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月无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月无边- 第1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接着,众人目光一怔,却见河道的另一道,缓缓驶来一只普通的农船。那船一样的灯火通明,于明灿中,一个做普通士子打扮的青年儒生。正就着灯火摇头晃脑地读着书。读了一会书后,他又放下书本,急急走到船头拉起网来。

琴声少去,琴声混合着胡笳声,鼓声。带着一种俗世的繁华和热闹扑面而来。

于那种热闹中,那长相俊秀的青年儒生偶然抬头,看到了那个白衣如仙的美人。顿时傻了眼,失了魂。

就在那青年儒生失魂之际,那美人回过头来,她也看到了儒生,于是,美人灿然一笑。

一对青年男女四目相缠,相顾失神时,一船一舟渐渐靠拢。与此同时,于那琴声中,胡笳声中。箫声中,传来一个女子低而清彻的,没有丝毫杂质的哼唱声。那哼唱。干脆,明亮,透着种俗世的繁华和快乐,却没有任何人听得清她在唱什么。这哼唱中,偶尔学会参杂着一些老人小孩的喁喁细语。

在这种伴奏声中,一船一舟渐渐缠在了一起。渐渐的,那美人不知何时离开了轻舟,来到了船头,与那青年儒生相依相偎,一个读书,一个时不时地收一次网,偶尔彼此相视一笑。

乐声转为缠绵悱恻,美丽轻快。

这时,笙声点点,于笙声中,一阵编钟声响起,在先秦古朴的乐音中,一个女声清唱道:“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阵又一阵的编钟声中,那女声反反复复唱着这四句话。开始时是缠绵,欢喜,后来渐渐带上了几分惆怅,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唱到最后时,那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在书生注意不到的角度里,悄悄转头拭泪。

就在这时,四下鼓声大作!

狂风骤雨般的雷声,琵琶声,一阵又一阵,一声又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巨雷。

随着那鼓声一作,猛然的,船上相依相偎的一对男女神色惊惶地四下张望起来。他们急急地张望着,双手紧紧相扣,却仿佛有一种什么力道在拉扯着那白衣女子,令得她一点一点地退向船边,退向船边,终于,在那儒生的一声嘶裂般的惨嚎声中,那女子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河水中。

观看的少女们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惊呼声。

惊呼声中,那儒生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在一阵阵越来越急促的鼓声和琵琶声中,他猛然冲向船头!

就在这时,那船的四周,突然火光大作,转眼间,便把那青年儒生包围在火海里!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多数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时,在一阵惊呼声中,那船被火光淹没,然后,火焰腾腾,浓烟滚滚。

最后,一阵似哭似泣的胡笳声飘然而来。

就在情绪被牵引的众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胡乱议论时,乐音止息,胡笳不再。于安静中,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什么,只见河中灯火大作。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有十数只小船散在河道四周,这些船上,有的备着鼓,有的还抱着琵琶,还有一只船上有整副的编钟。

而一只最靠近众人的船上,那个白衣美人和那青年儒生正湿淋淋地站在那里,因寒冷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对上众人的目光,他们胡乱一礼后,便猫着腰钻入了船舱中。

原来只是表演,并不是真起了火。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耿六伸手朝自个大腿上一拍,兴奋地叫道:“好!好!好!”

因过于兴奋,他只是不停地叫着好。在他叫过之后,另外三个拿出黄金赌了卢萦会胜的少年,也欢叫起来。

兴奋的不止是他,所有的少年都激动了,他们聚在一起纷纷议论着。也许是对比的缘故,也许是众人平素听到的乐曲,看到的歌舞,从来都只是乐曲,只是歌舞,很少会完整地讲述一个故事的缘故。真说起来,这把歌舞编成故事,还是由西南的一个姓卢的娘子首创的,传到洛阳也不过数月。平素里众人见到极少,便是见到,也只是一些粗陋简单的表演,而不会如此深刻而流畅。简直是再现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更重要的,所有人表演,都是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在灯火下跳一阵舞唱一段曲,断断没有人能想到,这夜色。这船,这灯火,这河水,这火,都可以做为背景。可以帮助人来演绎一个真实的神话。

如果说。之前的两个时辰,众洛阳人是从两家青楼上看到了繁华热闹和美人,那么这一刻。他们是倾听了一个故事,享受了一段心灵地冲击。这种完全新鲜的,刺激而又有丰富的冲击,令得这些把毕生精力都用在吃喝玩乐,在风月场上都是行家里手的少年们,兴奋得语无伦次。

原来,无序的繁华热闹后,再这么冲击一下。会让人如此沉醉!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兴奋的低语声,还有询问声。令得四周处于一片喧嚣声中。

耿六还处于兴奋中,他转向自家二哥,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阿文不错吧?嘿嘿嘿嘿。阿文这次是赢定了。”

耿秉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绮香阁的方向,他身边,另外几个青年都点了点头。一青年叹道:“其实这表演当真简单,舞没有几次舞,唱也只有那么几句,乐曲也不多,是只用两个时辰便能编排出的……难就难在要想得到。这真是卢文想到的?从天地借景,亏他想得出来!”

另一个青年也叹道:“卢文赢了。卢十一最了得,也不过是绮香阁和醉梦楼的水平,众人看了两个时辰,也就不新鲜了。而卢文这个,才是真正的新奇。”

这时刻,醉梦楼里,卢十一脸色非常难看。

那个涂了粉的青年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十一郎,还是再等等吧,现在开始,那些人根本无心观看。”外面的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看到的那个故事,有一些庶民,更是不停地争论着,他们实是想不明白那船最后燃烧是怎么回事。真是无知,那有什么好讨论的?船上淋上火油,说烧也就烧了,至于那儒生,从开了洞的船底游出去便是,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是一眼就明白,可奈何不了那些被这新奇玩意刺激了的乡巴佬们啊。听着外面这议论喧哗的架式,只怕再过二个时辰也平静不了。

见到卢十一一脸愤怒,那青年想了想后,上前低声说道:“十一郎,要不,咱们认输吧。”

见卢十一郎愤怒地抬头瞪向自己,那青年也有点郁闷,他压低声音朝舱中一指,气恼地说道:“你看你请来的那些风月大家,现在哪个还有心思想咱们的表演?”

卢十一猛然回头。

果然,身后的舱房中,正传来清老精力十足的叫喊声,“以天地为景,把舞,唱,乐,还有表演结合在一起,讲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人是个天才!这卢文是个天才!我要收他为徒!我一定要收他为徒!”

他叫嚣道:“只要这卢文愿意入我们这一行,只怕这整个天下,世人只要谈起风月,便少不了他卢氏阿文。”说到这时,他顿了顿,轻咦一声,放低声音嘀咕道:“居然也姓卢?”

不过后来三个字很轻,众人也没有在意。

见卢十一腾地站起就要冲进去,那青年连忙跟上前说道:“十一郎,我们认输吧。你不知道,任何一次新奇的东西现出世间时,总是会带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大伙都让卢文那一手给弄得失了魂,咱们表演得再好,也吸引不了众人的注意力的。”

卢十一郎猛然止步。

见到他一脸的不甘,那青年苦笑道:“郎君不要以为我们醉梦楼就愿意认输,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不信的话,你现在冲进去问问清老。看看他会不会建议你直接认输。”

卢十一郎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慢慢低下了头。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太子的醋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卢九郎叫道:“十一郎,你出来一下。”见卢十一郎不动,他急急说道:“父亲来了。”

卢十一郎一惊,猛然转头。

见到弟弟那苍白的脸色,卢九郎叹了一口气,安慰道:“父亲说,让你直接认输。还有,那卢文这一手,把绮香阁和醉梦楼都给压下去了,你认输不算丢份。”说实在的,卢文这一手赢得过于漂亮,这般把所有人都压下去了,卢十一只要直接认输,也就能把世人的注意力由两卢之赌转到这一场表演和卢文的天才上,倒是比预想中情况要好。

黑暗中,卢萦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接到了一只大船上。

看着那只乌黑高大的军用船只,卢萦暗暗想道:刘疆也来了?

寻思到这里,她脚步轻快了些。

从跳板上到军船上,卢萦轻快地入了船舱。一见到里面隐隐绰绰的人影,她便清声笑道:“这一次,我妙施空空手,平白赚了七千二百两黄金!如今是财大气粗得很,怎么样主公,要不要阿文我请你到哪里去花销花销?”

这黄金数,确实太吓人了,平时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拥有如此巨额财富的卢萦,颇有点被财富冲晕了头脑的架式,这般人还没有看到,她就放起豪言来。

一边清笑,卢萦一边推开了舱门,然后,笑吟吟地抬头看去。

这一抬头,她的笑容便是一僵!

凝视着灯火下,卢萦这张俊美清华的脸,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眼,那个站在窗边,高挑颀长的青年,慢慢摘下脸上的银制面具。轻声说道:“好久不见了,阿萦!”

摘下面具的青年,有着一张如描画出,精致俊美的面容。他的俊,与刘疆,与耿秉。与卢萦自己完全不同,他有一副如画的五官,眉眼直有山水之妙。他的肌肤有点过于苍白,可这种苍白配着他那渲染描画出的眼,配着那浓浓的睫毛。还有那直直凝视着卢萦,含着万千言语,却又太遥远。太苦涩,太忍耐而显得飘渺的眸光,直能让人目眩神迷。

……卢萦却不知道,洛阳这么多美男中,她卢文与这个阴澈,另有一个称号,那就是天下好男色者最想私藏的两大美男。

迎上呆若木鸡的卢萦,阴澈走到一侧。低头给卢萦倒了一盅酒后,他缓步走了过来。

轻轻把那酒盅放在她的手心,阴澈凝视着依然一动不动的她。苦笑着说道:“阿萦,我来晚了,是么?”

见那酒盅在她掌心有点摇晃。他伸出手,温柔地握她握紧,垂下长长的睫毛,阴澈精美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脆弱,“阿萦,我让你等得太久了……是么?”

卢萦的唇猛然颤动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手,猛然向后退去。

因退得过于匆忙,她都有点狼狈。猛然退出几步,退到舱门口的卢萦抬头看向阴澈。

对上这张苍白精致面孔中的脆弱,她唇颤动了会,好半晌才苦涩地说道:“我,我……”我了半晌,她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直过了一会,卢萦像是惊醒一般,猛然转身,狼狈地逃出了舱门。

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身影,阴澈慢慢低下头来,在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时,一个黑衣人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少主,要不要拦下卢文?”

阴澈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又密又浓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过了好一会,他才哑声说道:“来日方长。”

卢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她踉跄地冲着,冲了一会,突然间,一只手臂一伸,把她扯入一只小船中。

不一会,她被带入一个船舱里。船舱中灯火通时,温暖如春,卢萦却只是低着头,逃离时她的束发已经扯散,额头凌乱地挡在她半边脸颊上,划过她水润的薄唇。灯火下,卢萦的脸色有点苍白,唇也有点抖动。

直过了良久良久,舱中人才低沉地开了口,“见到阴澈,便让你这般失态?”声音沉沉,有着刻骨的寒冷!

是刘疆的声音!

卢萦一惊,她腾地抬起头来。

烛光下,刘疆俊美尊贵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这是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这种笑,可以让空气凝滞,让四下再无声息。

卢萦看着他,唇动了动,好一会,她才哑声说道:“不是,我只是,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才解释到这里,刘疆哧的一声冷笑。

卢萦闭紧了嘴。

刘疆盯了她一会,慢慢闭上双眼。

只是他按在几上的手,青筋暴露,微微颤抖着。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转眼,郭允恭敬的声音传来,“主公,时辰不早……”

才说到这里,刚说到这里,刘疆蓦然暴喝一声,“上河道!”

郭允一惊,他朝船中的卢萦看了一眼,马上低头应道:“是。”

于是,船只转向,原本应该急急赶回太子府处理要事的众人,便在这夜深时刻,在外面不时传来的议论喧嚣声中,驶入了洛河河道中!

卢萦低着头,她在努力平息慌乱的心,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说些什么话,让刘疆相信她。

就在这时,刘疆低沉的声音传来,“过来。”

卢萦慢慢抬头看向他,提步走了两脚。

“跪下!”

卢萦一怔,她看了他一会,慢慢屈膝跪在他面前。

“铮――”地一声,突然间,一个森寒的剑锋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他抽出了佩剑!

他竟然抽出了佩剑抵着她!

卢萦脸色一白,腾地抬头看向他。

灯火下,刘疆的脸上毫无表情,那双眸子,更是黑得如浓墨,里面仿佛乌云笼罩。

他低头凝视着她,那指着她咽喉的剑,在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直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哑的。轻轻地问道:“阿萦,你便如此喜爱他?”他的声音有点沙,有点冰寒,“置身于巨浪中,你不曾惊慌过,那般被我用剑抵着。你也不慌不忙着……阿萦,不过是这么见一面,你为什么逃得如此狼狈?”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哑,到最后。那声音有着一种近乎苍凉的嘶沉,仿佛那月夜独啸的狼,一声又一声的啸叫底。全是无边苍凉!

卢萦呆呆地看着他。

她唇动了又动,动了又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解释,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那般狼狈逃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不过是见一面,不过是与故人见一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怎么就给逃了?

迎上卢萦。那抵在她咽喉的剑,又进了些许!

卢萦只是抬着头,她一瞬不瞬地迎着他的目光。

这时刻。她的脑子还乱着,她的心还胡乱绞成一团,她说不出解释的话来。她只是知道,自己不能逃避,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