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望着，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探究，半晌才笑着道，“陛下客气，陛下有命，臣本当凛遵，”着，看看候立在旁的小周，道，“只是臣资质鲁钝，些日子已是精竭力尽，既然陛下回来，臣想今偷个懒，回去好好补觉……陛下不会见怪吧？”着，对着微微笑。
心中愈加不是滋味，看看二哥，又看看旁的小周，迟疑片刻，才勉强笑道，“也好，二哥好好休息……等和他们商量完那件事，就去看，咱们再好好聊聊。”
二哥笑着应声，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目送他出房门，不舍地从微开的窗扉间偷偷向他望去。就见他秀美的身影从廊下缓缓而去，走到院门之前，突然站住，转头望向边。透过蒙蒙细雨，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脸上慢慢现出几丝茫然，几丝黯然，看得心中骤然痛。时他却霍地转回头，再不迟疑，大步而去。
正望着二哥远去的背影出神，只听身后小周唤道，“陛下……”
恍然惊觉，应声，才转过身来。
就见小周边翻检着怀中的那摞奏章，边笑着对道，“陛下，臣真的很佩服二殿下，么久没碰过政务，再拿起来，却毫不费力，驾轻就熟……”
眉头蹙打断他，“不过是提醒朕，他太能干，对不对？朕已经知道，不必再。”着，径自绕过他，坐到书案之后。
小周被噎得顿下，不过随即又是微微笑道，“陛下既然明白，就不觉得陛下对他，太过信任纵容些吗？”
抬头瞪他眼道，“不觉得！”
小周又是怔，接着，不由摇头笑道，“陛下，为君者岂能感情用事……”
看他颇有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意思，赶紧认输抬手道，“好好好，朕知道，朕知道，朕定会好好考虑爱卿的意见。眼下有件要紧的事，咱先聊个吧……”着，就把那个调整之后的计划告诉小周。现在的计划已经远远超出原定，只靠玄冥教的力量自是难以成事，势必要动用官府的力量，小周是兵部出身，下面的安排，正须他的意见。
谁知小周听完之后，却坐在旁，久久无语。
略有些诧异……怎么，不会连他也觉得杀戮太过吧……又等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周，觉得个计划如何呢？”
小周脸上难得见地失笑容，只静静望着窗外绵绵细雨，直到出声唤他，他才骤然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突然笑道，“陛下似乎忘，臣是，汉人……”
呆下，终于恍然大悟……不管他平日行事如何，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现在却让他出谋划策对付自己的族人，的确是为难他……想到里，心中有些不安，不觉呐呐地不出话来。
这时，只听小周低头轻声道，“从前的计划，对付的不过是几个江湖人，可是如今……”到里，他终于停口。
暗骂自己声，才诚恳地道，“对不起，小周，是朕考虑得不够周到，不必为难。”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头。
小周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
对他笑道，“好，别想……些累坏吧？回去好好歇歇吧。”
小周迟疑下，慢慢站起身，行礼，犹犹豫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站片刻，然后忽地回身道，“陛下，臣当初在兵部之时，曾与各地武官颇有交往。临安附近鲜卑大营的统领左寒，沉稳干练，裨将任松，足智多谋，都是可用之才……还有，咱们在京城把江南地方的官员整理过，那些可用之人想必陛下还记得，臣些日子也着意接触下……”着，从怀中掏出本折子，递给，继续道，“些，是臣觉得比较可信又颇有才干的，陛下可以用用看看。”
接过来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有很多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详细地记录官职、背景、特长等很多内容，尽极完备。只翻两页，就忍不住抬头笑道，“小周，真行，个太好！”
小周轻轻笑道，“件事，臣能做的也就是么多，对不起，陛下。”
摇摇头，又笑着拍拍他的肩道，“已经够，谢谢！”
待小周离去，才吩咐道，“传朕旨意，召见临安府七品以上所有官员。”
还是圣驾来到临安之后，第次正式的召见，自是做足排场，整整折腾上午，然后又是赐宴。期间，特别留意小周名单上的那些人，仔细甄选数名，散席之时，悄悄命那几个人留下来。将他们召进书房，屏退下人，才将那个计划隐约透露些。那些具是聪明灵透之人，不过，已让他们猜出七八成，再起那个计划，个个都是连连称好，然后七嘴八舌地就开始讨论起来。用个下午，终于将整个计划确定下来，才松口气。又赐晚宴，才让他们离去。
这时，我已是筋疲力尽，抬头看看外面，雨竟停，更难得的是太阳竟从厚厚的层云之中露出小半张脸，地之间顿时明亮起来。不由精神振，起身出房门，深深吸口清润的空气，才吩咐道，“小禄子，随朕去趟东院吧。”东院，是他住的地方。
让意外的是，到东院，宫人却卢大人并未在自己的房中，而是在小太监们住的后院。大感诧异，又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到得后院，只见屋舍下简陋许多，圈简简单单的砖房正中是小小间堂屋，此时门正敞着，可以看到，里面摆好几张桌案，十几个小太监挤在里面，正认认真真听着前面人读书。那人头上只挽着发髻，衣饰朴素，仪容气度却是雍容沉稳，眉目温润清雅，正是，他……
呆下，心中慢慢涌起酸酸涩涩的感觉……场景，实在太熟悉，直如往事再现，打个措不及防。
那样温和的笑容，那样耐心的神情，还有自自然然俯下身，扶住那孩子的右手，教他握笔的样子……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当初，他也是样，笔划，教读书，教做人……到刻才知道，原来，那切，从未忘记，如此清晰，仿佛昨日，可是，们之间，已是沧海桑田……
茫然向前走去，沉重的脚步声立时惊动他，他骤然回过头来，看到。
不知道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但后来想起，应该是十分吓人，因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怔之后，就变成慌张惊恐，立刻放开那孩子的手，站起身后退几步，屈膝跪倒。
他惊惧的神情如利刃猛地刺中，心中的难受，骤然变成剧痛，脚步停下，然后忽地加快。的
屋子的孩子时也反应过来，个个惊慌起身，乱七八糟跪地，只有刚刚让他指导的那个脸苍白，惊恐地大睁着眼睛，傻傻瞪着。
没理那些人，直直走到他的身前，望着他越垂越低的头，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才轻声道，“直在担心，担心不在，的日子会不好过……原来，是多虑……”
他的身体僵，头却垂得更深。
伸出手，托起他的下颏。
他犹豫下，缓缓抬起眼，望向，里面无数情绪飞快流过，最终剩下的，却是满满的歉意……
歉意？为什么是歉意？难道，猜对？难道，即使见不到，也没有什么牵挂不舍，只有轻松自得？想到里，心头猛地颤，不由厉声问道，“为什么？就么怕？不喜欢见到？”
他惊之下，慌忙答道，“臣不敢……”
怔怔望着他……不敢？是不敢？只是不敢……很好，很好……轻轻笑，忽地松开手，跌跌撞撞退后两步，然后静静看他片刻，猛然转身，拂袖而去。
不记得怎么回寝宫，只记得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失落，胸口仿佛堵什么，又是阵阵的窒闷烦躁。宫中众人见样，个个战战兢兢，垂首屏息，唯恐引火上身，看得更是愤懑。最后还是小禄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问道，“陛下，前日临安府许大人送两个歌伎来，到是唱得好曲子，要不要……”
皱眉摆手道，“什么歌伎，不要不要……”
正在时，有小太监禀告道，“陛下，西院胶州王殿下遣人来问陛下是否得闲，他新得两坛儿红，陈年佳酿，又备几个小菜，不知陛下可愿拨冗叙？”
才想到，刚刚还答应二哥，正事就过去看他，结果心绪烦乱之下，竟然忘，真真该死。于是连忙答应，起驾又去西院。
到的时候，才知他久候不至，此刻正独自人在房中喝酒。心中更加愧疚，也没让通禀，径自向后堂而去。
此刻色已暗，房中却并未灯，只有身畔内侍手中的宫灯带来片桔色的暖光。借着灯光抬头看去，只见房中陈设精巧奢华，雕花七宝格内，隐现珠玉之光，紫檀沉香案上，玲珑宝瓶之内，几朵硕大的牡丹婀娜盛放，再往里看，金钩玉帐，绣幄低垂，熏香袅袅，混着浓浓的酒香，竟有种不出的暧昧旖旎。
心头跳，口中禁不住有些发干，犹豫下，挥挥手。
身旁内侍躬身礼，将灯撑在架上，弯腰退出去。
强抑混乱的心跳，步步，缓缓向内走去。走到雕花月洞门之前，看着半垂着帷幄，却不禁犹豫下。
就在时，里面响起个低涩的声音，“陛下来？”接着，眼前亮，却是里面有人亮蜡烛。
不由抬首向里望去，只见窗边锦榻之上斜倚着个人，正是二哥，可此时的他，却与白日判若两人。他已换去日间的冠带锦袍，只随随便便斜挽着顶发，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身，直蜿蜒到腰际，衬在身上深红的细缎袍襟之上，艳丽得几近妖异。他似乎喝得多些，左手支颐，右手持杯，慵懒地倚在几上，微微仰着头，张脸艳若桃花，狭长的凤目半睁半闭，水光潋滟，娇艳的唇半开半合，明丽润泽，看得脑子嗡地下，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发热。
时，二哥斜斜瞟眼，低低笑道，“怎么傻站在那儿，过来啊。”
深吸口气，定定神，才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见案上歪七扭八地扔着几个酒壶，不由皱皱眉，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酒杯，责备道，“怎么喝么多？”
他被带得身子个不稳，晃晃，最后侧俯在案上，却兀自仰头对笑道，“陛下无恙归来，臣心中高兴，不觉多饮几杯……”
高兴吗？应该吧？可只是高兴吗？未必吧？在心中暗叹声，扔下手中的酒杯，俯身抱起他。
他也并未挣扎，任由抱着他，身体棉若无骨，软软靠在怀里，双手轻轻抓着的前襟。他似乎刚刚沐浴过，长发半湿，身上淡淡地弥散着松针的清香。离得近才发现，他似乎只穿那件宽大的长袍，胸前衣襟半开，露出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白皙之中隐隐透出层粉色，长袍下柔韧的身体很热，隔着衣服都有些烫手。
的呼吸不由乱，急急把他放到床上，刚松口气，正待起身唤人准备醒酒汤，却觉他抓住衣襟的手骤然紧，然后，他挣扎着勉强坐起身，却是晃晃悠悠，根本坐不直身子。
又是无奈地叹声，小心地扶着他，靠在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他却好会儿都没话，只急促地喘息着，火烫的身体紧紧贴在胸口上，灼热的呼吸夹着酒香喷在的颈间，微凉柔滑的长发扫过的脸颊，让身上的血都开始着，他才慢慢平复呼吸，在耳畔，低低问道，“陛下，那，听到和王茹的话，对不对？”
的身体僵，所有欲望瞬间退去，好半动不动，更是句话也不出来。时，只觉他抓住衣襟的手紧紧，然后轻声问道，“可是，怪？”
呆半晌，才勉强开口道，“没有，为什么要怪？不要胡思乱想。”次，他低垂着眼，沉默很久，突然极轻极轻地道，“可是，很久，没碰过……”
全身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头也不抬，长长的头发垂在脸畔，遮住所有的表情。呆呆看着他，脑中片混乱，不明白他话是何用意。时，他却慢慢直起身，缓缓伸出手，揽住的颈子。的耳中嗡地下，心里更乱。然后，颊畔温，竟是他轻轻吻上的脸。
的脑中轰地下，心中却豁然开朗，不禁又是惊怒又是难过，猛地伸手拽开他，死死瞪着他道，“以为，因为那件事，心中对存芥蒂，所以疏远。次又锋芒太露，生怕对起疑忌之心，会对付……不对，不怕对付，只怕连累母后，好容易过上几安生日子，转眼又有性命之忧……所以，才想用种方式，来向表示的臣服，让不要多心，对不对？”
他慢慢抬起头，黑曜石似的眸子仿佛蒙层水雾，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