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朝绪闻言脸色都变了。三小姐和温玉都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会随身带个小厮。四小姐这样说,分明就是讽刺他进屋却不叫她“姐姐”。但她愈是这样,刘朝绪便愈是不叫。当即气呼呼地上前拉起温玉的手,说道:“这里的味道太难闻,妹妹,我们去别处玩!”
“你……”
四小姐闻言,脸色青了几分。想说什么,却一时气不顺,又剧烈地咳了起来。三小姐和几个丫环手忙脚乱地又是递药,又是帮着顺气。温玉见状,连忙拉了刘朝绪出来。离了幽兰阁,才责道:“她病着,你干嘛还故意气她?”
“是她先说我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见面不打招呼?”
刘朝绪哼了一声,说道:“她也没叫我啊。”
温玉暗叹一声,这群小屁孩啊!“好了,我们去玩吧,不提这事了。”
大过年的,家里的管制也松了,只消不出府去,便是放开了让他们玩。刘朝绪拉着温玉跑进跑去,爬上爬下的,玩得不亦乐乎。还躲在假山后,扔鞭炮吓那些路过的丫环们,被丫环们告到陈夫人和大夫人那里。却也不过将他的鞭炮给没收了过去,也没责他。
从大年初二开始,便是互相串门走亲戚的日子了。刘朝绪被父亲带着出门去了,温玉难得地得了几天空闲。父女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话家常。提起恩科之事,温如韬言道近来丹宁伯和刘传耀都在帮他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举荐信。
但是温家那初的那件事情,涉及面太大,情节也比较严重。丹宁伯及一些受托的大臣,试着在皇帝面前提了一下。据说皇帝对那件事情非常反感,责令他们不必再提。所以虽然这几日在丹宁伯的引荐下,拜访了几位旧友大臣,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也不敢出举荐信。怕万一触怒皇帝,怪罪下来,那举荐信,就是给他们定罪的铁证了。
“那就等正科吧。”温玉安慰道。“反正之前爹爹也是准备参加正科的,就算现在不成,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温如韬会意地颔首,沉默了半晌,又说道:“对了,玉儿,过了元宵节,爹爹就出府去了。到时候,玉儿就搬到你四婶那儿住吧。”
温玉呆了一呆:“爹爹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上玉儿?”
“你四叔有位朋友,现任京州布政使,所以荐我到他帐下做个幕僚,同时为他家的两位公子做下西席。”温如韬说道。“这样可以拿些俸禄贴补家用,又不会荒废学术,还可以经常接触到朝政、了解时事,我觉得倒是个难得的一举多得的好机会。”
“嗯、嗯。”温玉会意地直点头。“那爹爹就去吧,玉儿在这里,有张妈妈照顾,还有四叔四婶他们照应,不会有事的。只是,京州离这里远么,爹爹能偶尔回来看下玉儿么?”
温如韬伸手轻抚温玉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爹爹决定去,也是因为京州就在京城旁边,骑马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
“嗯。”温玉绽出一个笑容,想让温如韬能够更加安心地离开。“玉儿这几天和绪哥哥玩得很好,和三姐姐也成了好朋友,爹爹不用太挂念玉儿的。”
温如韬揽过温玉,拍拍她的肩,柔声说道:“跟府里的兄弟姐妹都好好相处,咱们寄居在此,多蒙他们照顾提携,平日的吃穿用度也是他们家的,遇到什么事情,多让着他们些。”
“嗯。”温玉会意地点头。撇开这一切不谈,她一个新世纪的大学生,也不想跟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计较些有的没的。
“不过也不要光顾着玩,今年你都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个两年,就要定亲事了。你的厨艺、绣活还是一样都拿不出手,琴棋书画也不算精通,到时候可找不到好婆家的。”
“爹爹。”温玉小声嗔怪。“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温如韬轻声笑着搂搂温玉的肩:“你四婶说了,过些天,就让你跟绪儿一道去京学上学。京学里都是朝中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玉儿不要与他们结下仇怨。也不必刻意与他们结交,只管自己好好地学些有用的东西便可。”
“嗯。”温玉点头。“玉儿知道。”
“玉儿若有什么事情,便让张叔来找爹爹。爹爹接到传信,就会即刻回来。”
“嗯。”温玉再次点头。“玉儿都记下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纸牌
过了元宵,京城的各大学府就要陆续开学了。所以对于这个春节长假中的最后一天,又是一年中难得的几个没有门禁,可以自由出门去玩的特殊节日,少男少女们都是卯足劲了准备,将这一天时间里的活动安排得满满的,简直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
刘朝绪早早地跟温玉说了他的安排,清早起来,先跟着家里的车马到西山看梅花。接下来去相国寺的寒玉潭滑冰、雕冰花,然后去骑马射箭。等晚上了,再去东市参加灯会。
正月初十,温如韬启程去往京州,温玉也从外院搬到了四房的馥香院。四房只有刘朝绪一个孩子,所以原本便有屋子空着,正好让温玉住进去。不过这样也更方便了刘朝绪,每每一起床,便兴冲冲地直奔过来找温玉。他的奶妈和丫环们追过去找他回去吃早饭,抓了两天,发现抓不回去,便在陈夫人的默许下,将两人的饭都放在一处吃了。
陈夫人帮温玉订制的新衣、首饰都陆续送到了。对于陈夫人,温玉还是很感激的,感觉她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一切吃穿用度都与刘朝绪是一样的。
十四晚上,吃过晚饭,刘朝绪赖在温玉房里,说着明天的活动安排,以及往年这个时候发生的好玩的事情。温玉一边听,一边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刘朝绪忍不住凑过来,抓过温玉画的一小张一小张的画,好奇地问道:“你画这些,究竟做什么用的?”
温玉头也不抬地说道:“好玩的东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刘朝绪不满地说。好几天前,温玉就开始折腾这东西了,却一直不告诉他是什么用的。
温玉停下笔来,想了想,说道:“那先玩吧!”她本来想画一副扑克牌出来,这样就可以在暖洋洋的屋子里坐着玩了,免得被这活力十足的小家伙拉着跑过来跑过去。虽然自己的体力还算不错,但并不代表不会累呀!
温玉让紫菱把笔墨收好,自己数了数已经画好,并已经贴到硬面纸上的小纸牌,共有三十张。便平均地分成两堆,每人十五张。然后带着刘朝绪找了面空墙,取出一张,贴着墙推到自己所能够到的最高处,然后让它自然飞下。等它落地后,推推刘朝绪说道:“该你了。不管你怎么飞,推的高度也由你控制,谁的纸牌飞得远,就谁赢,纸牌就归谁!谁的纸牌先输光,谁就输啦!”
刘朝绪转着眼珠子想了想,问道:“我能站到椅子上吗?”
“你站到桌子上都没问题。”
得到应允,刘朝绪便指挥丫环搬了椅子过来。爬到椅子上,踮着脚尖把纸牌推到最高,然后让它飞下,自然飞得就比温玉的远一点。“哈!我的远,这个归我了!”刘朝绪笑嘻嘻地跳下椅子,将地上的两张纸牌都拣起来,握到自己手里。
温玉也没有不高兴的神气,只说道:“换着来,这次你先。”
刘朝绪还是爬到椅子上推纸牌,这回有了点技巧,飞得比刚才还远了一些,满意地拍着手跳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到了温玉,她却让紫菱取了把团扇来。等纸牌飞下的时候,她照着那样一扇,纸牌便“呼”地飞出老远。
刘朝绪看得眼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怒道:“你耍赖!”
温玉将纸牌捡回手里,“嘿嘿”地笑:“只要飞的过程中,不用身体接触就不算犯规!难道就准你用椅子,就不准我用扇子呀!”
刘朝绪“哼哼”了两声,也回头找扇子去了。
正是两人“各显神通”飞纸牌的时候,三小姐来了。她见两人各捏了一叠纸牌,玩得脸蛋红扑扑的,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在玩纸牌。”温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是个小游戏,就叫‘让纸牌飞’!三姐姐要不要一起来玩。”
“我……”三小姐微露为难之色,迟疑着说道。“还是不用了,我来,是有事要与玉儿妹妹说呢。”
“嗯。”温玉点点头,将手中的纸牌交给紫菱,说道。“那紫菱先代我一会,我与三姐姐说会话。”
“是,小姐。”
紫菱应了,刘朝绪却不依了:“什么事,我也要听!”
“女生的事,你听去做什么?”温玉先将往常三小姐经常说的话说了。
不想这回三小姐却说道:“你要听也可以,不过你听了,可就要帮忙了!你不帮忙,就不让你听!”
刘朝绪是个好奇心重的,见三小姐这么说,敢情这件事情还能与他搭得上关系,那他就更要听听了。当即转了转眼睛,说道:“好!”
三人进了里屋,让紫菱她们都在外面守着,有人来了,就大声唤一声。刚坐下,刘朝绪便催着三小姐快说,说完他和温玉还要去玩飞纸牌呢!
三小姐说道:“事情,是有关四妹妹的。”
一提四小姐,刘朝绪又不满地哼了一声。三小姐闻声,扭头说道:“你不肯帮忙的话,就可以出去了。”刘朝绪再次哼哼了两声,却坐得稳稳的,没有动的意思。
“四妹妹吃了几天的药,身体才见好了。前天盛阳侯府的两位老爷,带着几位公子来家中走访。老爷们在一处说话,两位公子就由大哥和二哥陪着。我让丫头给二哥递讯,'。 '让他带宋家的两位公子到幽兰阁坐坐。二哥依言引了他们过来,不想到幽兰阁门前,宋二公子却言道他曾托了五妹妹一些事情,便直接绕过幽兰阁,去了五妹妹那。”
“我给二哥递讯,本是瞒着四妹妹的。但是两位公子是同时来的,却只有大公子进阁坐了坐,四妹妹那么聪明的人,又如何会想不到?她嘴上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这几天她日不安心夜不眠,药断了不说,连茶饭也都推了开去。每天不是弹琴,便是写诗,我与她说话,也不理不睬。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熬不住的。”
温玉想了想,问道:“这个情况,大夫人知道吗?”
“我不敢去说。四妹妹身边的燕草去找过母亲,母亲也来劝过,但是四妹妹的心思进去了,除非是宋家二公子亲自来劝,我看她是怎么也拔不出来了。”三小姐说着,心疼担忧地眼睛都红了。
“三姐姐是想请宋家二公子过来,跟四姐姐说几句服软的话么?”温玉蹙了蹙眉。就凭宋二公子那日当面这样说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也是个个性强的,不会这么容易服软,这事恐怕有些棘手。
“我人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想来找玉儿妹妹商量。若是五弟弟也愿意帮忙的话,会多些方便吧。毕竟你们是一个院里上学的,平日里来往,总有些交情。”
“四妹妹喜欢梅花,明早的西山赏梅,她一定会去。我向母亲屋里的锦绣姑娘打听过了,盛阳侯府也约了明天赏梅。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引宋二公子过来,造成偶遇。好端端的,想必他也不出口出恶言。我们再从旁相劝,一定能使得他们冰释前嫌,重修旧好。”
听到这里,刘朝绪便起身说道:“你们商量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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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赏梅
“你……”
三小姐没想到刘朝绪竟然在这个时候反悔,不由霍然起身,却因为气愤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玉连忙拉住转身要走的刘朝绪,安抚了三小姐一句:“三姐姐不要动气,他是在跟你开玩笑呢!”然后回头对刘朝绪说道。“上回找珍珠的比赛,你输给了我。刚才玩纸牌,你也没赢。那明天,我们就再比一次,怎么样?”
刘朝绪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些兴趣:“怎么比?”
“比赛谁先把宋家二公子带到四姐姐那。”温玉说道。“这个比赛,你应该比我有优势吧?如果你再输了,今后你可就得唤我‘姐姐’了!”
“做梦!我怎么可能会输!”刘朝绪对此非常不满。“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做个香囊送你。”
刘朝绪一听,嚷道:“不行,不行,这是之前就答应的,怎么可以又拿来放在这里?!”
温玉笑着说道:“那你之前不也答应帮三姐姐的忙,现在又反悔了么?”
这下,刘朝绪没话说了。只能应了,坐下来三人一起商量拟定明天具体的“作战计划”。
这晚一直商量到很晚,才各自回房睡觉。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便被叫起来,在张妈妈和紫菱的协助下,快速穿戴整齐。刘家像往年一样,每房都备了马车前往西山。温玉坐的自然是四房的马车,启程前,三小姐还特意过来提醒,让他们千万不要忘记,辰时在风雨亭。温玉点头,让她放心,一定尽量带宋家二公子过去。
从丹宁伯府到西山约摸有两刻钟,也就是大约半小时的路,温玉便蜷在马车里补觉。刘朝绪很想把温玉推醒,但是有陈夫人在旁边阻止。没有温玉陪他玩,他无趣之下,也觉得困了,便挨着温玉一起睡。陈夫人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颇有些两小无猜的意味,不由抿唇笑了,唤奶妈取过毛毯给他们盖上。等到了西山脚下才将他俩摇醒,由各自的奶妈将衣服发帽收拾妥当,才由陈夫人一手一个地牵着下车。
西山上有大片大片的梅林,每当梅开时节,千树万树的梅花相继开放,香飘千里,形成一道奇景有香雪海之称。所以在梅开时节游西山,便成了京中权贵专有的一项风雅享受。在这些天里,京中的平民百姓是禁止上山的,以免冲撞到王侯家的车马。但是每一天,游山赏梅的人,还是不计其数。
就像今天,刘家的车马抵达的同时,便另有两家的车马到了。长房的人在前面,自然是轮不到温玉他们上前去见礼的,只是听传话的人说,来的是瑞王府和建平侯府的人。
那两家的勋爵都比伯府高,自然是要让道给他们先行。温玉由陈夫人牵着,在扑鼻的梅花香中先到山腰的文华寺上香,然后吃了些斋饭,再由一个小沙弥引着,去预约的位置赏梅。
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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