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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沐,你赢了。”
许久,真的过了很久,凌空远说出了这句话,带着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我的屋子,陆陆续续走出去的还有他的手下。
抓着我的人早就在那句话出来时松了手,而抓着王紫阳的人在最后要走时才松开王紫阳,渐渐离去。
我的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一个是孟游,另一个则是满脸疑惑与悲哀的王紫阳。我甩了甩手,有些微的麻木,却没有因此停下自己的步伐,我经过孟游,走到王紫阳身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袭沐。”
王紫阳就像个初生婴儿一般的无知无害,他握住我的手,学着我的话说:“你好,我叫王紫阳。”
那样聪明的王紫阳,即便已经失去记忆,在我和凌空远的对话中不停的听到那几个字,终是明白那三个字是他的名字吧?
我笑,抽回手,转了身,去看自欺欺人的孟游。
孟游也在看我们,他听到我的自我介绍,他缓缓的摇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他背叛了凌空远,他失去了归处,那么我就是他的归处,可是我不是秦白,不知道他是否要我这样的归处?
心里这么疑惑,便真的开口问了,我说:“孟游,你要留在我这里么?”
孟游无法回答我,他的喉间发出的声音很像悲鸣,他知道我势必要收留王紫阳的,那个剥夺他说话能力的男人。
“不愿意么?”
我缓缓走近孟游,他则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的眼神忽地就坚定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相信了什么。。。
没有来得及去询问,孟游就已经伸手推开我,跑出了我的家。
门并没有被关上,但是已经看不到孟游跑走的背影了,我呆呆的看着门外走廊,却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去追孟游的。
“不去追他么?”
我回头,看到的王紫阳就像是当初没有失忆的他一般,从容不迫的问着我这样的话。
“追不回来的。”
说完,有点累了,便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床单那样的凌乱不堪,难道王紫阳和凌空远在我来之前,在我的床上做过?
心里闪过一丝厌恶,刚想起身,站在我身前的人让我吓了一跳,忘了起身。
王紫阳低头看我,他说:“我不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留在你身边,刚刚你救了我,我感激你,可是我仍旧不想留在这里。”
我看着王紫阳,那双眼目实实在在透露的是一种明知该对眼前的人感激却无可奈何的厌恶。
“那么,你要去哪?”
留不住王紫阳的,我一直都知道,在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凌空远的那瞬间,我便明白了,他的爱没有随着他的记忆消失,只是他再也无法待在那个人身边罢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能有去处。”
耸耸肩,我明白我该执着我该抓住王紫阳的手逼迫他和我在一起,可是,我太累了,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我点了点头,说:“你走吧,帮我把门关上,我累了。”
王紫阳说了声谢谢,便转了身走出了我的家,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了,他的嘴唇微微一动,我没有太过在意他说的是什么,我闭上了眼。
睡梦中所倒映出来的,是一滩滩似血一般的水,在水中渐渐溢出的是一个人,那人无声无息站在我眼前,眼神中是不甘。
我走向前,一点也不惧怕,因为这个人我认识,他的名字叫做孟游。
“为什么要死掉呢?”
孟游没有开口,他摇了摇头,看了看水面,看了看在水面上行走的我。
“被人害死的?”
抬起的手触上孟游的脸颊,渐渐的摸索到了孟游的唇边,没想到孟游竟然张口,一把咬住了我的手。我吃痛,想要抽回来,却是被孟游的牙咬进了肉里,硬扯只会带动更多的痛,所以我没有再动了。
没过多久,孟游松口,他说:“我害了那么多人,被其中一个报仇而死,也没什么不值得。”
抚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手,我笑:“不是很好么?可以去见秦白了。”
孟游摇头,也随着我笑,只是那笑中有些微的不甘心:“如果可以见到他就好了,只可惜,袭沐,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在他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自从他死,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说,会有奈何桥这种东西么?会有孟婆这样的一个人么?”
当我这么问时,眼前的水竟然就那样倒映出了一些景象,那是黑色的空间,空间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座桥,那桥不长,只是在桥前有一个人,站在那一脸的淡漠,看到我看她时,轻轻一笑。
她的嘴唇在动,我辨认出她的话语:“好久不见,沐儿。”
那样漂亮的人儿,我似乎见过,淡漠的脸上有着一双妖媚的眼,这样特殊,我却不知道这是谁。。。
“我会喝了孟婆汤,忘记一切,忘记秦白。”
孟游这么说着,便渐渐的被那些血一般的水吞了进去,我想去拉扯他,他却摇了摇头说:“袭沐,再见。”
“再见。”
我只能这么回答他吧?无可奈何的知道,孟游死了,孟游给我的梦将是最后的死亡预知梦。
即便意识在孟游彻底被那些水吞没时清醒,我仍旧不愿意睁开眼,黑暗的一片在眼前无止境的蔓延,我在思考,我接下来的未来会是如何。。。
在改变了一切后的伤害中,我明白了一些,又似乎不明白了一些。
恍惚间,“替”这个故事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人生没有按照那个结局发展,所以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怎样继续,也许,我该去见一见那个叫做葛小幺的女人。
打定了主意,便再一次进入了睡眠,最后的思绪,只有那一句话:明天,就去找那个女人吧。
真正的袭沐,
“哐当哐当。。。”
我坐在火车上,耳边伴着火车的行驶声音,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的地址和名字。葛小幺,她住在一个奇怪的城市,对于我的距离有些偏远,在我的脑海里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地名,有些犹豫,但是我还是来了,除了这张纸条什么也没带。
也许,能在那个葛小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把纸条放回身上,我转头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风景,偶尔闪耀的灯光在晃动时消失不见。
无聊之际,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以前的人生,自从遇到司徒昶之前的人生,都是随心随欲的过,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心里总是觉得缺了什么。不由得就想要跟更多人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有女人有男人,幸而我算得上是个挺有运气的人,遇到的人都是非富则贵,都是不需要我去工作的人,都是一些只要我在身边就满足的,寂寞的人。从此,我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白脸。
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本事,都是在那些相处不久就被我抛弃的人身上学来的,每个人的专长差不多我只需要花一个月就可以学成,只有另一个除外,那个女人是个催眠师,我用了一年才学会催眠。
当我离开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一个请求,那就是让我初成的催眠术在她身上做试验,让她从此忘却我这个人。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爱情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去碰,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想要心爱的人受半点伤害,这种感觉太过偏执,一点也不适合我。
后来,我遇到了司徒昶,当我肆无忌惮的伤害他时,他即便痛苦也只是哀求着我幸福,那瞬间,我便想要在他身边,想要陪伴他到永远,我以为那就是我的爱情。
不过上天似乎要和我开一个玩笑,他夺走了司徒昶的生命,让我学会了遵守承诺。
再然后,有点太过于自暴自弃了吧?成了个真正只有女人在身边才能过活的小白脸,每当看到别人在被我伤害时怔愣的、悲哀的表情,我都只是冷漠的看着,心里是一种变态的满足。
司徒昶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所以我在伤害别人的时候,看到别人的脸时,怀念着他,怀念着我自以为是的爱情。
如果当初没有付妍这个女人,我会惹上凌空远,会爱上王紫阳么?
不由得笑了笑,这种假设算得上什么?自欺欺人的假设又能说明什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能去唤回什么?
微微摇头,甩开自己的思绪,转回头看到对面的那个人,他也看着我,脸上充满着呆愣。
“有事么?”
那个人见我对他说话,连忙摇摇头,慌张的撇开了眼。我耸耸肩,不再理会,放任自己在这无聊的时候怀念下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人,当我意识到我是彻底爱上王紫阳时,我心里的那份感觉是真实的疼痛,那时的我就早该知道,王紫阳是我的报应,我伤害那么多人的报应。
总是不停的欺骗,不停的玩弄,明明自己知道还要执着的去相信王紫阳,我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都会不由得笑一笑,觉得自己太傻。
没想到,一个人渣在遇到爱情时,竟也会变身成彻头彻尾的傻瓜。
昨天我放开了王紫阳,我让他离开我,我明白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所以我轻言了放弃。
是对,还是错?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既然这么做了,就算日后后悔,也算得上是于事无补吧?
从以前开始我就不明白,我只是不太会去在乎别人,不懂得别人被我伤害,我为什么该愧疚,所以总是被人叫做人渣。
最初时,我还去翻过字典,查人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当我明白时,也不过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就再也不顾别人的说辞了。
人渣:人类中的渣滓,用来描写品行败坏,道德低下的人。
他们并不了解我,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他们只是寂寞,正好遇上了我,我可以帮他们排解他们的寂寞,只是他们却不去想,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对人的残忍都该归功于那个女人吧?把我生下来又不想要我的女人,说着我该去死的女人。那个女人,我该叫她什么?喔,对了,我该叫她妈妈。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没有了我,她是不是过得很好,还是她已经死掉了呢?
每当想起我该唤做母亲的那个女人,我就会发现,自己仍旧学不会做一个正常人,学不会去对别人的痛苦感觉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
可是那一次,刻骨铭心的去爱着王紫阳时,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种痛苦,当那些爱着我的人死掉后,我也会有点心疼了,我也会去在乎一些人了,不过他们不需要我的在乎,这是报应,对自己当初不在乎他人的报应。
挖心掏肺的想要对别人好,换来的是猜疑,任谁都不会觉得舒坦。
王紫阳对我说的那句:“我不要你,袭沐。”已经彻底打败了我想要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欲望,既然只有糟蹋别人才会让自己好过,挖心掏肺对别人好只会让自己难过,那么,人生太短,我干嘛要去在乎别人让自己不好过?
没有了爱情,那么因为爱情成为傻瓜的人渣,也从此再一次成为了人渣。
只是,我选择了不同的方式,不再去试图靠近任何人,只要自己冷漠的,不去关心别人,那就不会伤害任何人吧?其实人渣,也有另一种生活方式可以去选择,不是么?
这一次,去见葛小幺,我想要找到的,是一个答案,一个归处,和一个目的。
人的这辈子,如果只是安宁的想要过一辈子,没有任何的奋斗目标,又何来的生活欲望?
经历过的那些事,就让它成为过眼云烟消失不见吧?
这么想着,有点疲惫了,靠在床边,闭上了眼。
也许是以为我睡着了吧?对面的人起了身,走到了我身边坐下,我感觉到有人在试图触碰我,看我的反应。
我没有动作,任由那人碰触,对面的人长的并不难看,所以我不排斥。
从稍微触碰我的手,到肆无忌惮的抚摸我身上的肌肤,这个过程并没有经历太久,直到有些微柔软的东西碰触到了我的脸颊,我才稍微动作一下以示抗议。
那人慌忙的离开了我的身边,似乎怕我突然醒来,看到我只是调整了下姿势并没有睁开眼睛,才放下心来一般的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坐下,不过这一次很老实,只是摸着我的手,不再做多余的动作了。
一下一下的抚摸,让人很舒服,他的手应该很漂亮,没有一点粗糙的感觉。
“喂,你叫什么名字?”
正当我即将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说了话,虽然声音很小怕惊醒我,但是仍旧清晰的一字一句说:“我叫杨竹喔,你要记得这个名字。”
不过是偶尔的相逢,为什么要我记住他的名字?难道还会再见?杨竹,好奇怪的名字。
“等你醒来了,我要问你你的名字,你的电话,你的一切,我要追你。”
越说越有些微的激动起来,那人的声音带着些微的亢奋,我不明白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其他男人迷恋上该做怎样的反应,我并不是什么同性恋,我只是谁都可以,不怎么分辨性别,这也导致我不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所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