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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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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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理她。

佳音这番病来势汹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渐渐好转,错过赵大夫和张婆的婚期,也是没法子。

婚介所不缺媒婆,由许媒婆替代佳音,将赵大夫和张婆的婚事热热闹闹的操办完,张婆不好出面,便让赵大夫包一份谢礼送给佳音。

这天,赵大夫趁王婆王富贵不在,又过来探望佳音,一并带来个人。

来人是张书林。

佳音去厨房端来两杯茶,又寻了两个凳子请他二人坐下,赵大夫给佳音号过脉借故出去。

佳音和秀秀所居住的狭小屋子,平时还不觉得什么,可以有个张书林翩翩儒雅地站在中间,便显得逼仄拘谨。

佳音不好意思地问:“怎想起到这里来看我?”

张书林微蹙眉头打量佳音略显憔悴的气色,一面答道:“好些日子没见着你,去婚介所一问,才晓得你病了,如今觉得怎样?”

佳音笑道:“我已大好了,多谢你惦记着。”

张书林微微一笑:“你生一场病,竟学会和人客气,也不知这场病得的是好,还是不好。”

佳音扑哧笑道:“我也觉得怪不自在的,唉,在这蜗居憋了半月,突然有人来探望,令我受宠若惊之至,所以呆傻些也是自然。

“听赵大夫说你在王婆家颇吃了些苦头,病是累出来的,是真的么?”

“大概吧。”佳音自嘲:“一个丫环吃些苦头算什么,王婆至少没有将我卖到青楼去,还算幸运。”

张书林侧脸睇睨佳音,眸中光色明明暗暗闪烁不定,终于他一双手渐渐捏紧,神色却仍旧是温和的,缓缓道:“阿音,你在王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是愿意,我替你赎回卖身契,可好?”

佳音愣了一瞬:“你替我赎回卖身契?你一个教书先生,哪里来许多银子?”

“我教书,不过是消遣罢了,替你赎回卖身契的银两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那些,你只说愿不愿意。”

张书林的表情虽有点紧张,但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令佳音恍然明白点什么,又不愿深想明白,她下意识的逃避他的目光,嗫吁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无功不受禄……”

“阿音……”

“我放不下秀秀,所以就算要走也要带上她,这事我心里自有打算,以后再说吧。”

张书林的眸光渐渐暗淡,他失望的看着她,良久,轻咳一声:“那你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让赵大夫转告一声,我会帮忙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张书林终于站起身:“我走了。”

“好。”

送走赵大夫和张书林,佳音怏怏地回转,刚一掀开帘子,一个人影猛不丁的扑上来,抱住她:“心肝肉儿,可想死爷了!”

佳音大惊失色,两只手胡乱抓在那人脸上,只听“哎呀”,那人手一松,佳音趁势挣脱开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富贵,不禁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不要脸,你跑我房里做什么,快滚出去!”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四十四章 恨受辱佳音悲赎身

王富贵还待扑过来抱她:“趁这会子没人,让爷亲几口,也短不了你什么。”

佳音大骇,赶紧从门里退出来,一面拣东西砸王富贵:“滚,再不滚我喊人了!”

王富贵左躲右闪,免不了被佳音扔过来的扫帚簸箕砸中,虽不疼,面子却有些下不来,老羞成怒道:“你装什么贞洁,把野男人都勾引到家里来了,还怕让你爷亲几口,你乖乖的听话,若不然,爷就将你偷汉子的丑事喊出来。”

佳音大怒:“呸!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下流,你喊呀!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快喊人来,你再不喊我就喊了!”

“嘿,真是个泼妇,还当没人治得住你吗,你偷汉子,被官府知道抓了去,有你哭的时候!”

佳音愣住,昭月朝的律法里的确对男女私会偷情判罚严重,王富贵血口喷人虽可气,但她若真落个偷汉子的名声,喊出来就是百口莫辩,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趁她愣神的功夫,王富贵猛扑过来,抱住她就亲:“乖宝贝,你听话那书生虽长的模样俊些,可一个雏儿,哪里比得过爷知道疼人……”

他言语猥亵不堪,佳音气的险些晕过去,一面推挡,一面听王富贵继续胡言乱语道:“爷早就想好了,写一纸休书休了那个丑婆娘,偷回你的卖身契咱两一起过日子,你比婆娘会挣钱,爷绝对疼你……”

佳音这才明白王富贵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想必见她开婚介所挣了不少银子,惦记要人财两得,所以这些天才装模作样的讨好她。

王富贵现见张书林来探望佳音,只当是两人私下相好,这才急了,便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免得佳音嫁给别人,他落个鸡飞蛋打。

佳音毕竟大病初愈,那敌得过王富贵的力气?王富贵将她拽拖着进屋,一把推dao在床上,淫笑着扑上去,

家里没人,便是呼救也不济事,佳音一时间又气又怕,只当自己这回逃脱不了王富贵的魔爪,心里不禁绝望。混乱中,她挣扎着双手胡乱挖抓,顺冷不丁地,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来不及多想,顺手就朝王富贵脸上刺去。

却原来摸到的是一把秀秀做衣裳的剪子,王富贵惨嚎一声,捂住满脸的血委顿在地上。

佳音已是疯了一般,爬起来将王富贵又踢又打:“王八蛋,滚!再胡说我将你写休书的事告诉王婆,撕破脸谁都别想好过,我也不怕衙门来人抓我!”一面又要拿剪子扎人。

王富贵惊骇莫名,连滚带爬的跑出门,佳音拴上门闩后顺门溜下去,才晓得后怕,不禁抖成一团,抱头大哭。

她太委屈,自穿越来没过一天好日子,不是被王婆打,就是被王富贵调戏,做牛做马的还不算,辛辛苦苦好容易挣点钱,又被人觊觎。王富贵要不是看上她能挣钱,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看来,这里是待不成了!

不禁想起张书林要为她赎回卖身契的话,此刻,佳音的确后悔自己的一时志气,坚持什么无功不受禄的原则,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受人欺负时也需要一个安全的怀抱,一个自己的家。

也不知哭了多久,听秀秀在外面拍门,佳音搽搽眼泪,扶墙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才打开门。

秀秀一进来就看见佳音红肿的眼睛,忙问:“谁欺负你了?”

佳音眼泪不由自由的又掉下来,抽泣道:“还能有谁,王富贵那个王八蛋,我迟早剁了他!”

秀秀大惊失色,拉住佳音左看右看:“你没吃亏吧?”

“没。”佳音啜泣着摇头。

秀秀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说道:“就说王富贵这几天贼眉鼠眼的围住你打转,原来老毛病不改了,你以后小心着些。”

“嗯,我病好了,以后王婆再出去,我跟着她。”

秀秀劝慰几句,见佳音渐渐缓过来,才放下心。一抬头看见窗台边放着两杯没喝完的茶,问:“今天还有谁来?”

“赵大夫……还有张书林。”

秀秀错愕:“张先生怎么会来?”

“是听说我病了,过来看看。”

“哦。”秀秀半天没出声。

佳音突然叹道:“其实张书林的确是个好人,若能嫁给他,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也是福气。”

秀秀脸色大变:“他,他向你求亲?”

佳音苦笑,她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并没有注意秀秀的表情。

“你,答应他了?”秀秀的声音虚弱飘忽,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是低若蚊蚁的挣扎求证。

佳音摇头:“他不是我要的那杯茶。”忽而目光灼灼看定秀秀,宣布什么决心一般:“秀秀,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住了。”

秀秀刚从绝望的深渊中走出来,还没顾得上喘气,就又一次陷入震惊:“什么?”

“我要为我们赎回卖身契,秀秀,你猜大概要多少银子?”

秀秀张大嘴,翕合几次,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话呀,婚介所虽然才开张不久,可是一二百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们,我们是官奴,恐怕不能自赎自身……”

佳音震惊,血色迅速中脸上退却,她不敢相信地摇头,喃喃:“这么说,我们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被人宰割的命运?不,不……”突然想起的什么,她上前一把抓住秀秀的手臂,质问:“可是王婆一个官媒而已,连士族都不是,她凭什么可以使唤两个官奴?咱们不是应该发配在宫里或是有势力的官宦人家充役吗?”

秀秀不敢看佳音的眼睛,只一味的搪塞:“我,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佳音松开她,跌坐床上失神的呢喃:“我怎么这么倒霉,争气挣钱有什么用,还是当丫环没法改变命运……”

佳音面如死灰一般怔怔发呆,良久,她突兀地笑出声来,声音凄厉,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凉决然,厉声道:“不!我偏不信命,秀秀,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四十五章 心思灵巧可怜为奴

王富贵此番被佳音刺破脸,被王婆看见后追问缘故,可他哪里敢说实话?胡乱搪塞是自己跌了一跤才摔破脸。王婆自然不信,但也没想到佳音身上去,只当是王富贵又在外面赌输钱,没银子还账被人打了一顿。如此一来,少不得又将王富贵骂了几天,指天喊地地又说当初爹娘瞎眼,将她嫁给个赌鬼混账东西。

王富贵原本打算霸王硬硬上弓,先霸占佳音的身子,然后想法子要她的钱,没想到佳音折实厉害,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受王婆一通抱怨,心里直骂晦气,却仍旧不死心。

所谓财壮怂人胆,眼看婚介所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王富贵更是眼红挠心。经此一事,原本是骗佳音顺从的话,王富贵却动了真心,想着佳音今非同昔比,让她屈尊做妾怕是不成,除非真将王婆休了,或许还有转机。

王富贵既然打定主意要休王婆,就在外面和人说王婆如何不贤惠,如何泼辣,回家来亦不象从前一般窝囊,但凡王婆骂他,便撑起腰杆子反抗,闹得跟真的一般,只差没明说要休老婆就是。

且说王婆的生意一落千丈,家里又日日不得安宁,内忧外患之下,她整日骂骂咧咧的只拿秀秀和佳音撒气刁难。此番见佳音病好了,又将她指使的团团乱转借机折磨。

佳音整日不得空,婚介所那边顾不上,心里也是焦急。这日,顺天府来人找,佳音便知是陈之祺兄弟的借口,她不敢在王婆跟前露出高兴来,规规矩矩地告假后方才出门。

果然,陈之祺和陈鞘都来了。看见佳音从门里出来,陈鞘笑吟吟地说:“阿音,快过来让我看看,多些日子不见,想死我了。”

佳音知道他爱胡说,其实并无恶意,也不计较,只故作怏怏不乐的样子走至跟前,连任施礼道:“二位公子,别来无恙,难为你们还记得我。”

陈鞘诧异:“咦,你生气了么?”

旁边陈之祺不动声色的将佳音上下打量一遍,温声道:“你是嫌我们不来看你么?近日事情有些多,好容易才抽出空子……”

陈鞘抢话道:“是啊,是啊,大哥和我今日才清闲下来,赶紧就过来。”

“呃。原来别的事都比我重要,你们忙完了才想起我。”佳音嘟嘴抱怨。

陈之祺凤目宠溺,凝视佳音,仍温和地说道:“今日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就说,算我和陈鞘给你赔罪好不好?”

“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别和我们客气……不过嘛……”陈鞘的桃花眼眨眨,捏揄道:“我看你比原来的样子好多了,没有我们陪着,也过得不错嘛。”

佳音身上的衣裳的确不象从前那般寒酸,虽仍是普通素布,但颜色崭新,浅樱色短襦配月色纱裙春装使得佳音肤色明亮许多。而且她的短襦袖口衣襟用丝线绣出海棠春睡图案,头上用一支攀枝海棠银簪子松松挽起,又故意在耳边垂下几缕发丝,整个人越发显得娇俏可爱。

佳音上上下下的装扮,乍看十分普通,但陈之祺和陈鞘都是识货的,一看就知同她以前的打扮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佳音到底得意起来:“那当然,没你们陪着我照样活得有滋有味。今日先不吃饭,陪我去个地方,等我办完事再说吧。”

陈之祺和陈鞘便跟着她一路走,陈鞘突然郁郁不乐道:“你做媒婆也就罢了,弄得这般张扬,以后我就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可怎么好。”说完,大大的叹口气。

佳音奇道:“我做媒婆要你遮掩什么?”

陈鞘脸上一红,突然期期艾艾地扭捏起来。

陈之祺的眉宇不易觉察的蹙起,不置可否。

佳音恍然:“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开婚介所的事了?”

陈之祺轻咳一声,含笑道:“是,你的婚介所大名鼎鼎,满京城无人不知,阿音,你很聪明能干。”

佳音嘿嘿笑道:“其实我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借给我六十两银子,婚介所也开不起来,对了,等会我就把银子还给你们。”

陈之祺和陈鞘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无奈摇头。

春末季节,暖风熏人,整个京城似乎被温暖的阳光融化,流淌生动活泼的市井烟火气息。

热闹的市集,熙攘的人群中,一行三人,当中少女春衫婆娑,巧笑嫣然秋波潋滟,春天的阳光因她的笑颜更加明媚。左右陪伴翩翩浊世佳公子,白袍者超凡卓然,红袍者邪魅不羁。这样出类拔萃的三人行,自然吸引无数人艳羡的目光。然而,那两位公子视热闹的市井之地如无人之境,目光焦距一处,围绕着的始终是中间那个被人宠溺尚不自觉,一派天真的女子。

便有人认出佳音,纷纷地热情招呼,试想,一个媒婆和男子上街也没什么稀奇的,只当她给人说媒,也无人异议。

一会便到了“成人之媒”婚介所,陈之祺和陈鞘被婚介所的门头震慑的瞠目结舌。

半晌,陈鞘将那首被佳音篡改后传遍京城的《鹊桥仙》念了一遍,大笑不已,指着道:“秦观要泉下有知,非得再被你气死一遍不可!”

佳音翻个白眼:“气死活该,我最不喜欢他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矫情!”

陈之祺忍住笑,问:“那应该如何?”

“两情若是久长时,自然相依相守相爱一生,不然我开婚介所做什么。”

陈鞘犹在摇头晃脑:“不通,不通,平仄不通,文理粗俗,也就是你写的,换别人我非教人把它撕下来不可!”被佳音强拉着从木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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