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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那容慕锦跟慕风两兄妹便在元家住下了。慕锦几乎天天都是在元家住着,而那慕风,则是日日不见踪影,只偶尔会来看看自家的妹妹。可虽说两人是一胎双生的孩子,但那性格却是迥异,呆不了一时半刻,他就要跑。
慕锦内向安静,只偶尔见到了天音或月君,才会开口说一两句话,但也简短无比,说是话,还不如说是词。
慕风则恰恰相反,活泼好动,好奇心又旺盛无比,一刻也闲不下来。若不是容华走时留了专门的小厮看顾,月君一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头疼这个小霸王。
眼看着年关将近,月君这几日天天往集市上跑,没了药材卖,她就把秋日里播种的各种蔬菜拿去卖。冬日里万物萧条,除了萝卜就没什么新鲜蔬菜了,这一卖,还真让她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了,眼看着今天的菜又要卖完了,月君不禁有些后悔秋天里没有多种一些。
那个用秸杆保温的法子还是普慧告诉她的,普慧闲来没事,就爱种些个花草,有些花草畏寒,匠人冬天里便会用秸杆保温,那花草便会好许多。她听了之后,不自觉的就想,这样是不是也可以用在蔬菜药草上面。于是就拿了些白菜种子试验了一番,还真让她给弄成功了。
见她的蔬菜卖得新鲜火热,就有那好奇心旺盛的人前来询问她种植的法子,月君也不藏私,只如此这般的一番说法。月君落落大方态度,再加上乖巧可人的长相,不由让大家对她的映象越发的好了起来。
可偏偏,这世上就有些人,看不惯别人的好,巴不得别人都如他一般落魄潦倒才好。
月君微微皱着眉,看着从远处晃荡着走过来的成屠。这几天,她天天都能看到成屠在集市上晃悠,偶尔还会用那种极不甘不满的阴沉眼神斜睨着她。
前几天,那成屠来时,月君的菜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对这种人,她向来是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远远地避开了,可是今天,看着摊子上还剩下了大半的白菜,月君微不可闻的叹了声,该来总要来的。
月君已经不止一次听集市上的人说起那成屠想要找她麻烦,事情的起因让她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当初她从成屠手上买地,说好十五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是现在,却又有人风传说他反悔了,想要收回那块地。原本月君还以为那是闲人的无聊之语,现在看来,却也不是空穴之风了。
“你要买点菜么?”
见成屠带着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走近,月君打起了精神,心里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将安静坐在一旁的慕锦拉到身后。
被月君抢了先机,那成屠的眼神越发的阴沉了,浓眉之下一双吊梢三角眼射出暴虐的光,死死的盯着月君。
嘿嘿,麻烦要来了,且看俺们的小君君如何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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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冲突
旁边是个烧饼摊子,主人是个大婶儿,她为人热情,性格泼辣爽利。此时见那成屠神色不对,当即就走了过来,将月君往身边一搂,“你要点什么?这妹子的菜,可新鲜了!”那烧饼大婶儿的嗓门很是宏亮,一句话一出,惹得周围人纷纷望了过来。
那成屠见此情形,脸上神色一厉,一双吊梢眼三角眼里射出如毒蛇一般怨毒的光来。
“那地,老子不卖了!要收回来!”
成屠抽出拢在满是油污血渍的袖口的一双手,许是常年不洗的缘故,那双手上的指甲又黑又长,显得黑亮无比,他愤愤地将手中捏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月君面前。
随着那张纸的飘落,成屠瓮声瓮气的声音刺入月君的耳膜,让她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秀气的眉,“那地,怎么也不止十五两,当初你们联合里正骗了老子,老子不干了!”
“你说我们骗了你,可有什么证据?”月君盯着掉在白菜上的买卖契约,看着白菜上挂着的晶莹露珠迅速的浸染进了那张纸里,晕开一大片的黑,并没有伸手去捡。
旁边传来烧饼大婶儿惊叫,她迅速的伸手将那纸捡了起来,“这都花了,可怎么办?”
月君心念疾转,看向有恃无恐的成屠。有买卖契约在,就算他反悔,他也要付给自家银子,可是看成屠现在的样子,并没有付钱的打算,倒像是想直接收回土地。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他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他到底有什么恃仗呢?
她伸手按住了一脸焦急的烧饼大婶儿,“婶儿,不要急,先听听他怎么说。”
“哼!我怎么说,我让你赶紧把给我腾出来!后天,”说到这里,月君眼尖地看到跟在成屠身边的衙役模样的人伸了伸手,那成屠就顿了一下,改口道,“明天!明天你就要把地还给我!”
“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把我的买地钱还给我,还有,我这几个月在里面种的作物钱,你也得一并赔给我。”月君脸上露出一丝笑,知道了他的恃仗就好。
月君将白生生的手一摇,看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心下稍安,捏了捏慕锦的手心,“哦,你要记得,这地里的东西,原本若是让它生长到明年,可是要挣大钱的!你也得一并把那钱算给我,否则的话,”
成屠向来不是个能容忍的性子,此时见月君这样一说,他上前一步,一脚就把月君的摊子踢翻了,上面的菜品滚落了一地,“否则怎样?!信不信老子揍你!”
看着成屠提拳而来,凶神恶煞的模样,月君将慕锦一推,迅速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眼见着慕锦小小的身影灵活的钻出人群,她这才面向人群,就地一蹲,双手护头,尖声叫着,“啊!成屠打人了!打人了!”
一边尖声叫着,月君心思电转。这些日子慕锦住在她们家,倒是有些好转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却不像以前那样不通外物,至少月君说话,她都会照做。此时她就是偷偷在石子儿上划了几个字,“成屠,里正。”并让慕锦将它给她爹送去。
月君猫腰缩在烧饼大婶儿的身后,旁边是闻声赶来的各位摊主。
看着那些个摊主各各儿都是凶神恶煞的,或拎着扁担,或握着擀面杖,或抄着铁勺,菜刀的瞪着自己。成屠不由心虚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身边那个衙役模样的人。
那刁衙役此时心里却是有些烦躁,原本他想着月君一个小丫头,只要先让成屠吓她一吓,再由自己出面,那事就一定能成。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刁滑,自己还没开始,她就先招了一堆的人在身边。
此时大家伙都在看着,他却也不好再做什么威胁的事情出来了。想着那笔如山的赌债,刁衙役不由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成屠,都是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原本他是想等月君收摊的时候,在她回家的路上将其堵住的。这下倒好,这个没脑子的一点耐性也没有,竟然就这样直直地冲了上来,这下好,搞得自己无比被动。
刁衙役正想着对策,那边月君又开口了,她略带颤抖的嗓音恰到好处的体现了一个小女孩害怕之情。月君从人群身后探出头来,“你,你们想干什么?当初我们家跟你买地,可是白纸黑字,写得好好的,里正那里也备过案的。你,你若想反悔,可是要给钱的!”
听月君这样说,围观的人群看向两人的眼神越发的鄙夷了起来,有那熟知成屠素日为人的更是开始窃窃私语。不过碍于刁衙役身上的官差服饰,他们并不敢大声,但即使这样也足够了。
刁衙役的脸色渐渐涨红了起来,看向成屠的眼神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人群的私语还有同伴的埋怨让成屠不由恼羞成怒了起来,他将眉眼一横,提拳就要打人,“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子今天还真反悔了,老子今天就要你把地给我交回来!”
月君尖叫一声,心里暗暗叫苦,这里正跟爹爹怎么还不来?她拖了这许久,就是想拖到自家爹爹的到来。
却说那慕锦捏着那块小石头跑出了集市,正埋头往私塾赶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锦儿?”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慕锦转过身子,眼睛不由一亮,但是那嘴,却像是被什么按住了一般,开不了口,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容华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锦儿果然是好点了。以前他叫她,她可是从来不应的。而且这回,她手上也没有拿着那块常年不离手的手绢。
“这是什么?”容华眉一皱,看着慕锦小小的掌心中死死握着的一块小石头。他走过来,蹲下身,探头向她身后张望了一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明知道锦儿不会回答他,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心里也对月君产生了一丝不满。
“姐姐,救!”
眼看着手中的石子儿就要被容华抠走,慕锦死命的想要握紧拳头,涨红了小脸,最后终于从口中憋出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来。
正专心抢着自家小妹手中物事的容华猛地抬起头来,用力之猛,让他的后颈都隐隐作疼,“锦儿?”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妹,她这是开口说话了?
“哥哥,救姐姐!”一句话说出,似是给慕锦的嗓子打开了一个口子,她有些笨拙地继续说道。
***
容华皱了皱好看的长眉,看向人群喧闹的集市,心里越发的不满了起来,“哼,她就是这样照顾锦儿的么?让她吃吃苦头也好!”
人群里传来了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间或夹杂着女孩子惊惶的大叫。听到这个声音,锦儿越发的着急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摆脱容华的钳制。
“不要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容华满脸的笑,看向正在自家怀里不安的扭动着慕锦。经过初时的别扭挣扎,现在慕锦好好呆在他的怀里。容华不由眼里带了笑,心思飘飞了起来,自己有多久没能抱到她了?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一直拒绝别人的碰触,更是终日里沉默以待,从不发一言。
听着越来越喧闹的人群,容慕锦终于再也等不住,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口容华。容华吃痛松手,慕锦转身就跑了出去。
容华不由失笑,看向手臂上那个小小牙印,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他向左右跟着的家仆打了个手势,就缓步随了上去。
只见锦儿在人群里灵巧的左钻右窜,两下就不见了人影。容华心里一紧,转眼就看到有家仆紧紧的跟在锦儿身后,他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你说你有证据我们坑骗了你,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却总想着要抢我的包袱?”月君双手插腰,看向被人按住的成屠,略有些着急地看向人群之外。
“哼,老子拿出来你就会认么?!”成屠有些心虚地大声嚷嚷着,猛地发力挣开了身后人的钳抱。
看着周围人群越发大声的交头接耳,刁衙役不由有些后悔了起来,后悔自己不该受这成屠的蛊惑,想要赚这不义之财。
月君眼尖地看到了刁衙役脸上的那丝后悔之色,心里一松,转而看向他,“这位差大哥,还请你给我评评理,我们家前几个月从他手里买了一块地,就是镇子东头,元宅后面叫向阳坡的。”
“统共不到一顷地,我们家花了十七两八百文银子,里正也去量了地,作了保。可是今天这人就突然说要反悔,要我再给他银子,请问这世上有这道理么?就算要加银子,也应该是找我家大人去要吧,我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做得了这个主?还是说他其实只是想讹钱?”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恍然一叹,想起素日里那成屠的为人,不由哄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差大人,可不要让这种小人搞臭了自家名声事小,小心因此丢了差,可就不划算了,话说这元家,好歹也是镇上的先生。”
刁衙役一听,猛地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起来,心里不由越发的后悔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面露不甘之色的成屠,“快跟我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月君心里一松,这才发觉自家的衣服已经全然被汗水浸透了。只是月君不知道的是,此次危机虽然被她惊险无比的解除了。但是她们家与这成屠的梁子,却也算是结下了,后来因为这成屠,她们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呜呜……有没有电脑高手,俺的电脑被俺折腾得不行了,今天弄了整天了,俺想把俺的系统升级成win7高级版,结果,全是泪啊,差点连机都开不了了,,,,,好不容易开了,赶紧送上更新,泪奔……
第35章 归家
看着两人匆忙而去的背影,容华俊秀的眉眼一挑,暗自道,“倒省了事了。”
看看天色,月君叹了一口气,匆忙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突地她手一顿,有些呆愣地盯着眼前黑底白帮的云头靴。
看着那上面流丽的云纹,月君不由瞪大了眼,这双靴子花样虽然简单,但功夫却不简单。单单一个云朵,上面就分别交替用了齐针,打子针,平金等多种针法。那线更是选了数十种中间色线,极尽借色与补色之能,绣绘并用。
一眼望去,真真是针线细密,用绒止一二丝,用针如发细者,为之设色精妙光彩射目。望得久了,她竟觉得那上面的云朵密密团团而动,似要飘下来一般。
“怎么突然呆了去?”
正专心研究着这上面到底有多少种绣法的月君被突然传来的一声低笑打断了思绪,她抬头,看向来人。
时值深秋,天气渐寒。
只见容华一身白色对襟绒边宽袖长袍,腰间一条绣着金色蟒纹的宽腰带,其上挂着一块打着黄色万字络子的墨玉,形状古朴沉郁。乌黑的发,既没有束冠也未插簪,只随意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起披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衣襟随风而动,越发的显得他轻袍缓带,一副富贵闲人的姿态。而领边一圈绒绒的毛,更是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月君心里不期然的想起了另一个人来。同是美男子,她的师兄,不管何时,给人的都是一种如泼墨山水画般的恬静淡然。而眼前这位,不管何时何地,总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似乎只要他稍稍往那里一站,便有夺目的光彩耀人眼珠,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随他而转。此时也是这样,原本嘈杂的集市随着他的到来而静了一瞬,而阴沉的天空似乎也因他的到来而亮堂了不少……
月君有些呆怔的想着,直到看到眼前人的嘴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