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右掌托住我的手,左掌盖在手背上,合上眼。
我迟疑了一下,也闭上眼。
眼前先是黑暗,很快有一点光亮,渐渐越变越亮,看清了,是晨曦初现时的幻樱湖!
一个透明的物体从湖心缓缓升上来,纤细的身体,长发,精致的面孔,竟是个由泡沫组成的女人!
我无声的询问:你是谁?
她微笑摇头,指向东方。
我向东看去,正遇上朝阳东升,强烈的光照刺痛了我的眼!
我猛的睁眼,眼前还是激战过后遍地狼藉的幻樱湖,夜色正浓,狸猫长老近在咫尺的面孔都看不清。
“长老!”它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我没有得到回应,梁今也摸了摸它的头顶,沉默的拉开它的手。
我打个寒噤,呆呆看着他。
梁今也抱起狸猫长老短胖的身体,跃上岸。
狸猫们围拢上来。
只片刻,尖细难听的哭声充斥了幻樱湖。
我木然泡在水里,直到一只强壮的手臂硬把我拽出来,放在肩膀上。
我的目光扫过乌芙丝嫉恨的表情,茫然看向狸猫们。
“它死了?它还是死了?”
乌芙丝撇撇嘴:“你不过是个凡人,你以为你想救谁就救谁?我拜托你,以后还是管好自己就算了!”
我的头发在滴水,裙子在滴水,水珠从手指尖和裸露的脚趾滴下来,我在水里泡得太久, 思绪都是湿漉漉的。
“我……究竟是谁?”
Cynosure抬起头,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深不见底:“你是温雪。”
“温雪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女人,只是一个拼命想过好生活的女人……温雪……是五百年前的某人吗?是预言中的某人吗?是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某人吗?”
Cynosure眯起眼,捉住我一只手摊开来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运用‘辟邪印’,但我相信这是意外。听着,‘禁咒祈福印’只剩下两个,你绝不能再施术!温雪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弱者,一个——”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一个被我保护的女人!”
我看着他,他的神情冰冷,眼神若有深意。
“你好狡猾,你欠我很多答案。”
他居然笑了笑,Cynosure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梁今也那么天真无害,相反,他笑得很奸诈。
我不理他,由他扛着我走向狸猫们。
梁今也已经交代了一切,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狸猫们居然相信长老是留下了清楚的遗言后安详的去世的,而下一任长老正是“我们的”狸猫……
“对了,”梁今也小声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狸猫诚惶诚恐的道:“小的叫美美,狐狸大人——大人你怎么倒了?咦,小姐?狼公主?神仙大人?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倒了?”
靠!我笑得肚子疼,然后才发现,我真的好饿,要饿死了!
附:本来是不喜欢在正文下面说话的,今天破例,特别要感谢FB大人,竟是一帖一帖的评论打分啊,在此深深一鞠躬,唱:感谢你~~我深深谢谢你~~(呜呵呵呵——这是歌声,请不要错认成鬼哭,谢谢)。
我十分怀疑你是我熟识的某人,但这个某人应该待在自己的坛里子忙,没那么多时间来看我的文吧?如果你是她,亲爱的,飞吻送给你!
如果不是,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呵呵,偶已经得意忘形了……
也谢谢其他帮我打分的朋友,像泡泡儿啊、菲菲啊……我的帖回帖人真的很少,所以会珍惜的。
幻樱湖5
“咳咳!”狼吞虎咽的结果通常都是这样,“咳!水……”
梁今也把一个木头杯子递给我:“喝吧,是幻樱湖的水。”
我嫌恶的看着那杯清亮的液体。
“算了,咳,我还是不喝,咳……”谁要喝洗澡水啊。何况不单是自己的,还洗过一头母狼。
我看向乌芙丝,她正赖在Cynosure旁边,以高傲的姿态鄙视我。
我倒奇怪了:“你们妖精不是也需要食物吗?你怎么不饿?”
乌芙丝嘴一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怔,这口气堵得冤枉,正想跟她唇枪舌剑一番,Cynosure站起身来。
“吃饱了就走吧。”
我瞪着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的背影,乌芙丝冲我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靠!什么人哪!
梁今也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把盛满水的杯子揣进怀里:“妖精的身体比凡人更能储存能量,所以补充食物的周期也比凡人长。通常一个月未进食才会有饥饿感。”
我挑起眉,看着他瘦削的身材,伸手扯他的白衫。
“我老早就在好奇了,你身上哪里藏了那么多玩意儿?你是哆啦A梦吗?”
梁今也笑嘻嘻的勾住我的脖子,拖着我往前走。
“我是妖精,傻丫头。”
我身不由己的前行,鼻端触到他的衣袖,很干燥清爽,一种阳光的味道。
一只没有狐臭的狐狸精。
我笑了笑。
我们在狸猫的指点下回到了地道,据说只要顺着地道前行三天就能彻底离开那片草原,也就远离了狼王的包围圈。
在黑暗安全的地下,我对狼王的伏击并不怎么担心,我更好奇出口外的世界。原来“遗弃之地”并不只是一片单调的草原,那么,下一个“狩猎”的背景又是怎样的呢?
做为被狩猎者,我很想知道。
美美,哈哈,美美长老在临别前送了我一盏神奇的灯笼,外表看来像用白纸糊就的普通灯笼,却是永不熄灭的。平时隐形,需要的时候用意志呼唤出来,可自由飘浮在空中照明。
话说当它把灯笼送给我,胖脸上还带着小小的得意时,那三个家伙却立刻冲上去狂K它。
如梦长老非常委屈的问:“为什么?”
Cynosure甩都不甩它。
乌芙丝又赏它一脚。
梁今也笑容可亲的拍拍它的笨脑袋:“因为你有这种好用的东西不知道早拿出来,害我们这么不方便。你说,你该不该打?”
我当时站在旁边没吭声,虽然我非常想上去凑个一拳半脚的,但实在是可怜新任的狸猫长老。
其实我才是最有“拳脚权”的人,因为真正需要灯笼的只有我一个。
白色的灯笼发出温煦的黄光,静静在我身侧飘浮,有一种守候的感觉。
像某个家伙。
我把脸埋进梁今也臂弯中,放弃抵抗。在这条漫长的甬道中,只要有他伴我一起,是并肩,是牵手,还是连拖带拽有什么区别?
前方出现光亮,微微的风吹到脸上。
Cynosure停住脚。
乌芙丝欢呼一声,跳上去搂住他的脖子:“达令!太棒了!是出口耶!”
Cynosure一把扯她下来,转头看看我们,目光定在梁今也脸上。
狐狸精放开我,把手放进裤子口袋。
我来回看看两人,这两个家伙从幻樱湖出来一直当对方不存在,我记得他们之前还有一场没吵完的架。靠!比女人还小气的男人!
可是,这一刻的目光交流……是默契?
“你感觉到了?”
“嗯……好象有那么一点儿……”
“危险?”
梁今也木无表情的伸手到背后挠了两下:“有点痒,太久没洗澡了——”
白光一闪,梁今也维持着抓痒的动作,Cynosure的手刃架在他颈上。
蓝眼睛眯起来。
“你最好记住,我不喜欢开玩笑。”
梁今也垂眸看了看那只手,叹了口气。
“星星达令,你太无趣了。”
轰!
岩石被劈碎的声音。
赶在梁今也被剁成肉酱前,我和乌芙丝一边一个架住Cynosure,拼命分开他们。
“又不是小孩子!”我忍不住骂,“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乌芙丝抱怨道:“都是你的狐狸不好!老惹我的达令生气!”
我指了指岩石碎片:“是你的达令过分吧?哪能对同伴下这么重的手!”
“那种狐狸精算什么同伴?他只是俘虏!”
“同行同宿共同面对危险,他当然是我们的同伴!倒是有的不知廉耻不请自来的家伙不知道算什么!”
“蠢女人,你说谁?”
“被骂都听不懂才叫蠢吧?”
正吵得高兴,前方突然传来Cynosure一如平常冷冷的声音:“你们,还走不走?”
我和乌芙丝同时看过去,那两个男人已经并肩走在了前头,梁今也的手臂还非常随便的搭在Cynosure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式。
我和乌芙丝对视一眼。
“这两个搞什么?”
乌芙丝茫然摇头。
我们顾不上吵架,急忙追了上去。
光线越来越强,吹进洞的风也越来越大,我睁大眼,心跳加快。
拥有诡异草原与奇丽幻樱湖的“遗弃之地”,还将在我面前展现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已经看见出口了,一块圆形铁片半掩在洞口。
Cynosure一脚踹掉铁片,钻出洞口。
梁今也跟了出去。
乌芙丝抢在我前头蹿出,我收起灯笼,最后回头看一眼。
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却头也不回的离开……是不是只有凡人才会对一切诸多留恋?
我无声的叹口气,走出洞口。
一脚踏上实地,我呆了一呆。
水泥地面!
定睛一看,正前方是一堵贴着密密麻麻小广告的砖墙,刺目的红漆喷着“13*********办证”,我们钻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锈迹斑斑的井盖被Cynosure踢变了形……
我只觉呼吸困难,抬起头,砖墙绵延而上,将天空夹成窄小的一块,竟是两幢摩天大楼的墙面!
我呻吟一声。
不,这不是什么陌生新奇的“新世界”!
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遗弃之地”,这是真正弱肉强食的“狩猎场”——城市森林!
狼王1
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遮住了阳光。
我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汽车排泄物。
“怎么回事?”我问:“我们回到人间了吗?”
没有回答,那两个男人并肩站着,乌芙丝呆望着前方,居然站到了梁今也旁边,三个人正好把我堵在洞口。
我只能看到他们的侧面:Cynosure一千零一号冰冷表情,梁今也在笑,乌芙丝咬着唇,神情有几分忸怩。
我揉揉眼,不是吧,那个赤身裸体也不会脸红的女人居然会忸怩!
乌芙丝走前一步,低下头,轻声道:“父王,你来了。”
我一惊,忙探头望过去。
在那三人正前方约五米处站着两名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前面那个花白头发,浓眉剔起,长着和乌芙丝一样的褐色眼睛,只眼角和嘴角有几道代表沧桑和成熟的纹路,整体看来是极富魅力的中年人。
那就是……狼王?
他像是感觉到我的注视,抬眸向我看来,微微一笑。
我一怔,不由得回他个笑容。
Cynosure一挥手,我吓得连连倒退,却没见到催命的白光,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老实待在里面!”
我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蹲在黑暗里,凝神倾听。
梁今也笑道:“不愧是狼王,只带了一个随从就敢闯入‘无忧城’,这里可多的是想取您性命的亡命之徒。”
一个低沉柔和的男声道:“一百个亡命之徒也及不上狐王的得力属下。你是叫梁今也吧?五百年不见,狐王一向可好?”
“多谢狼王关心,狐王和您一样好。”
“我?”狼王道:“精心设计的陷阱被人看穿,连唯一的女儿都背叛逃离,我一点也不好。”
乌芙丝叫道:“父王!女儿并不想背叛父王,可是您明知道女儿对Cynosure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害他?”
狼王叹息一声:“就因为清楚你的心情我才必须除掉那家伙。乌芙丝,你是我的女儿,从出生就注定是妖精,你怎么能妄想和神仙匹配?”
“父王!”
“少说得那么堂皇!” Cynosure冷声道:“你对付我的真正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没想到伏击失败后,你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追到这里。废话少说,要动手就来吧!”
众人沉默了一阵,我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良久,乌芙丝颤抖着声音道:“父王,你放过我们吧,就当女儿求你!”
狼王缓缓的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真的连父王都不要了?”
乌芙丝顿了顿,很坚决的道:“是!为了他,女儿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心头打了个突,一直把这头母狼对Cynosure的迷恋当笑话看,此刻才恍然了解,原来不管有怎样的外在,一个女人在恋爱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女人。
一样的女人心事,一样的一往无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了一个男人甘心舍弃的一切心情。
又是什么时候忘记的呢?那样全心全意的爱恋。
我无声的叹息。
眼眶有些潮湿,我吸吸鼻子,突然闻到樱花的味道。
不,不是幻樱湖的樱花,是十六岁那年春天,教学楼旁边种的那株粉色樱花。那个有风的春天,喜欢穿黑衣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
气味渐渐变化,又像是青草的味道,有点潮湿,是二月的槐花落在带着露珠的青草上……龙飞行……
我睁大眼,黑暗中出现微笑的龙飞行,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推着我往前走。
我恍恍忽忽走了两步,记得Cynosure不准我出洞,刚要停下脚步,前方光亮处出现另一张面孔。
黑衣的少年,漂亮的眼睛,明亮清澈的目光如有实质,像泉水般流进我的心。
心凉。
心痛。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
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你从我的窗前走过,像一场最浅最轻,最若有似无最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恋爱。
他徐徐后退,伸长手,似乎想回应我。
我慌忙追上去。
别走!
求求你别离开我!
为什么相爱却要别离,为什么我用尽心力爱你,却只是一场梦!
我不顾一切的追赶他,只差一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