面就像是明珠一般,珍贵而稀少,璀璨而夺目。湖水明净,花儿芬芳,绿草茵茵。没有蜂蝶的打扰,只有天籁之音萦绕,远远的传来悠扬的踏歌声,就像是展开的优美画卷。绿草如碧,处处是不知名的小花,阳光温柔的包裹着它,她的花瓣就像蝴蝶的羽翼一样兀自脆弱却又骄傲的伸展。远方是骆驼,正在黄沙中行进,就像是在图画上印下一个个小小的墨点。这样的美好,如果能在这里定居似乎也很不错。
夕阳西下,金光柔柔落下,落在沙枣林的枝头,小鸟在枝头放声歌唱,金黄的霞光,慢慢渲染了整片天际,像火燃烧一般的明艳动人。慢慢地,太阳完全落下去,灯火开始亮起来,这里的人无论各色各样似乎都很热情。凤空青不懂他们的语言,冷龙修似乎很受那些女孩子的欢迎,常常他说一句话便会引起周围的女孩子们的银铃般的哄笑。冷龙修就是冷龙修,走到哪里都很骚包。凤空青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她看着那一群女孩子围了一圈将冷龙修围在中间,便开始翩翩起舞。她们着的是最耀眼的火红色,尽态极妍,风情万种,热烈却不放荡,就像是一群火蝴蝶在燃烧,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生命和热情。叫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几乎周围所有人都是能歌善舞的,凤空青似乎被这样的热情所感染,也跟着跳起舞来,虽然是那般笨手笨脚。她旁边一个热情的小伙子拉住她的手就开始和她一起跳舞。那小伙子也算一表人才,所以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凤空青本就不会,只能笑着配合,倒是手舞足蹈,言笑晏晏。忽然,她的手被冷龙修捉住,一把扯离开了那个小伙子,她被冷龙修三五下地就带到了那个圈子中间,冷龙修的手劲大得吓人,他只是把凤空青晾在一旁又去同身旁的女子讲话。也不知道冷龙修笑着跟那些女子说了什么,她们终于都退了下去,一个个眼中又是黯然,又是不舍。
到了僻静处,凤空青终于再也忍不住,“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冷龙修脾气见长,冷着一张脸,也不答理凤空青,转身便要走。
“冷龙修,冷公子,冷骚包,快告诉我,好不好?”凤空青拉住了冷龙修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下次还一个人行动吗?”冷龙修转过头来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凤空青。
“我绝不,我绝不。”凤空青急着保证,生怕冷龙修不告诉自己。
冷龙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抚了抚凤空青的发丝,又牵起了凤空青的手,却还是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迷糊
浩浩星空之下的茫茫沙漠,星星似乎都在眨着眼睛,像是一颗颗最珍贵的宝石。可最夺目的还是那一轮明月,在苍茫的天空中兀自等待,似乎是已经等待千年的沧桑,一个定格便成永恒,却还要继续等待下去。可即使如此,这夜空依旧是神秘莫测的,流星划过,在心里也泛起涟漪,看似近在咫尺,终究是遥不可及。前路亦是未知的,可是有冷龙修在身边,凤空青一点都不害怕,有句话怎么说的,如果知道最后的结局,那么过程就勇敢一些。烟花虽然注定会熄灭,但毕竟也曾璀璨过,那就够了。
凤空青只是静静地和冷龙修牵着手一前一后一起走着,他的手很宽大很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她偷偷看了看冷龙修的侧脸,倒是冷冷冰冰的,不是平日那般的玩世不恭。他蹙着眉带了一份从未有过的认真。最重要的是此刻,他只握着她的手。凤空青心中觉得一种莫名的酸楚,却又带着甜蜜。是的,即使他这一辈子会牵许多女子的手,可现在他牵着的只有自己的手。她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是跟着冷龙修的步伐,她知道自己是天真了,如果能一直一直走下去,又该多好。
终于到了,凤空青只觉得眼前一亮,就像是一副巨大的画卷毫不吝啬地向她敞开,青色、绿色、白色、银色,肆意挥毫,尽情泼洒,淋漓尽致。眼前是一弯清泉,形似月牙,涟漪萦回,碧如翡翠。那泉水如翡翠一般镶嵌在沙丘之中,微风过处,泉水周围的芦苇随风摇头晃脑,漾起绿色的波浪。月光倾泻在水面上,光华可鉴,又随着那水面的丝丝涟漪而聚起细碎的光芒,就像是碎银一般粲然夺目。更妙的是这泉水清澈如许,其中却依旧有游鱼百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游鱼与水相得益彰,彼此和谐地交融,自由穿梭的鱼儿顽皮地吐着气泡,打破了那倒映在泉水之中的花草形状,原本是唯美的水墨画作,却终于变作了带了生机的活泼,恰是一副画作的点睛之笔。而鱼儿哪里知道这些,它们只顾在自己的天地中自得其乐,欢呼雀跃,自得生命的圆满与快乐。不知从何处升起了夜晚的袅袅炊烟,归巢的倦鸟终于飞回,轻轻在水上一点,划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过了许久许久,水面终于安静下来。
“冷龙修,你看,那里是什么?”凤空青指着那片天空,看着一盏盏灯渐渐亮了起来,飘散在天空之中,就像是一个唯美的梦境。伴着不知名的曲子,隔世经年,飘散在星空之中,久久不散,回荡在沙漠里的每个人心中。
“每一盏灯都是在等一个回家的人。”冷龙修回头看着凤空青像孩子一般纯洁的笑脸,似乎也被她所感染,只是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