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才会桃花朵朵尽凋零。不、不,应该说是花苞也无一个。不过方才你答应我的事不是骗人吧。”
“什么事?我可不知道我答应了你什么。”凤空青也无赖了一把。
“你先回冷府吧,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些。”冷龙修倒是没有同凤空青再开玩笑。
“你又打算来囚禁这一手。”凤空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现在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和冷龙修到底算是什么?敌人,似乎不是;朋友,好像也说不上。
“我会去帮你找你的小妹,只是这次,你留在冷府等我。”冷龙修不容凤空青多说,回头看了凤空青一眼,“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骗你。”
凤空青知道冷龙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恐怕也不会有一句实话,他心里终究还是防范着她的,凤空青遂不再问,也不同他计较,只催了他快快上路。
清溪水畔,两人乘一木筏,逐水而去,倒是如入画中,自由自在。
已是第二年三月。
春日原本多雨,绵绵密密;多愁,缠缠绕绕。今夜的夜空却是难得透出了一份澄明爽朗。晴空如玉,青碧如洗。凤空青原是睡不着的,她一人闲坐于房檐之上,看得人间浮世万千,众生百态。此情此景,依旧似梦如烟般迷离。
那时冷龙修已经带着她找到了半夏,她带着半夏回到神族,半夏拔剑相向离开神族,她又从神族返回人间,第二次找寻半夏。她还记得她回到人间,那是雪后初霁的一晚,她无意间到了冷府,第一眼便见冷龙修独立于房檐之上。兜兜转转,她总是会回到冷府。于是,她和冷龙修便是在房檐之上看星星,喝酒,谈到忘情之处,她终于忍不住满腹疑问,开口问了冷龙修,“冷龙修,你的身份很神秘,你到底是谁?”其实,凤空青并没有想要冷龙修的真正回答,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半夏回到神族只是为了报仇,往昔的亲情难道都是假的吗?本来该是至亲骨肉,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仇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又有什么是真的呢?所以,她对于冷龙修,更是不敢奢谈真心。
冷龙修终于回过头来,他眸色发亮,一抹浅笑挂在唇畔,看起来带着三分慵懒,人却邪气得紧,“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凤空青压下了心底一丝异样的情绪,只是白了冷龙修一眼,终于一个吻落到了冷龙修的脸颊上。
他,被调戏了。冷龙修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
“冷龙修就是冷龙修,往来处来,往去处去。”冷龙修干笑一声,转过头去,那之后便只是仰头看着满目的星星,久久不成言。凤空青自认为不是一个多嘴饶舌之人,只是心下动容,因为她觉得那晚的冷龙修有那么些不一样,是了,若有若无的哀伤,就像一层雾一般笼罩在他们中间,他们是离得很近,可是,却又很远。是一种不能言说的疏离感。或许,平日就有,只是冷龙修掩饰得太好。冷龙修这样的人也会哀伤么?虽是一低头一展颜,却终究带了苦涩。原来,即便是冷龙修这样少年天才、身家丰厚,风流无双的人也会有哀愁。
冷龙修斜躺在房檐上,仰首饮尽杯中酒,清风、明月、美酒,这样美好的日子,何必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冷龙修一杯又一杯灌着凤空青酒,凤空青也不拒绝,其实这酒还真的很好喝,“青弟,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并不会越快乐。”凤空青只觉得眼冒金星,她又不懂冷龙修的话了,面色绯红像要滴出水的蜜桃一般,只是傻傻笑,“我是不懂,为什么现在有两个月亮呢?不仅有两个月亮,还有两个你呢。”
冷龙修这才知道这只笨凤凰怕是喝醉了,他一把抢过凤空青手里的酒坛,“莫要再喝了。”
凤空青是喝到位了,才不理他,一把去抢过酒瓶,紧紧地抱在怀里,终于打了一个酒嗝,又继续道,“我才没醉呢?你这么小器,连酒都不给我喝。原本是看你不开心,我才要陪你的。你自己喝好了,就不给我喝了,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伤心?”
“我没有不开心。”冷龙修哭笑不得,原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拼酒,这只笨凤凰还使诈来着,害他还一直以为她的酒量多好。原来,不仅没酒量,还没醉品。冷龙修刚抢过酒坛,一眨眼就不见了凤空青的人影。他飞下屋顶,才发觉凤空青已经倒摔了下去。
凤空青只喊疼,冷龙修却没办法,只能自己打横抱着她,那样的轻柔温存,视若珍宝。凤空青本有几分醉意,摔下房檐之后其实清醒了几分,这一下,她却有些被吓醒了。是的,她被冷龙修的举动给吓呆了,她只能闭上眼睛假寐,像一个孩子一般,不自觉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她紧紧靠在冷龙修的怀里,他的怀里是清淡的水草香味,就像他这个人一般清淡而疏离,他的步履很稳健,她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知道走上多久。凤空青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怪异,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有些苦涩,最多的却是甜蜜。她并不知道冷龙修的眼中是悲凉和凄冷。
后来,凤空青的脑袋里只是隐隐约约响起一段小调,原来,是冷龙修嘴里哼着一段小调,淡淡的,是了就像一个至纯至美的梦境,那里有笑意芊芊的草木,有逐水而落的飞花,有天边斜阳洒金,秋波粼粼似情人最温柔的眼波,亦有最美丽的人儿涉水而来,衣袂蹁跹,绝世风姿。
凤空青终于从那日的情境中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冷龙修肯定没想到那晚她本来一开始打定主意要故意装醉的,谁叫冷龙修总是捉弄她呢。她也捉弄他一回,算是扯平了。可没想到最后,她会真的醉了,想来,酒本不能醉人,醉的只是自己的心。
空青眼中一派澄明,她顺手拿起一片叶子,吹奏的正是冷龙修那日哼着的小调。万家灯火缠绵,而她一人临风而坐,吹起了这样的小调,美好得就像是一个梦境,一个让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境,连她的心底都如水一般平静。酒,终究是烂人心肠的,若有人作陪自然无妨,可一人独饮实在无趣。
不过冷龙修也不是个善茬,她早知道,更知道冷龙修没有那样好心。冷龙修把她带回了他的府上,甚至不知道交代了什么之后便离去了。她本想着睡一觉之后就溜之大吉,却没想到醒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冷龙修的代理人。冷龙修的管家还说全听她的吩咐。就这样,冷龙修消失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间他的产业却全是自己在打理。她在这里累死累活,他不知道是在哪里逍遥快活。枉费自己当日抢了他的玉玦过来,心里还高兴,哪里知道因为这个玉玦,自己到现在还不得脱身。不过,冷龙修家财万千,凤空青用来还是十分顺手,钱多了,找半夏倒是容易许多,也不必自己一个人盲目寻找。钱,在人界,果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
凤空青正坐在醉鱼阁里做菜,除了查访妹妹的行踪以外,这是她待在冷龙修家里的最大乐趣。半夏性子冷傲坚硬,若是她不想现身,其实很难寻到。只是事发突然又十分诡异,所以,她才一定要找到半夏。冷龙修家中有无数的奇珍妙物,足够她做出最想做的菜色。另外不得不说,冷龙修的管家实在是绝顶厉害的人物,自己虽担了一个虚名,底下事情其实几乎都不用操什么心,管家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醉鱼阁说是冷龙修特意留给她的,平日并不许闲杂人等闯入。她今日正是奇思妙想,做到兴致高处,忽然之间,管家却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凤姑娘,大事不好了。”那是凤空青第一次看见管家居然会变了脸色,他是何等老辣的人物,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何事?”凤空青手下并不停,在她没有做完一道菜时,饶是天雷滚滚,她也不会抬一下眉头。从前在凤凰神族如此,在人间亦如此。
“是一个女子,她说她怀了少爷的孩子。”听得出来,管家声音里似乎有些激动。
凤空青脸色未变,就知道冷龙修不会让她一直过安稳日子,她拿着菜刀的手终于顿了一顿,“管家,你家公子虽是风流至今却仍未有子嗣吧?”
管家不知凤空青是何用意,还是恭恭敬敬道,“确实。”
“从前可有女子闹到府上来的?”
管家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领神会后只微微一笑,“除了公子自己请了姑娘你来,没有一人。我也公子的性子,若是公子不想见的人,断断是找不到此地来的。”
凤空青又继续笑,“那你先安抚着那位姑娘,我且做完这道菜,再出去和她说话。”
“可,若是真的?”
“也有这万一的可能,所以,你先好好招待她吧。”凤空青又继续料理着手中的食材。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余,凤空青终于做完了菜,才出得们去。
那女子确实是容貌妍丽,一双美目是黑白分明,秋水含波,顾盼生姿,婷婷袅袅如一支含蓄半开的清莲,走起路来,步步生姿,身材纤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她双眉紧紧蹙着,想是任何男人看了她都会不自禁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冷公子在哪里,还望出来一见?”那女子一见凤空青,虽然不是冷龙修,她眼中略有一丝失望,却还是看出来她必定是能主事之人。
“姑娘所言可是事实?”凤空青只是命人掌茶,扶了那女子坐下。凤空青手指探上那女子的手腕,暗中微微一使力,知道那女子并无功力。这女子在堂中等了她一个多时辰,却还能这般不疾不徐地说话,看来并非沉不住气。一般女子应该早就闹翻天了。
那女子似乎并未意识到凤空青的举动,只是自顾自地欲言又止,眼中又泛着泪光,颤声道,“我本清白女子,怎么会拿这样的话到处说与人听,我的名节难道这般不打紧?”
凤空青素来不喜欢人间的繁文缛节,人界的人最是奇怪,嘴里说着一套仁义道德,做来的事又是说不出的不磊落。论及男女□□,在凤凰神族,只有一心一意的才能结成佳偶,且凤凰钟情,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这一生这样珍重,无论男女,何至于这般轻率地交付出去?眼前这女子还说自己是好女子,岂不是自打嘴巴吗?何况,冷龙修到底是磊落的人,与人界的人自有不同之处,要不然她才不能忍得他这样久。不过,处处拈花惹草,视感情如儿戏,这也是凤空青最不赞成冷龙修的一个地方。
冷龙修是多情,可他风流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个孩子,若眼前这女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对于冷龙修那样小心谨慎的人来说其中分量自不待言。可若冷龙修认定了她,为何忍心抛下她,让她一人孤身前来?若说这女子说的是假的,她又有什么图谋呢?冷龙修并不在此处。而且她能找到这里来,必定是不一般的,虽然没有武功,却也不能小觑,最无害的往往可能是最危险的。凤空青从不心存害人之意,却也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不可不防。与其让她走,还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有太大问题,也算是对冷龙修有一个交代。
那女子一直盯着凤空青,却不知道凤空青只是一个转身,心下便转过这千头万绪。
“姑娘,你好好在府上好好休养几日,我一定为你找到我家主人。”凤空青为那女子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眼前的女子也飘渺起来。
那女子只是低垂了一下头,那杯中的茶似乎有千斤重,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茶杯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凄然道,“你必定以为我是骗人的,所以才不肯带我去见他,对不对?”
凤空青心下颇不是滋味儿,她虽身为女儿身,却从来流血不流泪,直至今日,她甚至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滋味儿。眼前这个女子哭得一枝梨花春带雨,莫说是男子,连她看了也不禁心底动容。不得不说,容易心软真是凤空青最大的弱点。
“他确实不在府上,我也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凤空青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泪人儿,只能又给她斟了一杯茶。
“那你一定会帮我找到他吗?”那女子又蹙了蹙眉,似乎是觉得自己命运坎坷,前途无望。
凤空青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当然。”她也要离开了,这里再好,毕竟不是她的家。
那女子眼里终究有了一丝喜色,眉目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欢愉。凤空青不由低低叹息一声,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一刻却能喜上眉梢,人界的女子果然好生奇怪。想起几月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姐,她行事之处更是不可理喻,一上来便要杀人损命,当真霸道之极。冷龙修也是,总是招惹了一大堆桃花,自己还溜之大吉。
凤空青暂时安置好了那位女子,便寻思着怎样才能把冷龙修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盗宝
如果一定要说冷龙修还有什么牵绊的话,那么他的产业算一个,毕竟就他的吃穿用度而言,钱并不是顶要紧的,却也是必不可少的。钱,在人界来说,终归是很有魔力的,否则,冷龙修何必亲力亲为,一手在人间建立他的商业版图,又如何能过上雅致闲适的生活呢。如果说,一定有人能逼得冷龙修现身的话,那么凤空青一定算一个。不管凤空青怎样花钱如流水,大把大把地用银子,管家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凤空青便也知晓,她这样是不能逼得冷龙修现身。
凤空青坐于高楼之上,低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走过一空空妙手顺手牵羊了许多荷包,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一想到冷府这几日总会有莫名的宝物送上门来,正是掀起血雨腥风的玳瑁璧和紫肌木,她即便说是别人送上门来的,又有谁会相信。凤空青原本一筹莫展,此刻却有了些想法。既然都是玩,倒不如玩个大的!
江湖之中,朝野之外,有十大世家,既是名门望族之后,亦是江湖豪门俊杰。十大世家分别有冥光剑、朱雀衫、黄金缕、凤凰冠、灵犀佩、玳瑁璧、麒麟角、青罗翠、紫肌木、灵图珏这十个镇门之宝,有珍贵的上古神兵,亦有独一无二的疗伤奇珍,无一不惹人艳羡,可十大世家守卫森严,即便是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