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颤的拨打电话,莫言燚接通:“恩。”
“不要动宁矇。”她郑重的开口。
莫言燚沉默。
影洢也不再多说话,挂断了电话。如果他足够爱她,他一定会尊重她的请求。
宁矇的重要性,与莫言燚是同划等号的。
车子一个急刹停下,干净利落,影洢冲进古堡。几个保镖拦下她:“贝儿小姐什么事?”
“莫言燚在哪?”影洢急切的问。
保镖沉默,莫言燚在机密审讯室,要告诉她吗?这时,却见到狂狮走了过来说:“贝儿小姐跟我来。”
看来莫言燚是在等她来。
下梯到一个地下通道,狂狮刷过指纹开启一道坚固的合金门,冷气便迎面扑来。
偌大一间地下室,几丝阴暗,空空荡荡,但她却见到宁矇坐在一张椅子上,烈虎与付健守候在侧。
“矇矇。”影洢冲进去,一把抱住宁矇,几乎要哭出来。
莫言燚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淡淡响起:“你们都出去。”
每个人心上都有疑惑,却都只有退下,将门合上。
一定与你无关……(8)
每个人心上都有疑惑,却都只有退下,将门合上。
“傻瓜,你来干什么?”宁矇没有影洢那样煽情,很平静的说。
“没事的。”影洢松开宁矇,站起身来,看向阴暗角落里的莫言燚。
他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影洢。
“放了她吧,言燚,你父亲一定不是她杀的。”影洢一步步走向他。
“我也希望是这样。”莫言燚爱昵的看着影洢,他真不想让她心碎,“可是我很抱歉,洢洢,我没办法放过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矇矇没有。”影洢蹲在莫言燚的身边,流着泪说,“她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她是和你一样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一定没有杀你父亲。因为她不会傻到来A城自投罗网,一定另有其人。”
莫言燚看着影洢,他的心万般难受,他用手去擦掉影洢脸上的泪水说:“我们查过罗门组织里每个杀手所接任务的资料,不是其它人干的。
只有……你和她的资料不全,所以……”
忽然,影洢抓住莫言燚的手,怔望着他说:“为什么,你不怀疑是我呢?”
莫言燚轻轻的笑了:“不会是你。”
“你只是害怕是我……可也不是矇矇,言燚你查清楚,你查清楚,求你了。”
“影洢,闭嘴。”身后传来宁矇沉沉的喝声,“莫凯森就是我杀的。”
影洢一下子哽咽住,她转过身去,看向宁矇,万般不相信。
“就是我杀的。”宁矇非常镇定的看着影洢,声音坚定得不容任何人置疑。
莫言燚站起了身子来,低沉的说:“洢洢,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我们的感情。”
影洢缓缓的摇头,她仿佛是没有听到莫言燚的话,她只是朝宁矇走去,忽然笑了:“宁矇,你骗人。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了解你。根本不是你杀的人。你谎话说得再淡定,我也知道不是你杀的。”
“就是我杀的。”宁矇吼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痛,“莫言燚说得对,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洢洢,幸福来得不容易,你要珍惜。”
一定与你无关……(9)
说罢,宁矇的眼中蒙上一层泪意,她看向莫言燚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杀手,接到任务就杀人。我也知道我最终的命运,只希望你一如既往的待洢洢好。”
“我会。”莫言燚笃定的说。
宁矇慰心的笑了。
“不。”影洢忽然叫起来,她抓住宁矇的肩膀说,“你说是你杀的人,那么你告诉我,那是哪年哪月的任务,在什么地方执行的。”
宁矇沉顿一下说:“任务那么多,我怎么记得清楚。总之,记得有杀过一个叫莫凯森的人。因为是中国人,所以特别有印象。”
“你就编。”
影洢转过身,对莫言燚说:“言燚,告诉我你父亲在哪里被狙杀,给我确切时间让我去查,我一定要还宁矇一个清白。”
莫言燚看到影洢与宁矇姐妹情深,忽然也不那么想是宁矇所为。如果她失去宁矇,他和她肯定不能再回到从前。
也许她还会留在他身边,但心里终是有了梗结。
也许,真的是其它杀手所为,最好是那样。莫言燚便说:“5月13日,旧金山XX街口。”
“5月13……”影洢复念,忽然她怔住了,踉跄一步,目光惊惶了一下。
那天,她要狙杀一个小毒犯头目,接着罗门组织被毁,那是她最后一个任务,也是她第一次杀人用了两次,所以她将那个日子记得特别的清楚。
这一丝变化没有逃过莫言燚的眼,忽然,他握紧了拳头,直直的盯着影洢。
这时,宁矇气喘急伏,她大叫着:“还查什么,就是我杀的。莫言燚,动手吧,是我杀的。”
她多明白啊。莫言燚查过资料,既然不是其它杀手所为,便肯定只能是她和影洢。而影洢对她提起过她第一次失手误杀旁人,第一次杀人用了两次。
紧接着罗门组织便被黑鹰帮摧毁,而莫家与黑鹰帮关系匪浅。她被带到莫家帮之后,聪慧的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得出结论,那个被影洢误杀了的人,就是莫凯森。
宁矇顿时就吸了一口冷气。不是任务,只是误杀,是上天的捉弄。影洢好不容易得到幸福,不能因为一个失手而断送她和莫言燚分的感。
一定与你无关……(10)
一个杀手,要寻找到一份真挚的爱情多么的不容易。她羡慕影洢,她爱影洢,她想她像所有平常的女人那样窝在丈夫的怀里安静入眠。
所以,她毅然决定承担下所有的罪,她只想还影洢和莫言燚平静的幸福生活。
可是影洢这个傻女人,偏偏也放不下她,查什么查。她嘶声力竭的阻止,就是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
影洢,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毁了,你知道吗?有了杀父仇恨,怎么还在一起。
这个傻女人,宁矇心疼得想哭。
她们都想极力的保护对方,却很有可能,两败俱伤。
“洢洢,你不要犯傻。”宁矇高叫着。
影洢没有理会她,对着莫言燚颤颤出声:“你父亲是不是坐在一辆林肯车里。”
莫言燚忽然咬紧了腮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他只是看着她。
泪水一下子滑出影洢的眼眶,但是反而,变得平静了:“是我杀的。”
“不。”莫言燚急声而应,“你只是在承担她的罪责。”
“当时,我在五百米外的天台上,准备狙杀一个小毒犯头子。他就站在那个街口,一切都计算得毫无分差,却不料一辆宝马上突然追尾撞上前面一辆林肯车。
车子向前蹿出,我的目标突然转身,子弹擦过他的身旁击穿了他身后一辆林肯车的车窗。”
莫言燚忽然大步蹿上,按着影洢的双肩,低沉的说:“你在说谎。”
影洢悲伤的望着他:“可你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宁矇闭着眼睛,落泪。傻瓜,有她顶罪就好,为什么要亲手扼断自己的幸福。
傻瓜!
莫言燚的手慢慢的离开影洢的身子。她仿佛看到他离她越来越远,眼前的幸福与美好渐渐的化成了泡影。
一个个那么容易就幻灭的泡……
“是我误杀,但终究是我杀,与矇矇无关。”
谁敢动她1
洢洢,你让我怎么办?
杀父深仇,不共戴天,你让我怎么办?莫言燚心痛万分的看着影洢,忽然说不了一句话。
他已决定包容她所有,包容她是罗门组织女杀手的过去,因为他爱她啊!
可是,他如何包容这杀父之仇?误杀,误杀……那也是杀啊!
谁敢动她……(1)
影洢望着他,望着他的痛楚,望着他艰涩的表情,望着他们之间慢慢破碎的一切。那些画面像突然被击中中心的玻璃,朝着四面八方龟裂开去,再也无法弥合。
“燚。”她沙哑的唤出声,“放了矇矇。”
如果影洢才是杀他父亲的凶手,那么,他放不放掉宁矇还有什么关系。
莫言燚无法再面对她的眼、她满身悲伤,他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
他想迈步去沙发边,不过几步的路程,双腿却像罐铅一般,竟然迈动不了。他莫言燚是怎么了,怎么了?
他紧紧的咬着腮帮,眼泪还是滑落他的眼眶。虽然只有一滴,便被他强硬的逼了回去。但他,终是落泪了。
为着,他和她渐渐湿残的幸福落泪。
他还能爱她吗?还能吗?
忽然响起敲门声,莫言燚立刻恢复了万般冷厉与冷静,淡声开口:“进来。”
自然是狂狮,他急步到莫言燚的身边,低声说:“老大,数十个小帮派的当家人全聚集在古堡前,说是要了解老爷的死。”
该来的终于来了。
莫言燚冷冷的笑了,他对狂狮说:“送她们去休息室。”
他不想把影洢像囚犯一样关在阴冷冷的地下室里。
至此,狂狮相信影洢不再是贝儿,只是详细内幕如何,他猜不透,也不敢问,只是对着两个女孩伸臂一请。
休息室,几个保镖守着。
莫言燚目光落向别处说:“等我处理了事情,会回来。”
他是说给影洢听的,却已不能再面对她。
他和狂狮朝外走,影洢忽然叫住他:“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情。”
莫言燚顿下脚步,却没有看向她,以沉默示意她说话。
“一定要放矇矇离开。”
莫言燚闭了一下眼睛,什么话都没说,步出,关门。
有保镖守着的房间变得压抑,影洢走去将宁矇抱住。宁矇一直在哭。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让我顶罪就好了,为什么要刨根问底,现在断掉了自己的幸福,好了吧。”宁矇佯责的说。
“我想要我和他的幸福,但是我也想要你的平安。矇矇,你在我心里,和他一样重要,你们,我谁都不能失去。”影洢哭着说。
谁敢动她……(2)
“你真傻,真傻。”宁矇推开她,“你要和男人生活一辈子,不是和我这个女人。你以为救了我吗?如果莫言燚他要杀你,我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你不要伤害他。”影洢赶紧说,她太了解她。
“你真是个傻女人。”宁矇哭得更凶了,“他都要杀你了,你还为他着想。”
“是我杀他父亲在先。”影洢凄笑,“原来悲剧早说铸成。我还以为上苍真的对我眷念,让他回到我身边。
最终却只是让我在触碰到幸福的边缘时遗憾的死掉。”
宁矇叹了一口气:“洢洢,如果我们注定没有男人相伴。那么,就让我们相依为伴吧。无论生死。”
“不要,矇矇。”影洢知道她的决定,“我不许你这么做。”
“你死了,我又怎么能心安的活。我怕我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杀掉莫言燚。”
影洢紧紧抱住宁矇,泣不成声:“至少还有你,矇矇,我觉得世界终终是留给我一丝美好。”
古堡外树林里,黑压压数十人。以红门会为首的数十个小帮派,气势雄雄的讨要莫凯森的死因。
莫言燚出现在大门口,至此真相大白。那夜闯入莫家佛堂的人,不过是确定莫凯森到底死没有死。
看到他的骨灰盒,便有了笃定。那时,莫言燚便料到莫凯森的死再瞒不住。只是,谁在暗中搞鬼?
是带头闹事的红门会?他冷厉的扫过众人,刚才还闹哄哄的,此时全都噤了声。
莫凯森死了,无异于是太上皇驾崩,惊天动地,这些小帮会的头儿声讨他的死因,明着是在为莫凯森的死悲痛,义愤填膺。
真正的内幕呢?这群人当中,有几人是真正为莫凯森的死悲伤的?
莫言燚冷沉沉的不说话,气份一时凝重。
狂狮厉喝:“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莫家古堡也是你们能堂而皇之困围的地方?莫不是一个个的都活得不耐烦了。”
红门会的当家人赵琪站了出来,摊摊手说:“狂狮兄弟不必动怒,莫少也不必生气。我们只是无意得知莫老当家突然离世的消息,一时惊愕悲痛。
谁敢动她……(3)
所以行为上不免有些失妥,还请莫少见谅。我们内心万分伤痛,一定要严惩杀害莫老当家的凶手。
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自量力。灭他九族都有理。”
说得,慷慨激昂。
“是呀,是呀,杀他全家。”一时,全部起哄。
莫言燚冷冷的瞧着他们。看来当初瞒住莫凯森的死讯是明智之举,瞧瞧这一君乌合之众。
此时闹嚷嚷的,莫言燚很烦心的闭上了眼睛。
赵琪见状赶紧说:“大家不要闹,不要再让莫少心烦。莫老当家离世,莫少一定悲痛万分。他一定会查出凶手,向天下示众。”
莫言燚咬紧了腮帮,想到影洢,心脏刺痛。
他沉声的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离开莫家古堡。”
一语冷厉,大多数人都有些想撤退的举动。赵琪见状,赶紧说:“莫少,我们只是来吊唁莫老当家的,绝不是来闹事的。”
莫言燚冷冷的看着他,赵琪身子缩了缩。
狂狮掏出腰间枪,一下子对准备赵琪,闷声说:“要吊唁老爷,自有灵堂。敢把莫少话当耳边风的……”说罢,枪头一转,打碎一个石头雕像。
众人皆惊。知道莫言燚的话绝不是开玩笑。
本来,莫家古堡岂是他们想来就来的,不过是受地赵琪的鼓动。红门会也算一个小帮派中的大帮派,大家觉得有他撑腰,胆子才大了一点。
此时,不赶紧溜,只怕下个被灭的帮会就是自己。
一时,鸟散状。
却在这时,一辆林肯房车却远远的驶来。那车牌,众人自是熟悉,是安凌刟的座驾。
赵琪见到安凌刟的车子停下,眼睛滴转,立刻说:“安老大来了,大家稍安勿燥。”
那些准备离去的小门小派当家人见状,都纷纷停下来,静等安凌刟下车。
散乱的人渐渐的又聚合在一起,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莫言燚的脸色变得一丝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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