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被盆凉水当头浇下,透心凉,瞬间全身僵硬,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然后,只听他仿佛自语般喃喃道,“想走?能走到哪里去?像张网,把缚得牢牢的,无论走到哪里,也挣脱不……白,无论在哪儿,听到最多的就是陛下如何如何,怎样怎样。到晚上依然逃不开,做梦,总是梦到,有时候好,有时候坏,有时候,们就在做刚刚那样的事情……怎么能么阴魂不散?实在是讨厌至极!”他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脸上全是烦躁混乱。
却越听越高兴,听到最后已忍不住笑出来,猛然抱紧他,急急接道,“那是因为爱上!所以才会日日夜夜都念着……所以才会对别人没感觉,才会找尽理由要留在身边!承认吧!”
他骤然抬眼,脸震惊,然后慢慢蹙起眉头,侧头想半,才道,“谎,骗……不对,不应该是样……”
立刻打断他,“才谎!对自己都在谎!”着,顿下,紧紧手臂,俯下身,在他耳边字字道,“慕容澹,完,的身与魂,都是的!”
他的全身震,久久,再没出个字来。
第 189 章
事毕之后,要送他回去,他却摇摇头,披着的袍子,抱膝坐在栏边,只是望着薄雾弥漫的湖面出神。初夏的午夜仍有些凉意,怕他出身透汗又在水边坐着容易受寒,劝他回去休息,他却恍若不闻。
无奈,踢掉鞋子,也坐上长椅,从后面环住他,把他紧紧拥在怀里……两个人起,总会暖和些吧?
他回头淡淡看眼,未曾反对,也未话。
看到他的反应,心里有些打鼓……刚刚他爱,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是有些含糊的,那些话本就半是揣测,半是附会……固然爱个人会心心念念都是他,但若真恨极个人,恐怕结果也差不多吧?……他当时意乱情迷,被连哄带骗,弄晕,有些信,若细细想想恐怕……心中有些发虚,又有些愧疚,趁人之危毕竟不算光彩……
心中忐忑不定,偷眼看看他,只见他静静望着远方,漂亮的五官在朦胧的月光中轮廓柔和动人,长长睫毛下那清亮的眸子,如此黑,如此深,仿佛要把人的心魂都吸走,可惜,却不是注视在身上。有些心慌,又有些委屈,终于忍不住轻声道,“别想……要,不许反悔!”
他愣下才明白过来,脸腾地红,猛然转过头,怒瞪着,“”半却不出下文,最后憋出句,“无耻!”
想到他是何时的“要”,干笑两下……好像是有无耻,不过,好久未见他样哑口无言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赶紧把头伏在他肩上,以防他看到脸上的笑意。
他的身体猛挣下,仿佛要脱开的怀抱,吓跳,急忙死死抱住。他挣两下没挣脱,终于放弃。才松口气,又紧紧手臂,靠在他背上,半晌,轻声道,“别离开,好不好?”
他的身体微微震,却没话。
直起身,望着他的侧脸,认真地道,“二哥,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知道,很为难,不会逼接受,只希望,能给个机会,好不好?个机会而已。”完才发现,好像和那个夏样的话,郁闷……决不承认是学的!
二哥眼帘低垂,望向水面娉婷摇曳的清莲,只是沉默。
紧张地看着他,开始的时候心脏怦怦狂跳,然后渐渐地,心跳慢下去。终于咬咬唇,收回视线……好吧,好吧,诱骗好像已经失败,柔情感化效果也不好,看来只好再谋他法。
正在时,忽然身上沉,猛然抬头,却见二哥缓缓向后靠来,身体慢慢放松,把身体的重量交给,最后头枕在肩上,人已偎在的怀里。
呆愣许久,然后骤然反应过来,狂喜地叫声,“二哥!”猛然收紧手臂。欣喜若狂地在他脸上颈上乱七八糟亲无数下,才想到事,猛然住口,迟疑下道,“那,那二嫂和小雪……”
二哥本来双眼紧闭,侧着头任肆虐,闻言骤然睁眼,眼中显出几分茫然。
个后悔啊,提那人干啥?可是,即使现在不提,那个人已经存在,何况还有小雪,不能置之不理。
在矛盾挣扎,二哥心中想必更甚,只见他呆呆愣半晌,忽然闭上眼,颓然地摇摇头,道,“不知道……”
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峰,终于下定决心,淡淡道,“既然样,那么,让来处理,好不好?”
二哥疑惑地看向,对他微微笑,轻轻吻吻他的脸颊道,“相信。”
二哥垂目沉思片刻,终于头。
又是笑……好,明就那么办吧……至于现在,夜还很长,气氛很好,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可做。想着,缓缓低下头……
第二日早,便在书房单独召见夏咏心。
次换装,虽非命妇的正式装束,但也是锦衣绣裙,华贵典雅,大方得体,云鬓高挽,淡妆清雅,更显容颜秀丽,气度高华。纵使再看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若站在二哥身边,也不是太寒碜。
心中酸酸地想着,看优雅行礼,从容起身,脸上直带着盈盈笑意,好像所有切尽在掌握,不知不觉已皱起眉头。见,眉峰微挑,正要话,却抢先开口,“些年,二嫂个人带着小雪辛苦,此次们夫妻重逢,不知二嫂有何打算?”
却只笑道,“陛下可是已为们母做好安排?”
开门见山?很好,正好也不愿与多做纠缠。于是和颜道,“们夫妻重逢父相见,是大的好事,朕要明旨昭告下,同时册封小雪为郡主,不日朕将启程返京,们就和二哥起随驾回京,如何?”
小雪是二哥的亲生儿,慕容氏的子孙,自不能任其流落民间,而么小的孩子,也的确离不开母亲,所以,纵使再不愿,也只得让个人跟回去。同时,回到二哥身边,也可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次出来,发现和二哥之间的流言已传播甚广,倒无所谓,虱子多不怕咬,二哥如此骄傲,背负样的污名,以后如何面对宗亲百官?若次由作主,让他们夫妻重聚,即使不能让流言不攻自破,至少也会让很多人开始怀疑谣言的可信程度……毕竟谁会愿意自己的娈宠身边多个人……到时慢慢追根溯源,查禁清理,都会比较容易。而且和二哥的事情,茹姐姐已经知道,难保不会传到王皇后耳中,次带母二人回去,也可分分的心,释释的疑,省得旦知道,会从中作梗。
若是从前,定不敢行此险棋,可是经过昨夜,信心大盛,自觉二哥身心皆已归附于,等闲难移,所以才敢允许夏回到二哥身边。
听到的话,夏咏心眼中惊诧闪而过,深深看眼,随即淡淡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只是……陛下的话,应该还没完吧?”
哈哈笑,走到身边,低声道,“二嫂真是聪明人……不错,朕是有条件的……朕不会从身边把儿抢走,也依然能以侧妃的身份安享荣华,不过,不能再要求更多……可明白?”
然地笑道,“陛下是,以后臣妾还可是王府的主人,小雪的母亲,但再不能是澹的妻子?对不对?”
没话,只微微笑。
也笑,看着,不疾不徐地道,“陛下是以什么身份,提出样的要求呢?”
“朕以皇帝的身份……”
“皇帝连臣子的家事也要管吗?”
“以他兄弟的身份……”
“夫妻人伦,地大道,便是小叔,也无权置喙吧?”
臭丫头,不客气,咄咄逼人啊!今日无人,便认又能如何?想到里,悠悠笑,清清楚楚地道,“那,如果是以他恋人的身份要求呢?”
怔下,仿佛没想到会么坦白,好会儿才道,“恋人?澹可承认?”
好像,还没承认,不过嘴上没认,身体可是认,于是,毫无愧疚地道,“他自然承认!”
立时道,“那澹可需要?陛下个恋人,恐怕给澹带来的流言和麻烦不是半,陛下若真在意他,就不该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呆下才道,“所谓麻烦,朕自会解决。”
刻不停道,“陛下后宫三千,对澹可公平?连心意都做不到,陛下有何资格称自己是澹的恋人?”
“是们之间的事情,与无关!二嫂临危相叛,又有何资格再回到澹的身边?”
“也是们的事情,澹可没不能原谅,不劳陛下操心!”
“澹现在心中只有,纵使原谅,也不可能再接受!”
“陛下怎知澹不会回头?陛下既有此自信,又何须向提出那种要求?陛下不过是担心们相处日久,旧情复燃么。”
“旧情复燃?笑话!……他已有,又怎会再理个狡诈的人?”
“狡诈总比滥情好!至少对他是心意!”
“也是真心诚意!”
“得热闹又有何用?应该让他来决定愿要哪份心意!”
“好!二哥自然选!”
“陛下若以势相逼,澹他自然只能选!”
“以势相逼又有何趣?自不会那么做。倒是,不会仗着侧妃的身份,阻碍们相处吧?”
“陛下若能答应不会以势相逼,臣妾也可承诺在澹没有作出选择的时候,暂时放弃他妻子的身份。”
“好,那言为定,看看澹会选哪个!以后各凭本事……”
“……愿赌服输!”
着们起伸出手,双掌相击,同时露出个自信的笑容。
事后,把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二哥。
二哥看着,怔半晌,脸上慢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摇摇头,笑问道,“陛下,若有,臣真的做出选择,但选择的却不是陛下……陛下真能愿赌服输?”
呆下,深吸口气,挺挺胸,把搂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道,“相信,不会有那么的,对不对?”着,骤然含住他圆润的耳珠,用牙齿轻轻研磨起来。
二哥全身颤,猛然推开,脸颊却已是片绯红。
哈哈笑,信心更足。
随后依约下诏,只胶州王侧妃此前因身体不适,回乡养病,今病势全愈,特命携随驾返京,同时册封胶州王之为霁雪郡主。
于是夏咏心和小雪也暂时住进行宫,只是和二哥同院不同房。然后的事情就更忙,处理政务之余,玄瑾、先生、谢曦每处都要兼顾,同时还要和姓夏的斗智斗勇,争夺二哥的注意力。
与二哥赏花吟诗,就要二哥来和商议朝务,准备细补汤,就宴请官员士绅,二哥人面熟,自须作陪。胜在时间多,胜在人手足。有柔情蜜意,有无敌秘技。时来往,战况激烈,不过总的来,还是占上风……毕竟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在床上服侍好,自可事半功倍……所以,虽然几日忙得不可开交,但日日都是精神奕奕,斗志昂扬。
然后又日,西域那边传来个好消息。
那次摄图大败之后,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回柔然,可等着他的,却不是柔然接应的援兵,而是新任柔然王问罪的使者,还有新王嫡属数万大军。结果可想而知,摄图残部全军覆没,摄图本人因叛徒暗算被俘,当即便以抗旨之罪押解入京。
摄图既除,大燕便少心腹大患,而柔然大败之后又经此乱,实力大损,人心不定,必有很长段时间无力与大燕为敌。
果然,没过两日,新任柔然可汗已遣使者递书,愿与大燕止干息戈,开市贸易,并愿结为姻戚之好,送可汗之妹,澄海公主入燕,侍燕帝,奉巾栉。
朝议之后,无论京中还是边,致同意接受柔然的和议,立刻遣使订约,迎娶公主……次柔然可汗急于与大燕议和,好腾出手来稳定国内形势,正是们漫要价的好时机。至于公主,白给的人质为啥不要?反正宫里地方多得是。
只是和二哥小周私下谈起,也不禁暗笑柔然可汗的和平姿态也太假些……次位澄海公主,不是别人,正是摄图的同母妹妹,看就是送来做炮灰的么,并无长期交好的诚意,否则还不送自己的亲妹妹来,拉近与的关系?不过虽然作为人质价值不大,但留下也没坏处,至少可以从那里解些柔然的情况,特别是新可汗的情况,想必应该愿意告诉们。
西域之役,无论战略还是战术上,至此皆算完胜。虽然和平可能是短暂的,但大燕总是得到修生养息的时间,而且,和苏黎他们之前议定的第二步计划,也终于有开始的可能。
大事既定,那犹豫夜,最后还是另写封私信,交给使者,让他带去,请柔然可汗亲启……也算看在往昔情分上,做努力,成与不成,看他的运气。
此时江南的赋役新法已开始推行,切还算进展顺利,也可放心离开,而与柔然议和还有迎娶公主的事情,都须尽速回京,所以虽然因为直忙得脚朝,没有好好玩玩秣陵心有不甘,到底还是不得不下令启程返京。”
番外
我走入后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左手支颐,右手捧卷,正专心致志看着书。
初夏午后明丽的日光,穿过梧桐茂密的枝叶,在他身上打出一点一点闪烁的碎金。他的长发用一根丝绦随意束在身后,披在冰蓝色的长衫之上黑得泛蓝。微风拂过,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轻轻飞扬,顽皮地扫弄着他白皙的面颊和侧颈。
我看得不由心中一动,摆摆手,止住了众人,轻手轻脚走入园中,反手关住了园门。
无声无息走到他的身后,我却差点笑出来。原以为他在认真读书,谁知他却闭着双眼,面容恬静,竟是睡着了……这家伙,当年读书的时候,父皇太傅总拿他做榜样,说他如何如何勤奋用功,却原来也会捧书而眠。
开始我想叫一声,吓他一跳,再嘲笑他一番,不过终于没叫出来。看他睡得这么香,实在不好意思打扰。而且,看着他在睡梦中,安静平和的面容,听着耳畔,树叶沙沙的轻响,和隐约一阵阵蝉鸣,嗅着四周草木清芬,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这一刻的宁谧,如此美好,竟是让人不忍打扰。
最后,我一声没出,轻轻坐到他旁边,捧着脸,只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半晌未动。
他可真漂亮啊……不是平日那种嚣张耀眼的美丽,这一刻的他,美得温柔,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脆弱。平日斜飞的凤目微合,长长的羽睫轻颤,宛如蝴蝶轻轻抖动着翅膀。他脸上的表情,柔和而放松,隐去了属于成年男子的棱角。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