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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接应她的于琛在哪里!
身上越来越无力,傅景鹤扶住一棵树干大口地喘息。歇了一阵,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片刻之后,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她竟然迷路了!
真是失败啊!身为雪刃中的顶尖人物,居然会在逃亡的时候迷路,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乱了分寸?是在楼顶听到他亲口说出“利用”二字的时候,还是在安迪的血泊之前两相对峙的时候?是跳窗的一刻听到他惶急大呼“不要”的时候,还是子弹穿透身体的时候?
她苦笑摇头。还想这些做什么?在决定翻窗逃亡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吗?她一定是伤得太重,才无法集中注意力,以致恍惚间偏离了方向……
现在又该如何?傅景鹤死死咬住麻木的唇,直到咸腥的味道在口里弥漫开。往前走,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往回走……她低头看了看没穿鞋子的脚,只是停留这一会儿,脚下已经积成一片湿滑的血泊。往回走的话,一定会迎面碰上那些嗅着她的血腥气而来的“猎犬”吧!
难道,今天真是她傅景鹤毙命之时?
正犹豫间,忽然,从来路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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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鹤的确是匆忙之间走错了路。可是,暗夜之中,她不会想到,此时的她离前来接应的于琛,也不过相隔数百米的距离。
“这时候,应该已经动手了吧?怎么好像没什么动静?”杜潇潇一身夜行衣,美丽的大眼睛里,此时净是担忧。
于琛紧紧注视着前方的黑暗,那正是安家的方向。听到杜潇潇的自言自语,他的眸子也染上一层忧色。抬腕看了看时间,于琛深吸口气:“我得过去看看。”
“不行!”杜潇潇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
于琛严肃地盯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小鹤若是顺利得手,早该出现。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说着就要甩开她的手。
杜潇潇却紧紧抓住他,急切道:“你别这么着急,也许小鹤只是暂时还找不到机会动手。安聿鸿是认得你的,万一小鹤没有动手,而你又被发现,那么一切岂不更糟?”
于琛拧眉想了想,摇摇头:“我会小心的。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胡闹什么?”于琛甩不开她,只得不耐烦地道,“你不留在这里,万一小鹤过来了怎么办?”
杜潇潇跺跺脚:“那你留下,我去!”
“你!”于琛气结,“安家今天戒备森严,若是那么容易混进去,我们还用守在这里?”
杜潇潇毫不示弱地瞪回去:“那怎么样?我的身手难道比你差?只许你为她不顾安危,就不许我为她冒点风险?哎……”她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笑了,“你是在担心我?”
于琛一阵无语,恼怒地摔开她的手:“别耽误时间了!没空和你瞎扯!”
杜潇潇的笑容有瞬间的黯淡,随即却又关切地低喊:“喂,你小心点!”
于琛头也没回地走了。
杜潇潇默默注视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半晌才叹了口气,撇撇嘴,嘟囔道:“真是块木头啊!到底有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突然,黑夜之中传来一阵枪响……
☆、89 救援
傅景鹤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枪,但实在已经没有力气再逃,只能转过一棵大树之后。探头瞥了一眼,黑夜里看不清楚,只能隐隐见到几个人影。
缩回头,深呼吸,她强迫自己控制住快速的心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傅景鹤听得出来,这几人步履快而不乱,显然训练有素。就在还差十来米的地方,脚步声突然消失。
心中一紧,暗道不好。她流血太多,如果是遇上老手,自然会对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特别敏感。
果然,便听耳熟的声音无情地响起:“景鹤小姐,出来吧!游戏该结束了!”
傅景鹤脑中一阵晕眩:江辰!
如果说此时有谁是她最不愿意遇上的,就是江辰!倘若来的是欧潮,她尚有三分把握可以脱身,可是江辰……她一直认为他不容小觑,今晚发生的一切更证明了她的想法。可是现在,她认为这个人已不仅仅是不容小觑,而是,深不可测!她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楚他的实力。
傅景鹤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树林里只有风声呜咽。
终于,江辰重又开口:“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他轻笑,“隐瞒身份,欺骗感情,盗取机密,这每一件都做得得心应手,得罪安家会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现在怎么就突然害怕了?!”
他语调轻松,脚下却在慢慢地往前走,等说完最后一句话,突然猛地一跃,转过傅景鹤藏身的那棵大树,手腕刚一抬起却又愣住。
大树之后,已没有人!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心中升起一种本能的警觉,他立刻身子一矮,只听“砰砰”两声,子弹射入身边的泥土之中。
江辰就地一滚,反手举枪要射,背后忽然一阵风响,他本能地把手一横,恰好架住傅景鹤踢来的右腿,接着手腕一翻,已握住她脚踝,用力一扯。
傅景鹤原想踢飞他手中枪支,此时受伤之下重心不稳,被他一扯,顿时重重跌倒。她银牙紧咬,忍住了逸到嘴边的一声痛哼,左脚在江辰手腕上一踹,乘着他缩手,顺势滚开。
若换作平时,两人单打独斗,傅景鹤未必吃亏。但此时重伤失血,哪里还是他对手!江辰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翻身而起,一步上前,准确无误地踩住她受伤的肩膀,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头部。
他脚下用力,眼眸在冷寂的夜里发出一种异样炽热的光采,微微冷笑道:“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一边说,一边拉动枪栓。
傅景鹤痛得冷汗涔涔而下,细眉拧成一团,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使劲睁大了眼,在黑暗中死死地盯住他。
跟随江辰而来的几名手下早已围成一圈。这时,有人快步上前,在江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江辰猛地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冰冷地笑道:“我自然记得!可是,这女人不死,迟早为祸,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若是家主怪罪,我一力承担!”
那手下被他一眼瞪来便情不自禁地倒退一步,这时听了他的话,脸上显出犹疑的神色,又向周围另外几人看了看,众人面面相觑。
江辰再不迟疑,手指一动就要扣响扳机,突然,耳边枪声大作。片刻之间,又听得几声惨叫,身边立刻倒下去两三人。
“谁?!”江辰转头怒喝,但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枪响。幸而有人忙乱中一把将他扯走,这才没有被射成筛孔。
耳边尽是子弹呼啸的声音,傅景鹤眼前发黑,力气已经随着鲜血流尽一般,只能躺在地上喘息,听天由命。
忽然,软弱的身子被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一下抱起。勉强睁开眼,努力看去,只见黯淡的夜色中,那人一头金发分外醒目。
她翻了个白眼:蠢材!这么明显的目标,不是找死么!
那人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低头向她咧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你放心!有我程啸在,没人杀得了你!”
傅景鹤心中暗自“啐”了一口:就是有你在才糟糕!
果然,不多时,有人大呼:“在那里!是狮盟!”随即,枪声更加密集起来。
程啸不屑地冷哼一声,抱紧了她只管快步奔走,仿若对身边的枪林弹雨视如儿戏。
傅景鹤使尽力气,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往东南……有人……接应……”
程啸一边奔跑,一边气也不喘地笑道:“你身上受伤,脑子也坏掉了么?我怎么会蠢得让你的人来接应?”
傅景鹤一惊:“你!”猛然间挣扎起来。但她重伤之下,这点力气对程啸而言,简直如同蜉蝣撼树,不仅没有挣脱得了分毫,反倒使伤口的血流得更加迅速。
程啸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浓黑的眉头,停下脚步,不悦道:“喂,动来动去的做什么?我好歹是在救你!”
傅景鹤拼着最后一口气,咬牙道:“谁……谁要你救!”
刚一说完,就突然看见程啸凝视她的眸子变得惊惶起来。她心中暗惊,难道江辰还是追上来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眼间,天昏地暗,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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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潇潇赶到的时候,林子里早已恢复死寂。只有一地的尸体与鲜血,宣告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枪战。
她愣了片刻,然后开始疯狂地搜索。打着手电筒,把每一具尸体都翻过一遍之后,心中的恐惧终于消除了一些。
这里没有傅景鹤!
然而,过不了多久,担忧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为什么不和他们会合?
正发愁间,远远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杜潇潇心头一惊,摸出腰间枪,迅速藏到树后。但是,看到奔来的身影,她松了口气,收起枪,转出来,挥了挥手,喊道:“于琛,这里!”
于琛匆匆而至,脸色发白,看到杜潇潇先是一愣,随即急切地拉住她:“小鹤呢?”
☆、90 重伤
杜潇潇瞥他一眼,摇摇头,沉声道:“她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于琛几乎是暴躁地喊起来,手上用力,“怎么会不在这里?!”
杜潇潇蹙了蹙眉,反手握住他胳膊:“于琛,你冷静一点!”
于琛猛地甩开她,低下头,开始在地上仔细地寻找。
“我已经看过了,她真的不在这里!”杜潇潇紧跟着他。
于琛一语不发,亲自又把所有尸体看了一遍,最后他停下来,站着不动,似乎有点发愣。
“于琛!”杜潇潇担忧地看着他。
突然他大叫一声:“这里!”说着跃向某处,蹲下身拣起一样东西。
杜潇潇心中一动,急忙跟上。只见于琛向她高高举起的手指间,一件小小的事物正在手电光照下闪耀着璀灿的光芒:“这是她的耳钉!”
不待她回答,于琛又重新低下头,仔细察看。杜潇潇也蹲下来,却越看越是心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以及……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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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鹤又陷入那个冰冷的噩梦里。
寒冷,无边无际的寒冷!
她从头到脚都被刺骨的池水浸得透湿。客厅里恐怖的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小小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她把手指塞进嘴里死死咬住,这样才能避免发出牙关打战的声音。
陌生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只得又重新慢慢地沉入水下。声音从头顶传来,显得模糊而遥远。
“妈的,这么冷的天非得让咱们出来找个小娃儿,你说家主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嘘!小声点儿!”另一个压低声音,“家主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话虽如此,他家那个小男孩,不是已经找人做掉了么!剩下这么个小女娃儿,哪里还能跑得了?呆会儿一把火烧个干净就是!”
“嗯,对!这大半夜的,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总之她一定是藏在屋子里,就按你说的办!”
“好,快点办完快点回去!阿春还在等着我呢!”
“嘿嘿,那个狐狸精,一晚上三千块你也肯上……”
两人淫笑着走远了,傅景鹤直等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动静,这才敢从水里慢慢地浮上来。冲天的火光熊熊燃起,烧红了半边漆黑的天幕。
眼泪终于流过冰凉的脸庞,然而,那仅有的一点温热,很快就被无情的寒风吹散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在了,就剩她一个人?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她,而不是哥哥?那一天,老师原是想选她外出参加文艺比赛。是她想要留在家里看动画片,耍起无赖,哥哥才替她去的。如果,留在家里的是哥哥……
哥哥,哥哥!她再也等不到了!
他永远不会再回来,就像爸爸,就像妈妈,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永远永远……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活着?活在这个残酷而冰冷的世界上?
这时,忽然有温暖的指尖轻轻抚过脸庞,仿佛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温柔地响起:“别哭了,小鹤!乖,不怕!你还有我……”
她恍惚地睁眼,只见安聿鸿站在床边,眉眼温润,正朝她柔情无限地凝视。
“小鹤,我会在!一直会在……”他温柔地微笑。
傅景鹤怔怔地看着,慢慢地支起身来,朝他抬起手。
安聿鸿也伸出手,含笑将她的手握住。然而,两手交握,手心一片冰凉!傅景鹤心中猛地一紧,突然间,只见安聿鸿神色一变,如水的笑意蓦然消失。
“傅景鹤!你好狠心!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他猛地手上用力,一把将她牢牢按在床上。“但是,没关系!”他冷冷地大笑起来,“我也是骗你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肩头陡然一阵剧痛,傅景鹤眼前金星乱冒,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她醒了!她醒了!”有人惊喜地嚷起来,握住她的手。然而,片刻之后,喜悦消失,只剩下惊怒。那人在她额上一摸,又大声地喝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体温还是这么高!”
旁边有人疲惫而小声地回答:“老大,她的枪伤很严重,失血又多……”
“放屁!比这严重的枪伤老子也受过!怎么就不见昏迷这么久!”
“这个……伤者好像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
“什么?!”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好一阵沉默。
傅景鹤耳中听得清楚,眼皮却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更加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心中黯然而疲倦。
没有求生的欲望?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是不想活下去了么……
感觉那人在床边慢慢地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紧了一紧,随即很不是滋味地道:“女人!你以为这样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么?你把所有人玩了一大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