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泡泡-流浪女孩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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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泡泡-流浪女孩的爱情故事-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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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卓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来就算得上是小白脸,如今在造作的白西服中更显得油头粉面,活脱脱一个吃软饭相。更可怕的是,他胸前竟然别朵硕大的大红花,红花下面缀着个条幅——新郎!此刻,他正在满脸堆笑地与一帮人握着手,抬头望到我,脸色乍变,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嗨!”我甜甜蜜蜜地笑,笑这个数小时前对一个女人痛哭流涕,但转瞬间便可以在大庭广众中与另一个女人海誓山盟的男人。这时,扎勒也从我身后挺身上前,立刻,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叫开来:“啊!狮子、狮子——” 
  扎勒看都不看那帮懦夫们一眼,索性卧在我脚边,缓缓地嚼动着嘴巴,像嚼一片口香糖。 
  这时,满头大汗的门僮壮着胆子追上来,战战兢兢地望着扎勒说:“小姐,这,这——” 
  我微笑着瞅住方卓,方卓冷冷地冲门僮说:“没关系,这是我请的客人。” 
  “什么?!”突然,新娘尖叫着冲上前,拽住方卓的胳膊,“你什么时候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好笑地看着新娘子油腻的粉脸,心想:你老公的好事,你知道多少?! 
  方卓皱着眉头甩开新娘,不客气地说:“没你的事,走开!” 
  “好啊,方卓!”新娘子果然是千金,小姐脾气发作得惊天动地。她一把摔掉手中的玫瑰,提起裙子愤怒地向它踩了又踩,幸好,身后一些人及时扶住她,否则,她可能玫瑰还没踩到,自己先摔个仰八叉。   
  《第二章玉缘》26.(2)   
  “怎么啦,怎么啦?”这时,人群中挤出一对富态威严的中年夫妇。一看便知是方卓口中那对“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果然厉害,一看这架势,第一秒钟的反应便是冲身边人低喝:“把她带进去。” 
  在一群人的推推搡搡中,歇斯底里的新娘子被带进门,剩余我们几个,剑拔弩张。 
  “是客人吗?方卓?”其中一个“老不死”先开了口。 
  “是,是——”方卓机械地回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是客人就快进去啊,只是这畜生——” 
  扎勒一听,“霍”地站起来,威风凛凛地抖抖满脑袋的毛,吓得两个“老不死”同时后退好几步。 
  看着方卓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软下来,走上前,把那盒积木递给他:“告诉你夫人,我是来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的。” 
  “谢谢、谢谢!”方卓擦着汗,接过积木,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在这一刻,我同情他至极点。 
  我心疼地拍拍他,发自内心地说,“方卓,你要保重!” 
  方卓愣住,抱着那盒积木望着我,眼中似喜似悲。 
  我不能再看下去,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扎勒,走,我们走!”我一紧缰绳,牵着扎勒,扭头离去。 
  坐在车上,我终于失声痛哭。 
  我好不容易用玩世不恭、豁然大方伪装起来的“面子”终于在此刻全线崩溃。 
  是啊,我怎么可能“大方”?怎么可能!   
  《第二章玉缘》27.(1)   
  元旦后,北京下了一场“冻雨”。这场冻雨淅淅沥沥的,夹着雪粒及雨丝,把天地和人从里到外结结实实地冻住了。 
  我们都不再外出了。外面的世界冰冻三尺,路上、树上、车上、房顶上……到处都是亮闪闪的冰。在北京阴冷肮脏的冬日中,让人有种近乎绝望的凄冷。 
  还有十八天就考试了。这些天对我、对于所有考研的人来说都是黑色的。 
  白天,我依然蜗居在阁楼里复习功课,但心思却越来越彷徨、越来越颓废。我不想考试,一点儿也不情愿。想到数日后噤若寒蝉地呆坐在考场上,面对一大堆白色恐怖的试卷,我有种要作呕的感觉。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所有考生考前的一种抵触心理,还是只是我的个例。总之,我很难过,每天都在极度厌恶、极度憎恨的情况下摊开书本,强迫自己与那些面目可憎的公式、符号及残酷冰冷的案例面对面、心贴心。 
  当然,这样的效率是很低的,但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好多次了,我都想打电话告诉父母,但每当我捏起听筒,最终还是失望地放下。我不敢面对他们的声音。两年前,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我一定要考研”,两年后,难道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我一定不要考研”吗?我做不到,因为放不下自己愚蠢的面子。 
  因为天气不好,一同大多数时候都坐在一楼摇椅上看书、品茶。有时,我会溜至楼梯口偷看他。我发现,无论何时何地,他的神情总是那样安详、心情始终平静。当然,他的平和是那种“百川归海”后的真正祥和,而我,生命的河流才刚刚开了头。我很自卑,一次也没有去叨扰他。 
  一同说得对:即便彷徨犹豫,你也不能停住脚下的步伐。山穷水复、柳暗花明,你永远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下一站是什么。 
  元旦后没几天,蓝湄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边,她异常惊慌错乱,若不是她自己报上姓名,我几乎无法辨认出她的声音。 
  “白青青,快来,快来西苑派出所一趟。” 
  “什么?派出所?!搞错没有?”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快来吧,出事了,出大事了——”她一迭声地嚷嚷,几乎快哭出来。 
  “好吧,我马上去,你等我。”我吓住了,连忙挂了线,夺门而出。 
  西苑派出所在颐和园附近。我开着车子绕着颐和园兜了好几圈,终于在菜市场后面一个上了年纪的大院中找到了。 
  派出所里车马盈门,刺眼的救火车、白色的救护车、蓝色的警车……五花八门的车辆把不大的院子挤得一塌糊涂。我心惊胆战地看着,随便找个地方把车停下。 
  院子里的冰很厚,我一下车便摔了个四脚朝天。我吓了一大跳,在我们老家,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征兆。 
  蓝湄捂着脸坐在走廊的长凳子上。长长的头发连梳都没梳,凌乱地耷拉下来,像个绝望的女妖。 
  我吓坏了,急忙跑上前按住她,“蓝湄,你怎么啦?”我哆嗦着嘴唇问。 
  蓝湄抬起头,看到我,立刻,用种近乎扭曲的声音大声尖叫:“张红死了,张红死了——” 
  张红死了。 
  一切到来得竟然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据目击者说,头天晚上还看到她在院中洗菜,笑容满面的样子。可夜间,她住的房间突然狼烟四起,接着,一场大火像迸发的岩浆,平地蹿起,把整个天空都给照亮了。 
  她被烧死了。 
  是房间里凌乱的电线,是给她温暖的电热毯,还是那个红通通的电炉?事实上,每一项都有可能成为燃起那场大火的致命诱因,而那满坑满谷的考研书和资料则成了焚烧她的最好燃料! 
  结局有点儿过于残酷,她在距离自己天鹅般的梦想一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突然想起,她来自于凤凰!凤凰只有在大火中才能涅槃,一切难道是天意?! 
  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谁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它的的确确发生了。 
  所有的东西全烧了。若不是她在搬进这个“考研公寓”时,在房东处留下我和蓝湄的联系方式,估计此时,她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 
  警察的动作挺迅速,此时,他们正在通过我们提供的蛛丝马迹联系张红的家人。我和蓝湄哆哆嗦嗦地坐在外面,满心凄惶。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蓝湄问。 
  “一个多月以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埋怨。 
  “张红不让。马上就考试了,她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蓝湄沉默。不用说,对于张红的个性她应该比我更了解。张红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坚强无比,实际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愣了愣,蓝湄又问:“她那天说了什么没?” 
  “她煮了挂面,因为是她二十九岁生日。我告诉她等考完了,我们一定要给她补过这个生日,当时,她还挺高兴的……” 
  蓝湄抽了抽鼻子,不甘心地问:“她有没有提到过我?” 
  “提到过。” 
  “是什么?” 
  “她说,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如果以前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一定要原谅她。”我说着,失声痛哭。 
  这时,一位身穿制服的男人走来,“请问,你们是死者张红的朋友?”他面无表情地问。   
  《第二章玉缘》27.(2)   
  我们急忙点点头。 
  “我们已经尽力联系死者的家属,但是很遗憾,她好像是个孤儿。” 
  “啊?!”我和蓝湄面面相觑。做了多年的朋友,我们竟然不知道她是个孤儿!怪不得她这么愤世嫉俗,怪不得她这么提防警惕呢!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她的。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老家没有人会过来,所以我建议你们来承担她的后事吧。”男人自顾自地说着,“当然,你们只是朋友,从法律上讲,并没有这个义务。” 
  “不——”我几乎是和蓝湄同时开口,“我们来办理吧。”   
  《第二章玉缘》28.   
  在阴森森的散发着福尔马林气味的停尸房,一张窄窄小小的手推床在里面静静地等着我们。 
  这时,一位被淡蓝色套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用力一掀车上的白布,立刻,一具乌黑狰狞、烧焦的躯体暴露出来。 
  我的头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两晃,好不容易,身后一位警察扶住了我。 
  扭头看看蓝湄,她纸一样惨白的脸上,早已经面无人色。 
  “是她吗?”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厚厚的口罩中发出,像来自阴间。 
  我俩互望一眼,无奈地点点头。立刻,“张红”又被罩住,“嘭”地一声,推进一个熊熊燃烧的火膛中。 
  听说,人的尸体在被推进焚化炉那一刻,会乍然僵坐而起。这是他们对灭亡的最后一次对持。 
  “张红”没有坐起来。她只是温顺地躺着,像个风化的木乃伊一样被轻飘飘地丢进去——轻若鸿毛。 
  因为是个小人物,警方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个案子上。或许,它连案子都算不上,这只是因为自身原因导致的惨剧,咎由自取。 
  临行时,警察递给我们张红在人世间仅存的两样遗物——一盒骨灰,一个镜框。 
  是那个水晶玻璃镜框,已经被烧裂成几大片,框中的照片也被烧糊了边,但中间女孩子的脸还非常清晰。大眼睛依然清亮无比,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心头一动,把镜框小心翼翼地放在包里。 
  抱着张红的骨灰盒,我带着蓝湄来到海淀区温泉乡北坡的温泉墓地。火葬场的人告诉我们,这里的墓地又便宜又安静。北京的鬼魂也喜欢扎堆,全都扎到八宝山去了,结果,清明时节,八宝山的鬼魂经常因为抢夺活人上供的东西而打斗得不可开交。 
  我们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迷信,但温泉是距北大最近的墓地,以后,张红的在天之灵如果想再到未名湖转转、去博雅塔看看,估计也不会花太多气力。 
  我们没有为张红搞墓葬,而是选择了树葬。我们觉得,张红考研的最终目的是做一个真正的北京人。那么,生时不能如愿,死后在她身上栽棵树,也算是扎根于此了。 
  在温泉殡仪馆里,我们挑选了一株腊梅。由于正是腊月,腊梅干枯的枝丫上还盛开着星星点点蜡一样的小黄花,清香袭人,像极了生前的她。 
  当一切繁琐的手续结束后,我们在殡仪馆一位老人的陪同下,来到一片萧瑟的土坡。这是一个树葬区,但北京人不太接受这种方式,所以目前,还没有太多林木。倒是一簇簇细瘦的野竹子,长得泼辣而茂盛。 
  “动手吧!死者的灵魂现在正在天上看着你们呢!”清矍的老人幽幽地说,叹口气,背着手离去。 
  终于,世界又只剩下我们仨,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成了白灰一把。此时,天地间一片静默,安静的灵魂们在四周无声无息地游走着…… 
  想着想着,我咬咬牙,拿起铁锨,铲起了第一锨黑泥。 
  我们流着眼泪把“张红”安葬了。当我们把泥土抹平,墓碑扶正时,看着墓碑上空空的额首,我们愣住了。张红没有留下照片,大火把一切都吞噬了。 
  正在犯难时,蓝湄打开钱包,从中抽出一张照片。哦,是那次我们三个一起在卡通照相游戏机里照的那一打游戏照片。照片上,我们三个做着各种鬼脸,精灵古怪。 
  “行吗?”蓝湄询问地望着我。 
  “行啊。”我接过来,把照片卡在墓碑的“照片处”,轻轻地说,“张红,瞧,我们这下全来了,你还会害怕吗?” 
  这时,一阵风袭来,苍劲的腊梅一阵摇摆。一股凛冽的清香幽幽地袭来,稍纵即逝,梦境一般。 
  苍白的墓碑上,三个青春的女孩正在笑着、闹着,好像尽享了天底下一切的春光灿烂……   
  《第二章玉缘》29.   
  蓝湄一直在哭。 
  她不愿意回去,像泥一样瘫坐在地上,伏在冰冷的墓碑上低声啜泣。她在哭张红,也在哭自己。 
  我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点燃了蓝湄的一支烟。 
  远处,西山如黛,阴郁而沉默。 
  慢慢的,天暗了,周围的阴气一点一滴地涨了起来。 
  “蓝湄,回去吧。”我哑着嗓子说,然后掐灭烟扶起她。不知何时,她的脊背竟然瘦削得骷髅一般,这令我大吃一惊。 
  她听话地止住哭,目光呆滞地从小坤包中摸出一个化妆盒,借着墓地惨淡的光线,一步一步小心地补着妆。 
  我平静地望着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因为一直在啜泣,她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画不好细细的眼线和卷翘的睫毛。好几次了,她都将浓黑的眼线画飞出眼眶,搞得眼睛一塌糊涂。 
  终于,她将化妆盒气愤地往地上一掷,捂着脸又哭了。 
  “不要画了。”我淡淡地说。 
  “我要靠这个吃饭,不画怎么填饱肚子?”她咬牙切齿地回答。 
  我长叹口气,拾起化妆盒,托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帮她画。 
  可能因为不节制的生活、抑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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