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这不是你家。”我跑去经常玩耍的大坝上,小虫一群男孩在玩弹子球,我问他们:“你们看见贺霖枫了吗?”小虫对我坏笑,说:“他刚跳进水库没有上来了。”我望着静如死水的湖面吓哭了。小虫站我身后一推,我扑通掉进了水里。
我在水里挣扎,像陷入沼泽一般上不了岸。我仰头看岸上,小虫他们不见了,而是霖枫哥哥站在那里,他对我坏笑,然后他头发渐渐变黄,身体慢慢变高。我想喊他救我,可是,一个女孩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娇滴滴地说:“哥哥,你是去救她呢?还是带我去放风筝?”
霖枫轻蔑一笑,眼睛里空洞洞的,转身抓住那女孩的手消失在大坝上。
我呼喊着,但怎么喊也喊不出声,眼泪不停往下淌……
我惊醒,原来是个梦。
贺霖枫回来了,这是真的,可是,我一点都认不出他了,他变了。
初三的下半期,我们被会考压得喘不过气来,除了复习,其他的事情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记忆里,这段日子只有浩如烟海的习题和没完没了的考试。
盛夏的时候,我们毕业了。
那天,刘珉告诉我陆云安没考上高中部,他很可能去市里上技校。冯策也没考好,要留级一年。
那天,尹姗告诉我,霖枫要转学过来,以后让他护送回家。
那天,还遇见了李煊和夏榆哲,我的会考分竟然和李煊一样,夏榆哲怪怪地笑着:你两一直很有缘!不是么?
那天,一群人去步行街照大头贴。大家笑得很开怀,丝毫没有毕业分别的那种伤怀,因为,大家还在一个学校,说再见还早。
开学那天,阳光灿烂,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欣欣向荣。易璇拉着我挤进人群看看高一分班情况,一共二十个班,红纸贴满了一墙,密密麻麻的黑字看得人眼花缭乱。我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仰着头开始找。
先是看到易璇和楚辰在一个班,然后是刘珉和尹姗一个班……我着急地找着自己的名字,要是能和李煊分到一个班就好了。上半年尖子生补课时,李煊就坐我斜后方,夏榆哲则坐我旁边。我喜欢听榆哲拿我跟李煊开玩笑,因为,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的了。课间的时候,我们回去看他们打篮球。有一次,榆哲故意把球扔向我们,然后他假装扭了腰要李煊来拿球。我和卓雪俩羞怯地把球递给了李煊,他回给我们倾城一笑……那个年龄的我们,总有那么多矜持与羞涩,有时候眼看着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却要花长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有些是一辈子的岁月。
“呀!你看,李煊和卓雪分在一个班。”易璇比我先发现。
我一脸的失落,也许,李煊就应该是卓雪的,我不应有非分之想,我和李煊缘分还不够。
易璇仍兴致盎然地说着:“以后,卓雪就不用老跑到我们这来犯花痴了,她坐在座位上自个儿犯就足够了……”我脸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人群外传来尹姗的叫声:“水儿,可找到你了,出来出来!”
“等等啊,我还没找到自己名字呢。”
“不用找了,你在120班。”
我和易璇一挤出人群,尹姗就狂扑上来抱住了我,撒娇道:“人家好想你呀,放假也不过来找我玩,你讨厌呢!”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易璇瀑布汗飞上额头。
恋爱的人说话就是这样,要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我说:“你和霖枫缠缠绵绵的,我可不想当两万瓦的电灯泡。”
“快别说了!他整个假期就陪我玩了三次,整天和一群野小子在一起泡网吧,恨死他了!”上次元旦晚会之后,尹姗知道我和霖枫和好了,但她一直认为是因为她从中调和的结果。我不敢跟尹姗说我和霖枫青梅竹马的关系,怕她心里有疙瘩。霖枫好像也没跟她说这事,在尹姗面前,永远装作和我不熟一般。这个人,演技很好,我早就知道的。
假期的时候,霖枫倒是来我家玩过,尹阿姨带他来的。他把头发染黑了,还戴了副眼睛,文质彬彬一般。他这么一打扮倒把我爸妈给忽悠住了,我妈一个劲的夸他长高长帅了,把尹阿姨乐得合不拢嘴。我没好气的吹了吹额头的刘海,算了,给你留点面子,不拆穿你了。
尹姗抱了我半天才想起找我的正事:“水儿,我们去报播音员吧,校电视台和广播站在林荫路上招新。”
我口有点渴,提议大家去一趟超市买喝的。到了那才明白为何校门口今天涌出了一堆卖高价冰棍的小贩。今天这超市简直就是菜市场,门外地上扔了各种垃圾:食品袋、打破的热水瓶、踩烂的西瓜皮、融掉的冰棍……再瞧瞧里面,一个瘦小的超市里居然挤下了上百来号人抢购各种寄宿用品,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叹为观止。
我口张了半天没合拢来:“还是去校门口买冰棍吧。”
却见夏榆哲和刘珉捧了一怀抱的矿泉水从里面冲了出来,那状态,九死一生。
一个假期不见,刘珉个头又长了些,越显得瘦了,他对我说:“我表姐李素跟你一个班,以后多多照应哈。”
我高兴道:“太好了,我都快一年没见她了,说不定我和她又是同桌。”
我指了指他和榆哲抱着的水,咽了咽快冒烟的喉咙,说:“这水……”
“哦,给校队那些招新的,他们喊了一上午了,你要么?”榆哲往我面前递了一瓶。
我望着他还在往下滴的汗水,迟疑着有点不好意思拿,太不劳而获了。易璇不客气地拿过塞在我手里:“表弟真乖,我们刚想去买呢。”
榆哲龇牙咧嘴地对我笑:“水儿,以后我俩一个班,别跟我客气!”
易璇递了张纸巾给榆哲擦汗:“以后我们家水儿就交给你了哈,你给我好好照顾着。”【。 ﹕。电子书】
榆哲意味深长地对我笑:“她呀,哪轮到我照顾。有人会好好照顾的。”我知道他又在说李煊。
广播站小聚
广播站小聚 开学那天递交了报名表,没过多久电视台和广播站就通知我们去面试。面试顺利通过,尹姗进了校电视台,我和刘珉进了广播站。
广播站第一次开会,要求每个人准备个小节目,朗诵也好,唱歌也好。刘珉就拖着我唱任贤齐的《水晶》,这个节目我俩在初三毕业晚会时唱过,所以配合得很默契,感情“丝丝入扣”。搞得大家误以为我俩本是情侣,好一阵子,刘珉就这么成了我在广播站的绯闻男友,这个绯闻让我在黄河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第一次广播,虽然是对着话筒和机器,但还是十分的紧张,这直接导致我把“女娲”读成了“女wo”,易璇当时陪在我旁边,差点没把她给笑晕过去。我囧囧地吐舌头,脸羞得通红。自此之后,易璇让我每次广播前先在她面前读一遍,看看有没有念错字。
夏末秋初的季节,天气还有些闷热,广播室没有空调,易璇一边给我扇风,一边帮我调控着音乐的音量。
“一粒沙子,就是一个世界,一则小故事蕴含着大道理。同学们,下午好,我是播音员易贝水,下面让我带大家走进今天的《智慧背囊》……”这是我每周五播音的开场白。任务很简单,读几篇寓意深刻的短篇故事就行。
我读完三篇文章后,决定休息一下,顺带广播秋季文体活动的通知。
念完通知没过多久,尹姗就跑了过来给霖枫领表。她埋怨我:“你呀,不来找我就算了,昨晚遇见我了,还躲着走,什么意思?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点点她的鼻子,笑道:“我是怕做电灯泡,现在霖枫转来这边了,我准许你重色轻友把我凉快着。呵呵……”
“可是,你一个人回家不怕么?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改明儿我买了单车,就可以和刘珉、夏榆哲他们一起回家呢。不用担心我。”
正说着,卓雪也来了,她帮她们街舞组合领一张:“反正排了有现成的舞,直接上去跳就行。”卓雪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问尹姗:“你们校电视台那边忙么?”
尹姗眉头一皱,说:“别提这个,正犯愁呢。我负责《电视散文》栏目,昨天开全体会议,台长竟然说让我最好自己制作电视散文……哎,这可怎么办?”
卓雪说:“你们台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拍一个电视散文哪有这么容易。”
“我也是这么想,一没原创散文,二没摄影师,三还缺演员。”
易璇说:“原创散文倒是不难找,我们校红杏文学社多的是。”
“哎呀!”尹姗拍拍脑门,眼睛一亮:“水儿,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可是传说中的易导演啊。”
我忙摇摇头,道:“行了吧,你就别折腾我了,以前那纯属胡闹玩的。”
“不要嘛,你一定要帮人家,呜……你都不帮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神仙的,尹姗的杀手锏又使出来了。卓雪和易璇纷纷面容痛苦地捂住耳朵,屏蔽她娇滴滴的声音。
我哈哈大笑,连忙点头。我让尹姗选一篇比较容易拍摄的散文,最好是校园故事,这样服装和场景以及演员都唾手可得。
至于摄影师……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摄影摄像。让他过来帮忙,正是一个相处的好机会。忽听易璇问卓雪:“最近……你也很少过来找我们,莫不是和那位李少爷有所进展?”
卓雪掩面嬉笑:“胡说什么呢,我和他,就只说过几句话,李煊不怎么跟女生说话,他很腼腆。”
“哦……”易璇上下打量着卓雪,拉长了音调道:“腼腆啊……他敢情是唐僧呢?”
尹姗插上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捧起卓雪的脸蛋,对着她含情脉脉道:“施主生得如此闭月羞花,贫僧破破戒,也无妨……”
我们被逗得捧腹大笑。
尹姗又道:“卓雪,我看,你给李少爷点首歌吧,让人家知道知道你的意思。”
卓雪摇了摇头:“太张扬了。”
“这有什么张扬的?我当初捧着那……么……大的一束花冲到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给我老公的。”尹姗手舞足蹈地笔画着,说得神采飞扬。
“那不一样,李煊很低调。”
易璇显得有点不耐烦,抓过一张白纸,帮卓雪填写了点歌的曲目和祝福语:“有水儿在这,点歌又不要钱,不点白不点。扭扭捏捏的,匿名不就行了?”
“你写的什么?”卓雪急忙去抢那张纸,尹姗眼疾手快拿了过去,举得高高的。卓雪急得直跺脚,追着尹姗抢。
我强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有那么点醋醋酸酸的,我说:“别闹了,我还要广播。你们小声点。”
“对对,要广播,我们走吧,不打扰水儿了。”尹姗把纸迅速塞在了我手里,转身推着卓雪出去了。'。电子书:。电子书'
我展开纸一看,点的是SHE的《恋人未满》,易璇说:“怎么样?这首歌很符合卓雪吧?”
我有点不开心,调开音乐,打开了话筒开始播音。
夏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琪琪和燕姿的歌,于是,我在广播站就不停地放她们的歌。晚上的时候,塞着耳塞,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琪琪的《天使与海豚》,听了一遍又一遍。单相思,我怎么一直就是这么个命?以前是楚辰,现在是李煊。心悦君而君不知,那种感觉,患得患失。
……
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嫌外面太阳太烈,想回教室呆着。走过花园时,却瞄见霖枫四肢舒展地靠在松坡亭的长椅上晒太阳。他不用上课?
我多管闲事的心劲又来了,绕过一片月季花丛,我走到他身后:“你不上课吗?”
他惊了一下,险些摔下长椅,烦燥地盯着我道:“你鬼啊!走路没个声音。”
“没有课吗?”我问。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宁肯晒太阳。”
“你不回去上课,我去告诉老师。”我威胁他。
“你告啊,我刚踢了那杂毛一脚才下来的。”他别过脸继续沐浴阳光。
晕,叫老师叫杂毛,还和老师动了手。霖枫高高的个头,那老师估计被他打惨了。
我不甘心,继续说教道:“回去看书!听说贺叔叔好不容易才把你弄来一中的,你就来这晒太阳的?你太……”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大妈,我爱怎样就怎样,要你管啊?”
……叫我大妈?我有点冲动想去揪他头发了。但估计着自己是打不赢的,我吐了两口粗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算了,爱管不管,我惹不起还躲得起。我转身要走。
霖枫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道:“站住!你把我吵醒就这么算了?”
我挣了挣,可他抓得更紧了。“你放开手,抓得很疼!”我揉着有点酸麻的臂弯骂道:“霖枫!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了?”他像吟诗一般幽幽地问着。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发火。
“你变坏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变坏了?”霖枫一抬手摘下了伸进亭子来的竹叶:“怎么坏了?我以前是怎样?”
以前……以前,霖枫是很乖很听话的。我说要爬树,他就开始蹲马步让我踩在他肩膀上往上爬。我说要捉迷藏,他很乖的开始数数让我去躲着来找我。我说要养蚕,他就跑去山上帮我采桑叶,还摘了很多桑葚回来,紫红的桑葚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味道酸酸甜甜的……我要这么说么?我欲言又止,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他记不记得还是个问题。我小声说道:“你现在喜欢骗人,玩弄感情,不爱学习,还打老师……就跟,就跟小混混一样。”
“这就叫坏?你读书读傻了。”
这还不坏么?真是对牛弹琴,一点都不开窍,再这么说下去,反倒污染了我的心灵。
我不理睬他了,坐了下来。
夏末丝丝凉
夏末丝丝凉 有点风,竹叶被吹得左右摇曳,在我的手上投下斑斓的影子。亭子外月季和牡丹开得华丽丽,偶有蝴蝶悠然自得地飞过。远处的树上,几只不知名字的鸟儿在恰恰地啼叫着。之前,我除了偶尔去看看李煊打球,就是在食堂吃饭、在教室看书,很少有闲情逸致去感受校园的美丽。原来,夏末的松坡亭,竟会如此的诗情画意。
我心情好了些,转过头却发现霖枫一直在看着我。我开口想申请离开,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他脸凑了过来,好像要用我的眼珠照镜子,我往后缩,他就跟着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