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作者:屈轶草(红袖添香vip2012-03-2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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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夜合欢 作者:屈轶草(红袖添香vip2012-03-23完结)-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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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焉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用那样藏藏掖掖的方式粘贴在阁楼墙壁上,为什么又要把照片按照那么奇怪的角度去放大呢?难道他对我……我的脸上倏忽一热,赶紧挥挥手赶走这个突兀的念头。可是若不是这样,他又在关注照片中的什么细节呢?
  一系列的问题纠缠不清,我索性站起身,在透明茶壶里放了一些碧螺春,然后,烧水泡茶,等到绿莹莹的茶汤充满壶体,我倒了一杯握在手里,一边啜饮,一边任思绪如天马行空,漫无边际地四处奔腾。




  第四十三章 花开指尖的烂漫(3)

  ( )  耳畔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窗外亦没有风吹进来,细薄的纱帘像是僵硬了,皱褶一动不动地堆叠在一起。
  长吁一口气,我能嗅到口中呼出的淡淡的青梅酒香。于焉醉了,就像那天穆寒醉得一塌糊涂一样。那一坛看似普通的烧酒,却能如此精准地射中两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令他们痛哭流涕,哀伤不已。我忽而有些恐惧,若那酒在我身上发挥同样的效用,我会说出多少从不示人的苦恼和怨憎呢?
  有些伤是不能随便揭开来让别人看的,那不仅是再次的伤害,更会让本以淡薄的记忆重新被强调,被刻骨铭心。但凡有类此经历的过来人都会理解,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好在那酒本性良善,它的作用只是暂时的,酒醒了,酣然大醉时涌上心头的痛也忘了。
  只是当事人可以忘记,旁观者却不可能同样健忘。我仍然很好奇穆寒的父亲姓什么,以及于烈在于焉要跳楼时对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特别是在亲朋好友之间,我觉得对方想告诉你的,他(她)自然会告诉你;而他(她)不想说的,你若一再追问便是不尊重对方,除了平添彼此的隔阂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我一向都习惯于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只闻不问,这在我交往过的几任男友看来,都是善解人意的表现,也是我最大的优点。
  我又想起第三任男友,那个聪明俊朗的大男孩。他曾经滔滔不绝地给我讲他家的家谱,从那个当过前朝殿试第三名探花的曾曾曾祖父说起,那位曾曾曾祖父娶了当时一名大家闺秀为妻,自此繁衍出他们这一支志高才俊的血脉,中间不乏朝中权贵地方重臣,到了他祖父这辈,虽说因为改朝换代不再做官了,可依然不改诗礼传家的祖宗遗命,自此又出了几个当世学究的伯父(包括他的父亲)。他貌似轻松地说出那几个伯父的名号时,我立马吓傻了眼。这样的门第岂止是庭院深深,简直是深不可测。再加上他对我的一番执著得令人难以接受的修身改造,我不得不望而却步,开始与他渐行渐远了。
  现在想来,那个大男孩并没有作错什么,比起那些炫富的暴发户富二代,他炫耀的是自己渊源深厚的家世背景,那份骄傲本来就是可圈可点的。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穆寒。
  “还没有睡吗?”我问。
  “想睡,可睡不着。”他低低地说。
  “为什么?”我呷了一口茶水。
  “想你。”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哈,不会吧。”我眨巴着眼睛,翘起两腿,看着自己的脚趾头。虽说我的手指长得不似传说中的那样绵如柔夷,可两只脚还真像玉笋一样,纤柔细滑,耐看得很呢。
  我自顾自绷紧脚掌,做一收一放的伸展运动,只留出一只耳朵听着穆寒甜丝丝的话语。
  “真的,凌羽,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到你那里去。”
  “这么晚了,别来了。”
  “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头发滑滑的披在肩上,古瓷一般的皮肤闪着月亮的光……”
  “停,打住!你老想着这些se情画面能睡得着吗?想点儿正经事。”我正色道。
  “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正经的?”他吃吃笑着调侃,我也不禁眉梢飞扬,笑出声来。
  “你昨晚不累呀?”
  “不累。”
  “你不累,我还累呢。乖乖的,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我瞟一眼窗外,无垠的天空如止水一般暗沉。
  “好,那你也早点睡,如果明天事情结束得早,我就去锦庐看你。”
  “明天再说吧。”以前穆寒若即若离的,我倒觉得很舒服,现在他变得亦步亦趋,我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关掉手机,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电脑屏幕上,照片里的我一脸无辜地望着远方。我又回到原来的思绪中,忆起那天于焉看见我出现在落地窗口时,脸上凝固的笑容。他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什么。
  妈妈说过青裳当年也有那样一条绣着花的裙子,莫非,于焉曾经在哪里见到过,才会蓦然流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的?
  我的脑海里又接连冒出几个问号,晃来晃去,却总是找不到答案。
  我又倒了一杯茶,顺便拈了一块于烈给的饼干放进嘴里。那饼干烤得真好,又香又酥,入口即化。
  我忍不住又抓了几块,一边就着茶水咀嚼,一边环顾四周,忽而发觉周遭透明的空气静谧得十分诡异。
  灯影里,落地窗前原本安然不动的藤摇椅似乎在我的注视中逐渐摇晃起来,而那藤椅中竟赫然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斜侧着头,眼神里现出一缕哀戚之色。
  青裳!我一惊,连忙用手掩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一串泪滴从女子的眼角无声地滑落,她并不抬手去拂拭,一任泪水流淌不息。
  我的心不禁揪紧了,眼中也没来由地盈满了水汽。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一个身材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藤摇椅旁,俯身看着年轻的女子。
  女子迅速挥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唇上浮起一抹安详的微笑,眼神也旋即鲜活了,仰头与那男人凝眸对视。
  男人拿起女子膝上放着的一块细软的棉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女子羞涩地嫣然一笑,伸手一把把棉布夺了回来,然后低后垂着头,翘起兰花指,捏着绣花针用一根粉红色的丝线在棉布上来回穿梭着,须臾,一朵绒嘟嘟的小花便在她的指尖绽放开来。
  男人蹲下身子,半跪着倚在女子的脚边,抬头凝望着一脸娇柔的女子以及女子指尖的小花,目光中盛满了怜爱。
  我深陷在眼前这亦真亦幻的情景里,一时间感觉心头仿佛缭绕着浓重的雾霭,迷惘得透不过气来。
  我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心念一忽清明,一忽混沌。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与此同时,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像是活了一样,蜿蜒盘旋在我的骨肉间,折射出一道道凄厉无比的寒光。
  许久,当我渐渐从困顿中醒转过来,再定睛看时,藤摇椅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犹自在灯光的笼罩下微微颤动。




  第四十四章 冰凝在心的泪珠(1)

  一整夜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坐着头晕,躺着又心慌,翻来覆去地总是不舒服。我觉得身上有些冷,脑门也似乎有些热度,便伸手拉过一条线毯裹住身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阵汽车喇叭声。
  “凌羽!”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不想理,我觉得那是一个梦,梦里的事情不必当真的。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但那叫声和汽车喇叭声仍不绝于耳。真烦!我把线毯拉上来想盖住耳朵,但线毯滑过脸颊时,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那不是梦。
  是穆寒在外面大声叫我。
  我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到我的身上,晃得我眼前一黑,差点跌倒。我朝窗外摆摆手,踉踉跄跄地走下楼,走到大门口打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嗔怪地对穆寒说。
  “早?你看看太阳,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穆寒指着头顶的太阳答道。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枕着手臂,眼睛一闭又要睡着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穆寒过来摸摸的脑门,“你在发烧呀,凌羽,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就是想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费力地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那我扶你到房间里躺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搀着我走回锦庐,上楼梯时,我的腿沉得像灌了铅,抬也抬不起来,穆寒索性弯腰把我抱在怀里,大踏步上楼,一直走到卧室,把我放到床上。
  “凌羽,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熬点粥。”说完,他在我的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是迷糊着,似睡非睡。
  不久,穆寒回来了,他的手里捧着一个装满米粥的瓷碗。坐到我身边,他把我扶起来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我想把粥碗接过来,他笑笑说:“你只管躺着,我来喂你。”
  他用个小汤匙舀起一些粥,嘟起嘴唇忽忽地吹了几口气,又用舌头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我的嘴里。我很过意不去,执意要自己吃,但手伸出去却抖得不能自持。
  “好了,乖乖地吃吧,有什么难为情的。”他腾出一根手指点点我的鼻子尖,语气温存。
  “真好吃。”我放弃努力,依旧靠回到枕头上。
  “那当然。”穆寒的眼里有星光倏忽一闪,“这可是神仙粥啊!”
  “神仙粥?哪位神仙曾经熬过?”我吃了几口粥,感觉气力恢复了一些。
  “哪位神仙我就不知道了。小的时候,我一有头疼发热的症状,我妈妈就会给我熬这种粥,先把淘洗过的粳米和生姜放进锅里煮,煮得稠了放进去一些连须的葱白,等到粥熬好了再加一些米醋,拌拌匀趁热喝,发发汗,病就好了。”穆寒又舀了一汤匙喂给我,“每次我吃到妈妈熬的神仙粥,都会觉得很开心,觉得生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温暖而又亲切。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回忆和母亲一起渡过的时光,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有人疼,有人爱。
  “穆寒。”我轻轻叫了一声,他回过头粲然一笑。
  “穆寒,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我问。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的笑容愀然一变,把手里的汤匙放进粥里,用力搅了搅。
  “因为我相信能给自己的孩子留下如此温暖回忆的母亲,一定会有个美丽的名字。”我回答。
  穆寒唇上的笑意更浓郁了:“没错,我妈妈的中文名字叫云苓。你知道有一味中药叫茯苓吗?”
  我点点头。
  “古人认为茯苓是‘松之神灵伏节而成’,称其为‘四时神药’,因为它功效非常广泛,不分四季,将它与各种药物配伍,不管寒、温、风、湿各种症候,都能发挥独特的功效。而茯苓中质地最好的产自云南,所以叫又云苓。我的外祖父祖籍云南,当年离家出洋求学时,家人在他的行囊里装了一包云苓,后来他在海外但凡有身体不适,就会取出一些云苓煎服,不久便能康复。”穆寒将汤匙舀满,递到我的嘴边,我张口接了,慢慢咽下。
  热乎乎软糯糯散发着姜汁辣味的米粥在肚子里迅速被消化,吸收,五脏六腑都暖和了,汗毛孔也随之舒张开来,我的额上微微有了一些汗湿。
  穆寒拿来一块毛巾替我擦了擦,接着说:“云苓在外祖父的心目中成了故乡的代名词,所以,当我母亲出生时,外祖父想都没想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云苓。”
  “外祖父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再也回不到故乡了,所以,他把对故乡的思念都转移到了我母亲的身上,将自己所受到的中国传统文化教育悉数传授给她,使她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中国传统女性的优雅风韵。”
  穆寒的视线又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飘去,我发现每次说到他的母亲,他都会作出那样的表情,似乎心神在不由自主中冲脱躯体的束缚,倏然飞去与虚空中的母亲相聚。
  我暗暗想起穆寒喝醉酒时讲述的关于他母亲的往事,以及他大声哭喊着说“我是妈妈偷来的”,不禁满腔困惑。
  “我小的时候,外祖父把教我学中文读线装书当作最大的乐趣,念诗词,学历史,还手把手教我写毛笔字。如果没有外祖父从小的教诲,现在的我一定是个地地道道的‘香蕉人’。”他哧地一笑,把碗里剩下的粥都收拢到汤匙里喂给我。
  “香蕉人?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
  “就是表面上还是黄种人的肤色,内心里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已经完全西化的海外华人的后代。”穆寒回答。
  “哦,这个比喻还真形象。”我点头叹道,“穆寒,你不是香蕉人,是芒果人。”
  “啊?”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掩着唇角的笑,轻声说:“不仅皮是黄的,瓤更黄。”




  第四十四章 冰凝在心的泪珠(2)

  穆寒起初还颔首称是,待到品出我话里的揶揄成分,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住我的脸颊,说:“损人不带脏字的坏丫头,说我黄,那我就真的黄给你看。”
  他拥住我的身体,和我一起滚倒在床上,嘴唇在我的脖颈间乱吻。
  “停,停,我头痛。”我使劲揉着太阳穴,皱起眉头。
  “头很痛吗?那你继续躺着发发汗,疏散疏散,很快神仙粥就会起作用了。我不跟你说话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他赶紧起身,帮我把线毯盖好。
  我闭着眼睛养神,穆寒坐在藤摇椅里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许久,我们两个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渐渐感觉热起来,便掀开毯子把腿露在外面。穆寒看见了,问:“好些了?”
  我点点头,说:“只是身子懒懒的,不想动。”
  “那就躺着别动。”他微笑着,“以前我一直觉得每天不学习不工作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少休息,恨不能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或者更多。可是现在,我发现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陪着你静静地坐着,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字字句句听在我的耳朵里,都像敲钟一样响亮。
  “难得你有这份感悟。”我说,“生命的价值并不全是体现在事业成就上的。”
  “的确。”他凝神看着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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