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锋见他神色异常,不忍在出言打击,只得放缓语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在看到苏晓以后,才不做解释的。我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看中你了,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呢?”
“不同于苏晓,苏晓有时候很坚强,倔强,有时候也很软弱,让人忍不住的怜惜。有时候很聪明,明知道我接近她是有目的,但是依旧愿意相信我的真心,但有时候。”
杜翎开口:“但有时候笨的要死,明明表现的这么明显,却还跟个小孩似的,从来就不会抓住重点,只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看上去,她很不在乎,其实她心里在乎死了,只是这样的在乎也是要分人的。”
“呵呵,看来都很了解她,既然你了解她,那你为什么还一次又一次误解,没有去问她呢?”
杜翎被问的哑口无言,是啊,自己明明很了解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让她把话说清楚,造就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境地。
沈栖锋抬眉,看了看对面的人,然后点燃一支香烟,递到杜翎的手中,杜翎也没有犹豫,两人都安静无声的抽着烟,只有那缕烟雾在空中盘旋。
沈栖锋并没有从到到尾开始讲故事,而是用一问一大的的方式,来诉说四年前的故事,“她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杜翎微微一愣,轻轻弹着烟灰,“我只知道她住在军区,她从来没说过她家里的事情,我们也曾问过,跟他父亲有什么关系。”
男子深邃的眼睛看着远处,如同陷入沉思:“关系吗?她的父亲叫苏振国,或许或另一个名字你会更清楚,他父亲的外号叫。”
“雄狮!”
“雄狮!”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只是一个人口中平淡,一个人却满带震惊,不可置信。
“不错,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四年前,刚过完年,她的父亲就被人检举,说行为不检,贪污腐败,在地方为虎作伥,但念在其戎马一生,为国做贡献的份上,只是终生监禁,免其死罪。”
“不可能!”
杜翎听完他的话,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这根本不可能,我虽不认识她父亲,但是老一辈的人,无一不夸赞他的为人。还有在A市,打击贪污腐败,打击官商勾结。”
“你还知道你的电话吗?”
杜翎微微蹙眉,不明白他说的哪个电话,忽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沈栖锋看看他的表情,继续开口: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不错,就是那天晚上你给苏晓打得那个电话,你无意的举动,犹如一把锋利的军刀,狠狠的扎入了她的心里。那时候本来上面的态度暧昧不明,举棋不定,我并不想早一点告诉她,但是你的举动,却打破了我一切的计划。”
“我并…”
“是的,我相信,你并不知道,不过是有人想要通过你,得到她想要的效果,或许她连苏晓的并她都已经查到,到底是谁,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男子脸色渐渐失去血色,他不知道最不愿伤害的人,居然被自己给伤害,当真是可笑之极,忽然想到刚才的一个词。
“你说苏晓有病,是什么意思。”
男子湮灭自己手中的烟,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双手相抱,右手包裹左手,放置桌子上,“苏晓小的时候犯过臆想症。”
“臆想症?”男子不相信的提高嗓音,但是沈栖锋认真的表情,终于打破了自己最后的幻想。
“那时候她昏迷不醒,一直在医院里,她母亲,她姐姐,包括我,都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还好她最后醒了过来,也就是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不过是她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
“什么,所以那时候你们在医院,是因为她生病了,你照顾她?”
男子挑眉:“是的,不然你以为什么?”
杜翎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双手仅仅握成双拳,指甲深深的刺进肉里,鲜血缓缓然后手掌,而他却充耳未闻。
沈栖锋注视他,仿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开口:“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觉得我与她…”
他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这样的隐晦,对于杜翎来说已经足够。
“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你们在一起,关系暧昧,如同情侣般的亲昵,你还抚摸她的发,她最不喜欢别人动她的发了。”
“原来那天你看到了,只是你都没有问清楚,你就妄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些。不错,我确实最她有好感,但我知道我跟她是不可能的,我有我的家族使命,她有她的恩怨轮回,我们终究是不同路上的。”
“在你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跟我在一起,我就多了个心思,想看看她究竟见谁,结果就看到…”
“是吗,难道不是被人挑唆的,或许也是你太在乎她,才会刻意的看看她。”
“你们那天倒是再说什么。”
“这个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我那天不过是想要看看你在她心里的反应,所以说你喜欢她,而她说你喜欢她跟我没关系。确实这关系不大,但是那时候边家,我想你现在该知道,也就是她表姐。他们那时候出现财务危机,生死存亡,我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忽然想试一试你在她心中的地位。”
“不过我还没说出口,她就拒绝了,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虽然我不想当这趟浑水,但局势不得不让我们最后成为同一家战壕中,甚至到最后的联姻。”
“后来你就出国了,我不知道你对她说过什么,但是在那以后,她的脸上总是淡淡的,带着浅浅的微笑,只是那眼中再无感情,布满忧愁,而她父亲也确定入狱。”
“我,我不知道,我,我以为,我以为…不是的,不是的,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
沈栖锋看着说话断断续续的他,知道自己把他编制起来的真相,彻底打破了。“还要听吗?不如我们改天再说。”
男子的香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他又点燃一支,递到沈栖锋的面前,沈栖锋挥手拒绝,他也不在强求,自己点燃,深深的汲取,那可以让人沉迷的错觉,只是那终究是错觉…
“说吧,今天,今天,我要知道全部。”
“好吧,你前段时间回来,我以为经过四年的沉淀,你们在见面,会波澜不惊。只是她的脸色,泄露了她的紧张,她的退缩,我知道,她爱的是你,也只是你。可是你却依旧固执的认为她是我的未婚妻,既然她没有否认,那我就不便多说。”
男子温柔一笑:“只是没有想到,可以瞒着深,她当真是做足了功夫。”但是话锋一转:“但是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当真是畜生不如。”
“我想你还不知道,她前几天离去时为了什么吧!”
“难道不是跟那个男子一起出去?”
“那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她去了北京看了她的父亲,不曾想这一眼,便是阴阳两个,而后她母亲不声不响的又回了南浔,我还有事,不能陪她,只得由那个人陪着她。”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把她托付给陌生人,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
男子轻蔑:“难道托付给你?至少苏晓信任他,我就愿意相信他。”
杜翎心理一颤,什么时候她的信任也可以分割给别人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烩子手,一次又一次凌迟她千疮百孔的心。
“我没有想到,在她不堪一击,你居然还在她的身上捅刀。”
“所以他失踪了,所以她不想见我,所以她这样来惩罚我?”
“你可知道你自己无形之中推动了整个故事的进程,包括边家的危机,然后再是苏振国被人揭发,你或多或少都出了不少力。”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你们的总裁?”
杜翎蹙眉:“我们在说苏晓的事情,你说冷小姐干什么。”
“没什么,那好,我们就所苏晓。她失踪了。”
“我知道她失踪了,我是想,我是想,她会在什么地方,我,我想…”
“负责吗?晚了,杜翎,你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即使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们也回不去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就算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也回不去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沈栖锋化作无声的叹气:“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如果你想见到她,或许等到那一天会出现。”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忙着我这周的订货宴,欢迎你也来喝一杯薄酒。”
“一定。”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如果能现在了结自己,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只是他还有牵挂…
☆、63。重聚
杜翎傻傻的坐在露天咖啡店前,阳光已经火热,刺痛人们的肌肤,深入骨髓,可是他已经介绍阳光的洗礼,或者只有这样,才能燃尽自己的肮脏,燃尽自己的黑暗,燃尽自己的堕落。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奢望,他知道她不声不响的离去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忽然桌子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自责,看看山东的号码,心里不免稍稍舒心。
“寒哥,好久不见,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你个混小子还好意思说,四年前不声不响的走了,现在又神出鬼没的回来,回来后也不说跟我们聚聚,怎么出趟国,就变成假洋鬼子了,就装作不认识老子了?”
那边的男子虽然在不停的数落这杜翎,但是话里话间无一不透露着喜悦,也许这就是朋友,杜翎释然。
“瞧,你说的,那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作东,把他们几个都叫出来,咱们不醉不归,至死方休!”
“哈哈哈,好,那我给他们先联系,到时候给你电话如何。”
“恩,好的,对了,寒哥,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我这个办了也没多久。”
“前几天出差,正好在火车上碰到苏晓去北京,我们在路上聊起来了,她说你回来了,就顺便把电话给我了,我也很久不见她了,自从四年前…”
“你也知道?四年前的事情?”
“我也只是听见慕清跟锦郁一起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只是隐约听见他父亲出事什么的,具体我没有去打听,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要不也把锦郁那小丫头约出来,一起叙叙旧。”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寒哥。”
“都是兄弟,这有什么客气的。行,我先联系人了。”
杜翎把电话挂断,起身站在这样来去匆匆的街道上,景,依旧是那样的景,只是人,再也不是曾经的自己。
没有开公司配给他的车,寻着曾经的轨迹,来到他们第一次游玩的千里胡,湖面波光粼粼,翻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清澈见底的水面,可以看清水中的青苔碎石,还有自由的鱼。
蹲在那里,手指深入水中,搅动这水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想着是否也有这么一个女子,会温柔的蹲在这里,然后看着这样的鱼,这样的水。
忽然听到后面树枝被踩,发出的声音,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左手边,带着微微笑意看着他。杜翎也对他温尔一笑,然后继续搅动水面,看着湖中的鱼。
“小伙子,你的心看上去不平静。有很重的心事,压在你的心里,而你现在却迷茫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杜翎停止手中的动作,回头仰视那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依旧笑咪咪的,眼睛似乎成为一道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先生,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用力张开,那样的眼睛,让人移不开眼,只听他缓缓开口:“你手指杂乱无章,而且刚才我就见你虽然嘴角带着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但是你的眼睛却出卖了你,那里布满忧愁,你应该是有心事,看你刚才的温柔样子,应该是因为一个女子,但是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可跨越的事。”
杜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被拿出来,而且只远远一眼,便知道自己…
“小伙子,不要多想,谁还没有年轻潇洒的时候,谁还没有为青春买单的时候?或许你那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为不足道的小事情。”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自己过不去的坎,那会是我一生的疼痛!”
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坐在他的旁边,悠悠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年少的自己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跟自己的哥们一起下海经商,小有所成,回到A市,那个时候他已经结婚了,而自己还在单身。
在一家酒吧邂逅了一个女子,那女孩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脸上不施任何粉黛,在那种灯红酒绿的世界中,深深的吸引了他的眼球。
我最终如蛊惑般,走到那女子面前,与她搭讪,然后两个人渐渐交谈发现,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然后两个人相约,谈古论今,把酒言欢,她似乎不是外表看似的那样内向,对志同道合的人,可以彻夜长谈,渐渐的,我们有了感情。
然后就带她,让自己的兄弟看去,兄弟也很满意这个女子,四个人时不时的小型聚会。但是有一次我要在下海,不得不把她托付给他的兄弟照看。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看,她家里其实条件不错,只是我从来没问过,看她这么朴实,只以为她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只是我忘记了,那个年代去酒吧又怎么会是贫苦人家消费的起的。
等半年后,我在回来,我就看到她挺着大肚子,跟我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我当时气的狠狠的揍了,他嘴角的鲜血直流,她哭着抱着自己的兄弟,求自己饶了他。
杜翎见他没有开口说话,忍不住开口:“后来呢?”
“死了。”
“什么?”
“那女孩死了,而且生了一个儿子。”
“一个不配当你朋友,一个不配当你挚爱。”
“你错了,小伙子。那孩子不是我兄弟的。”
“什么,他们,他们不是…”
“我也以为如此,知道她死了以后,我才知道,她有一天给我兄弟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