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贵妃以为,这是一个得了宠的妃子想向皇帝报告喜讯,她哪里知道,这是何孉向皇帝复仇的第一招,毁了自己的清白,带着别人的孩子去做石勒的妃子,这对汉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天后,石勒才醒过来,芹贵妇把这个何孉有孕的消息告诉石勒,石勒平静如水,只是点点头,谁也不知道何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从来没有跟何孉睡在一张床上。
石勒健壮如牛,不到十日便可以下床了,没能下床的时候,也叫仆从们用软榻抬着他去看何孉,何孉抚着肚子,冷着脸对他。
一日,他遣散了仆从们问:“和欢为什么要杀我!”
何孉把头转到一边去,连话都不想跟他说。石勒没有勉强,自己去调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发布的与汉家大族和亲的命令使何父至死,他是杀人凶手,他相当于把一个仇恨娶回宫里。
石勒又问何孉:“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不管是谁的,我不介意,只要你安好,我可以认这个孩子!你仍是我的妃子!我仍敬你爱你!”
何孉震惊了,他不介意她是清白之身,也不介意她的腹中有别人的孩子,他还要认这个孩子,他没有把何孉的复仇大恨当成一回事,这不合汉人的常理。
对了,他不是汉人,是没有礼节的羯人,他是一个做过奴隶的卑微的羯人,听闻原始的羯人仍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兄死了,弟弟娶嫂子,父亲死了,儿子可以娶继母们为妻。
“不,我宁死,也绝不做一个羯人奴隶的妃子,我的孩子也不会认一个奴隶做父亲!”何孉嘴巴里的话似冷箭一般,一箭一箭地射进石勒的心里,何孉看见石勒的脸沉下来,眉头皱起,她知道她打中了他的要害之处,做过奴隶是石勒的痛,他不被其他王所承认,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做过奴隶,所以只要轻视他的人,他都杀无赦,他的大刀之下,不知道死过多少不服从的人,他杀人如杀西瓜一样轻松。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将倾尽全力要杀你报仇!”何孉怀着壮士一样的情怀,等着石勒杀了她,结束她多余的一生。
然面,这一次,石勒却没有杀这个叫他“奴隶”深深刺伤他的女人。这个女人大腹便便,说话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砍进他的心里,砍伤了他的自尊心,他一脸怒容,拂袖而去。
只隔了一天,石勒又来了,仙女的容貌盘桓在他的心头,他没有放弃,坚持每日去看她,直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走越来越不方便,她缷下了仙气,反倒让他看着更亲切,他还是静静地坐着看她,看她在缝制孩子的衣物,她的脸上多了一份笑意和慈爱,叫他看得如痴如醉。何孉睡过去的时候,他还会悄悄地摸摸何孉的肚子,就像一位等待孩子出世的父亲一样。
直到一日,那个剑士冉良带领他的乞活军与石勒的军队一阵厮杀,冉良表现得如一名有勇有谋的上将军,很有大丈夫气概,石勒很喜欢,对身边的人说:“此将勇猛刚毅,有大将之风,但得此将,我愿足矣!”
冉良终于不敌,被掳到阵中,冉良抱了必死的心被带到襄国城里。
冉良见到皇帝石勒,冉良是一位无所畏惧的勇士,他直直站着,不肯跪下,他是堂堂汉人,绝不会跪一个羯人!
石勒说:“我敬将军是一名勇士,将军若降了我,我愿送一件朕的心爱之物,只要你看上的,我都给你,但若将军不降我,将军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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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解释一下,有亲说妍禧才十四岁就跟石闵纠缠不清,是不是太小了,古人命短,很多皇帝都只活三四十岁,女子十三岁定亲,十五岁及笈之年出嫁,超过十八岁是老姑娘啦。康熙的皇后十二岁嫁进宫去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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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良闭目不肯说话,是个硬骨头的真汉子!他不肯降,他选择死!皇帝石勒有些遗憾,手一挥,冉良被侍卫们拉出去准备行刑。
那时候,襄国城的建平大城还没有真正建好,皇宫大殿也未成规模,宫殿并不多。然就是这么巧,何孉正正出来散步,她在百尺楼里呆了六、七个月,那一日第一次出来散步,她的脸仍是清瘦如仙,长眉入鬓,睫眼如画,除挺着大腹,神态颇安详,看不出她是个有孕妇人,她沿着城墙慢慢行走,见到她的人都惊呆了,这世间原来还会有这么美好如仙的孕人。
冉良昂然准备赴死,然他出了殿门,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上何孉,虽然大腹便便,但他一眼就认出了,何府的何孉小姐,他的心头尖,他的心头有如重创,他后悔了,瞬间忘记了他是汉人,忘记他说过不会跪一个羯人皇帝的誓言,他高声大呼:“皇帝陛下,我愿意投降!”
石勒龙颜大悦,说:“好好好,你愿意投降,我封你上将军的称号!”
“我不需要上将军的称号,陛下答应我要送我一件你的心爱之物!”冉良跪在地上,抬头看皇帝石勒。
石勒问:“你想要一件什么东西?我有的,一定送给你!”
“我要她!” 冉良指着城墙上的何孉,这个跟他有过一夜之欢,却永远都存在记忆的女人。
石勒抬头看,大惊失色:“这是我的女人!”
“这女人不是皇上的心爱之物吗?我要她!皇上说过话就金言!”冉良说。
石勒看看何孉,她在城墙上站着,如九天下凡的仙女,一个有孕的仙女,他心里复杂极了,他遣人把何孉带下来,问她:“和欢,你……愿意跟着他吗?”
何孉一走下了城墙。就看出那冉良就是那个剑士,听皇帝如此问她,她想:既然我杀死不了皇帝,我没有办法报父仇。我就重伤他吧。
她抚了抚隆着的肚子,轻轻地说:“我愿意,我愿意跟任何人,就是不愿意跟着一个奴隶!石勒,我若留下来,终有一日会杀了你!我腹中的孩子也会杀了你!”
仙女的嘴巴吐出如仙乐一般的声音,却是一把把凌迟石勒的剑,这是五雷轰顶呀,皇帝石勒傻了,一千把利剑在凌迟他的心。停了良久,石勒说:“我准了,我把和欢送给你,但有三个条件,一是你冉良要改石姓。二是孩子出世要跟着我,他是我的孩子!三是我就算把她送给你,你也不能亲近她,她不能再有孩子!”
冉良同意了,从此,冉良变成了石良,石闵一出世便送进宫为奴。石勒怀着恨意把石闵踩在脚下,以惩罚那个嫌弃他的仙女。
但是那一天,石勒疯了,他把百尺楼所有的宫女仆从都杀了,回了大殿还把几个规劝他的重臣也杀了,芹贵妃赶过来劝说。石勒杀红了眼,谁也不认识了,一剑刺过去,直接刺到芹贵妃的脸上去,芹贵妃捂着脸上的伤口对石勒说:“石勒。你是大赵国的皇帝吗?我瞧不起你,你连一个女人也留不住,你伤了这么多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石勒清醒了,长叹一声,把剑丢掉了。
说到这里,何孉叹了一口气道:“他……每年都会派人告知我闵儿的情况,他几岁了,他长得多高了,向我讨要一件东西送过去给石闵,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闵儿十岁的时候,他就把闵儿送回来了,还让闵儿到军中做兵士……再后来,他就……死了”
妍禧突然说:“孉姨,你是后悔了吧?你后悔把清白之身交与剑士,后悔与剑士有一个孩子,你还后悔生下闵哥哥,因为孉姨你喜欢的是那个皇帝石勒!”
石闵暴跳起来,怒道:“小喜儿,你胡说!”
妍禧不惧他,昂着看着石闵,不慌不忙道:“小喜儿没有胡说,闵哥哥可以问问孉姨,虽然石勒皇帝无意之间杀了孉姨的父亲,但是石勒是真心喜欢孉姨的!孉姨心有所感了,也喜欢上了石勒皇帝。”
“胡说八道,他是个杀人凶手!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娘的?”石闵急怒,向妍禧瞪着眼睛。
妍禧也张大眼睛瞪着他,叉着手道:“你瞪甚么瞪?你除了会使强,你还会甚么?石勒皇帝把你娘当成仙女,就算孉姨说了这么多伤他的话,他仍对她好,并且他从来没有强迫孉姨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他没有逼孉姨陪寝,他敬她爱她,你问问你娘,我说得对不对!”
两个年青人同时把目光看向何孉,何孉静静地坐着,虽然岁月的刀也在她的脸上刻下细细的皱纹,但她看上去仍很美,她的身上是果真有一股超凡脱俗仙气,叫人昂视。
何孉沉默良久,竟然点了点头,她叹道:“小喜儿说得是对的,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所以我一直不敢面对你,闵儿,也不愿跟你父亲见面,一是因为我害了你父亲,他因为我投降从了羯人,他还改了石姓,令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二是我居然喜欢上杀父仇人,我原来并不相信这个事实,但是每到夜里,我会思念他,思念他为我做的一切,他死的消息传来,我几天没吃下饭,所以娘觉得自己活着是一件……”
“孉姨,你不要难过,我支持你!我明白你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儿的,你思念谁,谁管得住自己的心呢?这不是你的错,石勒皇帝对你的确很好很好,不似某些人,总爱强迫他人。”妍禧哼了一声,白了一眼石闵。
石闵斜睨她,也哼了一声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儿?小喜儿,你也懂得甚么喜欢么?你知道我看你是没有心的!”
“当然,我怎么会没有心?我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妍禧情绪低落下来,突然羡慕起何孉来,何孉与石勒,在不同的两个时空里,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他们是彼此相爱的,虽然错过了。
“你有心,你……喜欢谁?”石闵心感不妙,心内吃了酸梅儿似的,仍逼问一句。
“与你无关,反正不是你就是!”妍禧吃了火药一般戗过去。
“不是我?不是我!那是谁?娘,你看她都是我媳妇儿了,她心里还喜欢别人,你叫我不欺负她,她若乖乖儿,谁欺负她,喜欢都来不及了呢!”石闵顿感委屈,向何孉诉说。
何孉正颜道:“小喜儿你到底喜欢谁,说来听听,若果真不喜欢咱们闵儿,孉姨可以作主取消了婚事!随你的意!”
“她喜欢谁?她不就喜欢石杰么?石杰今晚便要跟妍祺成亲了!你做梦去罢!”
“哼,他今晚结不成亲的!”妍禧两只手绞在一起,‘日久生情’四字个还是刺痛了她,好吧,你与妍祺日久生情,便叫你去远远的地方去,叫你们见都见不着,还怎么日久生情?她狠狠地想。
“为何今晚结不成亲?”石闵吃了一惊,圣旨上明明说是五日后出发。
“因为他今晚便要派到秦州去!”
“为何是今晚就派到秦州去?圣旨不是说五天之后,小喜儿,是你捣的鬼是不是?你的心真狠,你是高兴了,妍祺怎么办?她是你姐姐,你叫她如何过这三、五年?没名没份待在建节府里?你把石杰派到秦州去,他也一样不会娶你为妻,你为何这么做!”石闵冲过去,揪住妍禧的衣领,这个可恨可恶的小人儿,她居然还记挂着石杰,还想拆散了石杰和妍祺,真想掐死她算了。
妍禧被揪住领口,仍梗着脖子喊道:“我为何这般做?我不能跟杰哥哥……我叫她也不能!”
“娘,娘……你看,她就是这样儿,她是我的媳妇儿,还想着别人,她不欺负人就好了,还说我欺负人。”石闵气极了,向何孉求救。
何孉突然大笑起来:“小喜儿是这样的个性,孉姨倒放心了,原想她无父无母,在世上要被人欺负,如此看来,连闵儿都束手无措了,我就放心了!唉,我就算是去了,跟颜敏也有个交待了……你们的事我不参与了,你们回去罢,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了,小喜儿,你要摸摸自己的心,到底它要什么?孉姨活了大半辈子,所做之事没有一件是正确的,你要细细思量,不是自己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是你的,他就在这里。”何孉转眼看看石闵,悲凉地笑了一下道,“闵儿,是不是你的,你要自己争取了,不可错过了呀!”
石闵一把拉住妍禧的手道:“走,你去叫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哪里能收得回的?”妍禧挣扎着喊。
石闵紧紧抓住妍禧的手不松开,怒道:“你若不叫皇帝收回成命,我就把你是我媳妇儿的事告诉皇帝,你身上有我的……你是女身,还假扮侍内,你欺瞒皇帝,欺瞒了太后,你不是最怕死吗,那就一起死吧!”
妍禧闻言突然不挣了,低头想了想,抬头问何孉:“孉姨,如果石勒皇帝没有死,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会跟他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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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与何孉的故事把我自己也感动了,就像三马齐奔亲说的:最粗鲁凶狠的男人发起痴来也是倾世,其能量无极……支持喔!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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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孉没有马上回答妍禧的问题,她看着窗外,风铃又在响,他早已成灰成烟,或许成了一段风,有风略过,她疑心是他的脚步,怕惊动了她,轻悄悄地上到四楼,安静地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
何孉的泪滑下来,良久摇摇头道:“没有可能!纷纷乱的朝代不停地更替,也不知是谁就称了王,人何其缈小,只能随波而流,此事一开始便是错,也许是命中注定,他原来是一个奴隶,竟然也做了皇帝,他只要做了皇帝,就一定会去收服中原的豪门大家的,而我的父亲也一定不会屈服的,就算我没有与剑士冉良未婚生子,所有一切都不可改变,石勒始终是大赵国的皇帝,是我的杀父仇人,不管他对我如何,这是不可更改的错误,这是命!不能改变!”
“孉姨,是命,就不能改变么?”妍禧又问。
“你是我媳妇儿,这是你的命,二十多年前就决定了,你不能改变,不管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就是你的命!”石闵冷哼一声说。
妍禧盯着何孉等她的回答,何孉却转过脸去,没有再看他们,她折过身子,垂着两只手慢慢走了出去,衫裙裹着她清瘦而依然窈窕的身子,只有百尺楼的往事与叹息陪着她,当年那个又痴又傻的皇帝,早就成了风,略过百尺楼的窗棂,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命运真的不可转变?妍禧呆呆地想。
石闵的心复杂极了,妍禧努力挣脱有他存在的命运,而他则想紧紧抓住她的命,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把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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