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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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商海-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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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面,披头散发。而那时的焦守英年轻俏丽。这种泪美人的形像连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打动,何况旧情已萌发的石天明。

如果焦守英再次得到石天明以后,能珍惜这份重新拾来的感情,从此也如夏晓蝉般善良、安宁,那石天明理智回来以后尽管也会有心理不平衡,但凭他男人的责任心,他也会好好为这份感情负责的。

但焦守英骨子里就不是夏晓蝉这样的女人。县委书记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骄横拔扈,谁被她放在眼里?石天明已是一个例外。他的倔强执着野性构成了他与众不同的男人气。“小白脸”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不及。被小白脸甩了,是她做小公主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石天明的千好万好富有主见的她决定要夺回旧情人。为此,她设计好了感动石天明的计策。她如愿以偿了。石天明已承诺和她的婚姻。他是一个一诺千金的男人。于是得意之下她忽略了石天明清醒过来以后可能会有的心理倾斜。他毕竟是个男人。哪有被女人今日想甩就甩明日想要就要的道理。如果她懂一点石天明的话,或者说她肯少自私一点除了考虑自己的感觉也关心一下男人的心态的话,可能她行为上会收敛得多。但她不懂。她恢复了以前和石天明相处时的任性、骄横、霸道。稍不如意就耍赖撒泼。这在过去,石天明凭着对她的爱恋和娇宠,百分之百会容忍。今日不一样了。石天明有过夏晓蝉,已经懂得了另一种美。焦守英这般所做所为只会让他倾斜的心理更加倾斜。他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他想纠正这个错误。但发现已经晚了。夏晓蝉走了。焦守英又说自己怀了孕(事实证明这也是她的计谋。因为孩子是两年以后才出生的)。于是石天明做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只好仰天长叹,在不甘不愿中和焦守英结了婚。新婚之夜就打得昏天暗地几乎同不成房。

以后吵架就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家庭永不可能停息的战火硝烟几乎要把一条汉子整垮压倒。

但石天明咬着牙挺住了。

只是,他和婚前判若两人。

他变得孤独和沉默。

这十多年来,内疚和悔恨像毒蛇一般吞噬着他伤痕累累的心。他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如果当初他娶了夏晓蝉,那今天的生活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至少温馨、宁静。

就像夏晓蝉现在的家。

石天明去过她的家。

回城以后,他通过旧日同学关系找到她。她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爱丈夫爱孩子爱她的家。她说这辈子只要营造好了这个温馨的家她就满足了。对石天明的家事她从不多问。何用多问?石天明找她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她又能如何?她已经有了归宿。因此,尽管她知道她一直是石天明的偶像,是他的情感归宿,可一切依然是没有意义的。她理解他同情他甚至怜悯他,但她所能做的就是偶尔一个电话问候,偶尔应邀和石天明吃顿饭。

而且为了不让石天明想入非非,也不让丈夫心存疑惑,夏晓蝉每一次电话都是当着丈夫的面打的;每一次见石天明都要带上表妹。

但石天明却很知足了。他对夏晓蝉早已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情爱。夏晓蝉于他并非一种物质存在,而是一种精神意念的东西。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精神偶像。是一尊他在心灵深处供奉着的美神。

尽管时光流逝,夏晓蝉的脸上也年复一年出现了岁月的痕迹,但在他的眼里,她永远是美丽的。永远光彩照人。

即便眼前清瘦的她,也自然天成地体现着一种平和端庄的气度。这份雅致娴淑,在当今新潮女性浓妆艳抹,张牙舞爪,随时随地展示膨胀的自我的社会,简直是太出众了。普通得出众。可自己当年怎么傻到放弃了这么一个出众的女人?

想到这里,石天明的心又在隐隐作疼,盯着夏晓蝉的双眸也变得迷迷朦朦。

见石天明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夏晓蝉不由轻轻地长叹了一口气,一下惊醒了正凝视着她的男人。

石天明迅速避开了夏晓蝉怜爱却无奈的目光,夸张了冲台阶外探出身子,望着"信子"粤菜馆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有意提高嗓门说:"余天怎么还不来?这小子又去哪儿野了?"

夏晓蝉不容觉察地摇了摇头,也把目光投向前方搜寻余天的身影,轻轻地说了声:"是啊,余天怎么还不来?"

而此时此刻的余天正驾着他那辆“本田”摩托,不紧不慢地在长安街的车里穿行。不像在驾驶摩托,倒像在散步。他的精神很不集中。头盔里的脑袋不是双目平视,而是左顾右盼,专门去盯汽车的屁股。原来,他在看他身边经过的每一辆汽车的牌子。

瞧,“奔驰”。呀,加长身的“卡迪拉克”,听说里面还有冰箱和彩电。哇,“林肯”,“宝马”!今天什么日子,尽赶上好车大展示了。“富康”、“吉达”,多漂亮的车型,而且还不贵。至少自己还敢欣赏。不像前面那些高级车,可望而不可即。“切诺基”今儿早上见了不下几十辆。不知为什么,此款车如今在京城极火。许多“大款”不买高级车,去买这外型笨重的“切诺基”。可能经久耐用吧。价格也不贵。便宜的也就十几万。

唉,这车那车的,自己哪怕落个“夏利”也好啊。都是车的年代了,自己还驾个老爷“本田”。虽说还算半新,但现如今,早已过了骑摩托耀武扬威的时代了。第一代骑摩托的人里,除了出车祸死的,大部分都换成汽车了。余天这辆摩托,还是三年前认识石天明后买的。当时余天还骑自行车呢。当然车不错,最新型的“山地车”。但见了石天明长得一般般,但骑上摩托后的剽悍英武劲,就起了买摩托的念头。骑了这三年,长发披肩的女孩搂着他的腰兜风的瘾也过够了。现在真想体会一下坐在驾驭室里的感觉。可是钱呢?这该死的钱!余天虽不是穷人。哄女孩吃个饭、卡拉一把OK也是绰绰有余。但却没有买车、置房的经济实力。这需要的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几十万,上百万。凭他一个《经济晚报》摄影记者,虽然小钱不断,但要挣大钱也真不容易。采访中认识的企业,能帮你拉个广告,这交情已经算到头了。真正能帮你改变生活实质的,还得有交情的朋友。比如说石天明。凭他们俩的交情,如果他有这个经济实力的话,帮他买个房、置个车还是有可能的。石天明是个有义肝侠胆的男人,有时候义气讲得不分敌我。有时钱花得让余天都心疼。朋友只要开口,而他又有,绝对出手大方。只可惜他石天明目前正处创业期。几十万对他可不是个小数目。余天估计两年三年内指望他都没太大戏。虽说一些日常开销拿去报销问题不太大,但置房、买车估计得另想办法了。总会有机会的。凭余天这些年练就的本事,唬个有钱人没太大问题。这世道,有了钱就要玩文化、玩高雅。余天他们这些人就是因这种需要而生长的。在当今的社会,也是一股不可小窥的力量。他们是文人,但比文人有钱,故不需人穷志短,完全可能保持一种能够征服有钱人的清高和骄傲。而同时,他们还不需像有钱人那样去淋浴商场的腥风血雨。因此,他们活得比有钱人潇洒得多。

应该说,除了没有房没有车的苦恼,余天总的生活得还是不错的。年老色衰的老婆两年前休掉了。儿子归她抚养。余天只需每月给儿子一百元钱就算尽到了父亲的责任。记者的工作自由度大也算清闲,收入也不菲。商品经济下有美工、摄影技能的人,常常会被公关广告公司聘为兼职人员,余天就至少在三个广告公司兼职。

而且,余天还有一个最大的享受:女人。

余天喜欢漂亮女人。他也经历过不少漂亮女人。其中最让他难以忘怀的就是小诗。为了爱她,余天休妻离子,但小诗却在遇到一个更有味的美国人后远渡重洋,弃他而去。为此,他做《小诗》一首。诗的最后是这么一个凄婉的结束:摇篮里的梦呀不要太长/小心细雨洒在身上/带给你无限的冰凉。

《小诗》发表后,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其中有两个长相性情也如诗画般的女人便有幸和诗人发生了诗画般的爱情故事。尽管故事的结局又是《小诗》的凄婉悱恻。

自然,《小诗》感动过的远不止几位读者。这几年,余天抄送过许多份《小诗》,送给不少他倾慕或倾慕他的女孩。几乎没有女孩不为之动容。

此刻,余天的怀里还揣着一份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小诗》。事实上,这页《小诗》已在他怀里揣了半个多月了,他却一直犹犹豫豫没有拿出来。不是他不想拿。他早已被那头飘荡的长发撩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此刻 就跪在这头长发面前,呈上这首《小诗》,得到这个叫景晨的女人。

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他不敢。因为景晨是石天明的情人。

然而他要景晨。从没有这样一个女人能景晨那样让他见一次便再也难以忘怀。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见一面便尝到又酥又麻又酸又涩的感觉。景晨是他所经历过的女人中的极品,他必须得到她。

为此,他费尽心机说服了有近一年没有坐下来聊一聊的石天明和夏晓蝉在这个周末认认真真聚一聚,"叙一叙旧"。因为石天明的生活状况已和以前不同了。他和焦守英的婚姻只剩下一根细细的游丝,随时会断。而石天明的事业又日呈发展的趋势。听说两天前,又签了一个什么药的总代理协议。依石天明今天的实力,只要他肯发动攻势,女人没有不就范的。如果石天明和夏晓蝉能旧梦重温,最终走到一起,那景晨……

余天想着,摸摸胸前口袋里的《小诗》,猛踩了一下油门,不再左顾右盼。十五分钟以后,"本田"摩托一溜烟到了"信子"粤菜馆门前。

"余天,你小子怎么搞的,迟到了整半个小时。"石天明重重地捶了余天一下。

"哎哟……"余天夸张地咧咧嘴,说:"塞车了,把我急得够呛。"

他没感说自己陪景晨值班去了,刚刚从建工医院赶来。

石天明于是张罗着大家在粤菜馆就座。

鱼虾肉鸡一盘一盘地端上来了。

话却没有一茬一茬地接着说。

和以往一样,夏晓蝉话不多。略略介绍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譬如最近孩子生了场病,住了院,全家人忙乱得疲惫不堪,所以她也瘦了云云。除了这些,她也没有更多的可说了。她的生活原本平淡如水。

表妹是个陪衬人。每次只是陪吃陪喝陪玩,更没什么说的。

奇怪的是余天,平时俏皮话很多,今天却安静得很。他在察颜观色。希望看到夏晓蝉和石天明之间有些什么特殊的东西出现。可惜没有。夏晓蝉真是一潭死水,搅都搅不活。也奇怪,这么一个死性的女人,石天明喜欢她什么?哪像景晨,离她五米外,都能闻到她鲜活的肉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她能带给男人多大的快乐呀!但不知为什么,石天明平时总是那么怅然地提夏晓蝉。真面对她,他却丝毫没有露出激情。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余天想着眼前浮现出景晨的倩影: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体态丰满,身材修长。还有那头最撩拨男人的柔软如丝的乌黑如墨光亮如镜垂感如瀑布的过腰的长发。

那个初识景晨的晚上,余天就被这一头飘来飘去,时而旋转如飞,时而静如处子的头发撩拨得心猿意马,最后眼中除了这飘然跳荡的黑发什么都看不见了……

想到这儿,余天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把一束热望的目光投向石天明和夏晓蝉。真希望他们之间能出现奇迹。但不知为什么,石天明平时总是那么怅然的提到夏晓蝉。今天果真面对她,却丝毫没有露出激情。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正感慨着,腰间的BP机响了。

“崔云天呼我。”

“老崔?”石天明认识他。这是皇城根底下的一个风云人物。他的祖父是晚清八旗遗老,父亲是革命诗人、戏剧家。他本人又因为写过一本当时很流行的“老三届”的书,成为“老三届”文学的“大拿”。听说最近又在张罗搞一个“老三届”艺术影视公司,专门出版发行上映“老三届”题材的作品。好像前阵子在京城煽乎的挺火。

“和你有约?”石天明问。

“张罗点生意上的事”。

“干脆让他过来吧,反正也不是生人。”

“行。”余天去吧台打了电话。过来说:“老崔说他还有一个朋友。”

“一块儿来吧?”石天明爽气地说。

大约两根烟的功夫,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出现在石天明的视线里。前面那位瘦削,灰白头发,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行为举止有一种落拓不羁的劲儿,他就是崔云天。后边那位服装整齐,体态轩昂的,想必就是崔云天的朋友了。

“哈,天明,你怎么也在这?看起来活得还不错嘛!”崔云天颇潇洒地拍拍石天明的肩膀。

“老崔,一两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忆苦思甜样儿?”石天明也哈哈笑道捶了崔云天一拳。

“来来,大家介绍一下,天明,这是我的朋友,香港港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总裁严寒冰。”崔云天又指着石天明对严寒冰说:“寒冰,这是我一个老朋友,也开了个什么公司来着?华什么……”

崔云天拍拍脑袋,“华”了半天还是“华”不出来。嘿嘿笑着问:“天明,你那公司叫华什么来着。什么?华兴?噢噢华兴医学开发公司。天明,你也是个经理吧。对,寒冰,天明也是个经理。”

严寒冰一边口里“唔唔”地听着崔云天的介绍,脸上露着一种要人们才会有的温和但带有身份像征的微笑。他把右手矜持地伸给石天明。双眼却“吱溜”一下开了小差,跳到石天明身边那个很有些不同凡响的女人身上。

石天明突然“哈哈”大笑。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严寒冰松软得有点像女人的手。严寒冰被石天明的笑声吓了一跳。眼睛马上从夏晓蝉脸上跳回石天明脸上。嘴里彬彬有礼地说着:“久仰久仰。”一边抽回被石天明握得有一点酸疼的手,心里想:“这糙人。”

当崔云天把严寒冰介绍给余天以后,余天也把夏晓蝉介绍给了崔云天和严寒冰。还故意诡秘地冲崔、严二人挤挤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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