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问夏至,夏至回答“朋友不就是我和你这样。”还加问了一句,“宝贝,你怎么了?”
再问千千,千千反问:你在哪里?明天周末,过来玩。月再问一遍,千千才认真回答:物以类聚,合得来的就是朋友。
月又打了与这个问题有关的人的电话,问了同样的问题。怀谦有些担忧:发生什么事情了?声音怎么变这样?
月才意识情绪低潮的时候,声音也变得无力。
振作精神,尽量恢复平时抑扬顿挫的语调:没事,就是想知道。
怀谦笑着回答:朋友讲的是缘份。
月还是不知道她和怀谦做朋友,怀谦关心她,与万盛集团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徐爷爷这样斥责她。天空阴霾,与心情一样。
这些问题困扰了月很久,直到怀谦说喜欢她,直到离开后才明白。
大企业中上下级意识、尊卑意识、服从意识在每个人心里根深蒂固,而徐爷爷又是极具代表的那一个。这与芝麻宝贝的工作环境完全不同。
再次想起和徐爷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徐爷爷当时为什么气恼。因为他在经济界有地位有声誉,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见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见多了在他面前拘躬哈腰的人,第一次碰见月这样云淡风清与他对话的人。
第二次见面,徐爷爷对月与怀谦继续见面那么反感,那么生气,那样坚决的阻拦。月在听说现代版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后,想通了这个问题。徐爷爷当时训斥她,与交朋友毫无关系,只是不希望怀谦爱上灰姑娘。
只是她当时太懵懂。
人在上帝面前也许是平等的。但是现实中无论是哪个社会哪个发展阶段,人与人之间都有是差别的,人层次最重要的划分标准就是金钱、地位和声誉。
阶层越高,思想越复杂,所有的事情都会与利益相联系起来。
于是婚姻在古代往往被作为一种政治手段,现今演变成商业行为。
怎样以最小投资获得最大收益是每个决策最基本的原则,企业不断做大做强的信念深入他们的骨子里。
婚姻是最好的一种投资。
自由恋爱往往是这种婚姻的最大阻碍。
所以即使她当时毫无攀龙附凤之心,徐爷爷仍然快刀斩乱麻。
月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被徐爷爷训斥的事,有一次偶然在夏至面前提起,只是说有这么个老人。夏至怒骂“有些人,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这样的人,自然会有老天来收拾他。”
现在真应了夏至的那句话。
徐爷爷见到月没有丝毫惊讶之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忘了两年前的不愉快,或者完全忘记了月这个人。
曾经是个多威严的人,对她对下属对怀谦都那么严厉,现在却双目无神,面无悲喜,动作迟缓——身体和精神都垮掉了。
精神和意志,看不见,摸不着,却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93
93、雪中送碳 。。。
元旦节后,年味就浓了起来,进入腊八,天气也跟着愈加寒冷。月在年前还做了一件事。她发动夏至和自己一起在网上发了捐助棉衣让流浪人温暖过年的贴子。
子风知道了,冷嘲“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最好不要太抱希望,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无事可做,专门举善施救。”
月鄙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一点同情心、一点侧隐之心都没有。”
子风并不以为然,立在月的身后念着“同情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月不指望子风会帮她,向后噔地一脚踩去,脚跟落在子风的脚尖上。
疼得子风直蹦“干嘛?”
月喜乐着道谦,“对不起。子风先生,请让开一点。”
子风气极“小人。”
月望着他的痛脚,悠悠回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
经过两年的修练,月觉得自己已经比较淑女端庄了。比如在白教授面前,比如和怀谦、端木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到了子风这里,就变得不像自己。
夏至幸灾乐祸,却也好奇“画室才开张,忙招生的事就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花时间来做这个。”
月回答“救急不救穷。”她不想说,做这些,是因为自己曾经流浪。
可是贴子发了三天,一点反应也没有。月和夏至又在附近几个大的社区发了传单,设了点,请物业管理人员帮忙收拾棉衣棉被。两个人整整忙活了一周。子风时不时出现在月面前,却连手指头也没动一下。
发了一周愁,贴子开始有了反应,加上小区的宣传,几天就收了几千件衣服,有些还是大包大包邮寄过来的。
夏至回老家过年去了。月只好一个人去发放衣物。
租了车将衣物运到县城流浪人聚集点,让他们自己选适合的,然后再到下一个点。
桥下,风稍微小点,但仍然冷不可耐。大部分是老年人,或独身,或带着孩子。也有三十多、四十多岁暂住桥下以卖破烂为生的壮年。
对老弱病残,月一向恻隐。对壮年颓废,怒其不争,就像子风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月清算着还可以去几个点,看到一个红衣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妇人发生争执,男人一脸蛮横和不屑,老妇人无助却又坚持。
月自然是帮老人,可是他们抢的是一件男式棉衣,而且已经被中年男人夺了过去。月问老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件衣服。她比划一下“很长,可以当被子。”
月寻着老人目光,望见墙角下一个蹲着的小女孩,冻得通红的小脸缩在衣领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盯着男人手中的棉衣。
月望了望余下的衣服,几床小被子早在第一个点就被抢光了。她试着与中年男人沟通,希望男人能作出让步。老人见月出面了,跟着上前抢夺衣服。中年男人表示非这件不可,说着用力推老人。老人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
月想拉开中年男人,他却故意松手,老人重心不稳,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月赶紧去扶老人,请在场的人评理。众人窃议,纷纷指责中年男人。他被激怒了,凶神恶煞嚷道“臭娘们,敢管老子。”
老人惊恐的拉着月后退,月却护在老人的前面。啪的一声,响得清亮,一记耳光落在月的脸上。
顿觉一阵痛麻,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对方的手再次抬起时,月被人向旁边拉了一把。
“白痴,不会还击,还不会躲吗,直直地等着挨打。”这声音,这腔调,那么熟悉,虽然挨骂,却有八路被伏击,忽听友军冲锋号的感觉。
中年男人虽然壮实,却完全不是子风的对手,白白挨了一顿揍,咬着牙离开。
子风提起长棉衣送给老人,并低头小声说了些什么,拉着月离开了桥洞。
走在路上,子风望着自己的脚尖,“合着,我教你的防身术,你就只会用在我身上。”
月哦了一声,当时一心护着老人,哪里想到其他。想起那天踩脚的事,“小肚鸡肠,那么记仇。”又问子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出现得那么及时。
子风望着天空“还不是那只母老虎。”
夏至?难道她能掐会算,知道自己今天有难,让子风来救险。
月又问“你刚才跟老人说什么?”
“就是告诉她,命比棉衣重要。”
哦?呃?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风很大,月搓着手,挡在子风的前面“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火锅。
没说完,子风就打断了,“我听到你说感谢就害怕,不是义务劳动,就是去看一群丑小鸭。”
丑小鸭?是说天使之家吧!换两年前月一定会说“你才是丑小鸭。”再嘎嘎叫几声。
但现在好歹是留学生了,她用法语说了这几个字。
子风完全不懂,知道是骂他“念了几天洋文,就长翅膀能飞啦!”
月不生气,这是月近两年修练的本领之一。“要不要我带你遨游一下太空?”她站到子风面前,摆开双臂做翅膀扇动两下。
子风将月拉开,“如果真想感谢我,就每天老老实实呆在工作室,别出来乱晃。”
“你当我是挂在工作室的画,纹丝不动?”
“如果你是一幅画,我倒放心了!”
端木打来电话,说了一串新春祝语。月问是不是要回法国陪父母过年,并说去送他,端木却说“好的,如果你不介意乘坐两趟飞机。”
月看一下号码,才知道这通电话是漂洋过海过来的。
端木不是说过三四个月才走吗?子风没有回答,看子风的表情,显然事先知道端木提前离开。
两天后,月提着被子去桥下找老人,可是旁人说这几天都没看到,可能离开了,东西都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94
94、喜欢不喜欢 。。。
工作室下午有小朋友过来上课,十分热闹。上午静谧如水。
千千和铃铛偶尔过来。有一天千千给她一张电影票,说本来想情人节和何华一起去,电话订票时没讲清楚 ,影院只给她留了一张,于是又订了其他影院的,但那张票是打折的,不能退,月没男朋友,刚好可以一个人去看,报名字就行。
夏至过来,月想着她前段时间为工作室开业忙了很久,把票给了夏至。
夏至却不乐意“干嘛?情人节有人陪了,看我孤家寡人,就用这个打发我?”
月急了,天大的误会。赶紧解释“非也,情人节前后三天都可以去,只是需要提前预约。”
夏至呵呵笑了“傻呀,逗你玩呢。”然后开始计划情人节那天的去处和活动。“先到哪里逛街,沿街吃特色小吃,中午逛商场,下午看场电影,然后做个全身按摩放松,晚上再去麦霸吼几嗓子……”征求月的意见“怎么样?咱单身女人也把情人节过得有滋有味。”
月点头。对于吃和玩,夏至说什么都好。
子风几乎天天过来转一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说准确点,就是从阳台过来,下到一楼,然后出门,像一阵风飘过,了无痕。月只当没看见。夏至纳闷,问他:芝麻宝贝的楼梯坏了?非得从咱们家下楼?
至此,改成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休息时间坐在阳台上。
其次,来得最频繁的是怀谦,但停留的时间很短,一般喝杯茶就走了,偶尔会带餐过来。
夏至时不时凑在月的耳边细磨。
这天又吹耳边风“宝贝,你就从了吧,人品和相貌可比奥斯卡男主角,家族落没了,但能力强呀,最关键的是对你专一。专一专一专一呀,稀世珍宝!”
把专一重复了三遍,口吻就像是恨嫁女的母亲!
月点着头应承,爹声道“可我舍不你呀!”
夏至叫道“神呀,我罪孽深重,我要忏悔!”继而又正色道“你别拖累我,我可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
月小声问“你还等那个……”月认识夏至这么多年,唯一见过夏至的男朋友就是那眼镜男,两年了,感情上没有新的突破,唯一可能就是还忘不了他。可是怕伤着夏至,一直没敢提起。
夏至似乎并不介意,“那薄情男?他和交通厅厅长的千金,早就双飞到国外镀金去了,估计已经飞黄腾达了。如果对他还有一丝留恋,只能说我犯贱。如果他还记得我,只说明他还有点良心。”言语尖酸透着狠劲,神态却平淡如水。
月突发奇想“那如果再见面……”本以为夏至为说“踢死他。”可她的回答是“亦是朋友。”
以夏至火辣的性情,男友背叛,即不怀念,也不记恨,也不找新的男朋友,正常吗?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诡异,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逛商场时居然真的碰到了他——眼镜男!
男人扶了扶镜框,有些拘谨,相望无语。
夏至却爽朗一笑“呵!真有缘!”
是啊,分别两年,原本应该相隔千万里,身在不同国度,却在这个商场这一层楼遇到了。
月移步离开,想给两人独立的空间。
夏至拉住了她,“都是朋友,就是一起逛吧。”
千千曾说过,分手的恋人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夏至显得很随意,心情亦不错。两个人一起扯了一些过去大院里的事,聊了一些国内国外不痛不痒的事,坦然得像普通朋友见面。
夏至真的爱过这个人吗?还是胸怀坦荡到可以一笑抿江湖?还是端木曾绘声绘色描述的那段砸婚礼闹剧没有发生过?
分别时,眼镜男犹疑一会,终于还是说出了“我离婚了。”
通常下一句会是“我们重新开始吧!”
那真是欠扁。
但接下来,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啊——
还是被踹。
夏至边踢边骂“你以为我们是香蕉西瓜吗,摘了可以扔,扔了还可以再捡。娶了就要好好待她,怎么能死性不改,朝三暮四……”
眼镜男单脚跳着,摸着被踢的地方,解释“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了你,现在我回来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夏至拉着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门,夏至就哭了,泪水铺天盖地,比眼镜男离开时还难过。
她终究是爱他的!不管他曾怎样的伤她,他始终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最终可以原谅一切。
不是缘份让他们再次相遇,而是他为爱寻来。可爱情可以回头吗?失去的东西能找回吗?
这天,夏至近零晨才回来。而且惊叫着将月摇醒“月,你知道我晚上看的是什么电影吗?”
月睡眼朦胧“什么电影?”
“恐怖片,超级恐怖,还是3D的。”
“你知道是什么专场吗?你知道我旁边坐的什么人吗?”
月揉搓眼睛,摇头。
“相亲专场。左边一个四十岁的秃顶老男人,右边一个娘娘腔,不厌其烦的问我,美女,你要不要咖啡?美女,那个人刚才死了,怎么又出来了?还一个劲尖叫。超恶心。什么人送这样的电影票给你?还好我心脏承受能力强,但这几天睡觉肯定得与恶梦周旋了……不行,我太困了,原谅我不洗澡了。”
“哦,快睡吧!”月全身仍在休眠状态,大概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