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没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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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妒-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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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

有气无力、隐含微怒的叫声让她一惊,连忙转身喊道:「来了,来了!小姐,我来了!」

「那房间还留着吗?」

身后传来苏善玺温和中带着恨意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吧?是妹婿与舅子的关系,怎会有恨?不知他妹妹生得何种性子?这个想法忽地从她心中滑过,又闻颜起恩有些慌恐地答道:「有!有!那房间从未动过,自上回大舅子来过后,除了让丫头们定时整理外,我不让旁人进去。」

「你也没有吗?」

「……没……没有……」

「是不想呢,还是……不敢进去呢?」

「大、大舅子──」

「我这是玩笑话,别当真啊。」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为什么在她耳里听起来格外的悲伤?

在跨过门槛的剎那,想要回头,却看见一名年轻的少妇与自己错身而过。

「表哥!」那少妇喜叫。

那少妇看似柔美而温驯,吐出的话像珍珠又圆又润,不似她老带着童音,只是,这妇人叫苏善玺为表哥,两人之间却完全没有相像之处。

她心里有疑惑,又听那少妇喊道:「夫君。」

厅内除了苏善玺外,只剩一名男人,那男人叫颜起恩,是颜府的主人。

那,他表妹是那姓颜的妻子了,可颜起恩不是喊他大舅子吗?出于直觉的,她转身,瞧向那颜起恩。

方才没有特别注意,如今粗略打量,他的脸圆畔,双眼有些混浊,看似四十左右,有点儿老实相,却不得她喜欢。

「小娃娃,妳瞧够了吗?」苏善玺轻声问道,双眸透着高深莫测。

她用力眨眨眼,还不算回神,呆呆地往他看去。

「表哥,她是……」

「是个丫鬟,年纪太小,八成遇上了个不专情的男人,在常宁镇上那口井自尽,所幸被我救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为那种男人寻死,是天下间最傻的事。」

她忽觉颜起恩的脸色又白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童音脱口:「颜公子有妻有妾吗?」

「有妻一人,妾三名。」苏善玺代他回了。瞧着她有些恍惚,心里微觉有异,却没有询问的打算。

她的嘴唇掀了掀,他没细听她在说什么,只觉她缓缓地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双手压住胃部,随即──「呕」地一声,当场吐在大厅里。

「妳根本是要丢我的脸,是不是?」

「……不,青梅没这意思……」痛痛痛。

「妳当着善玺大哥的面吐了一地,是想引他注意?」

「……没,青梅并无此意……」肉要掉了、要掉了!

「还是妳想让他以为我虐待妳?要他为妳出头?」

「……我想,是奴婢吃坏肚子了吧……」好痛!好痛!谁来打她两拳让她昏了吧!

「真是丢人现眼!妳就不能忍忍吗?青梅,妳跟在我身边快一年了,以前凡事都为我打点好,我要什么妳总会为我备妥,偏妳一直反对我跟善玺大哥,为什么?妳老说他不适合我,那谁才适合我?谁才适合善玺大哥?还是妳对他有意?」

「我没有,怎么可能呢──」好痛喔!

「以妳一介奴婢之身是不可能,我只是要妳别做太多的奢想──对了,青梅,眼下无人,妳说,妳真失去记忆了?」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询问了,见她家小姐仍脸带怀疑,她用力点头:「我何必装呢?小姐,失去记忆并不好受啊!」

「是吗……妳出去吧,连帮我脱个衣服都不会,我还留妳在身边做什么?我这可是念妳无处可去,才收留妳的啊。」

「小姐恩德,青梅一辈子不敢忘。」娃娃脸露出很诚恳的表情。

她走出客房,整个肩垮下,喃喃道:「当人丫鬟好辛苦啊,真不知我是怎么熬下来的。为什么一醒来,我就是丫鬟的命呢?」

小心地将袖口翻起,露出方才又被摔上好几回,如今已又黑又青的手臂。真的看不出来她家小姐说话有气无力的,力气倒是满大的。

「我怎么会吐呢?不是身子骨很好吗?」她喃喃地:「也没吃坏肚子啊,为什么一听见他的话,就浑身不对劲?」

一听三妻四妾就恶心反胃,全身难受,难道她失去记忆前曾为此受创过深?

她真的是为情自杀吗?

随意走在颜府里,忽地耳朵听见细微的声音,像是轻笑。这笑声好熟啊──啊啊,不正是那苏善玺吗?

跟他这么有缘?直觉地,一见那白色的衣衫,她看中附近假山,一跃想躲在后头,不料她身子太轻,跃力太强,「咚」地一声撞上了假山后头的石墙。

她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让痛呼逸出口,见那细微的声音仍旧正常,没有什么惊讶,便知那姓苏的没发现。

她悄悄地从假山后探出一双眼,瞧见白色长衫的身边有个……咦,也是少妇?

这少妇不是他的表妹,但穿著富贵,很可能是颜起恩的小妾之一──等等,这妇人脸红什么啊?苏善玺靠她靠得太近了点吧?还弯身状似倾听那少妇的话,太接近了、太接近了,近到已有暧昧不清的气息传了出来。

忽地,好象那少妇的头发出了什么问题,苏善玺几乎贴上了她的身子,侧身帮她弄好。

他的唇畔始终带着浅笑,双眼却……有股神魂不在此的味道。

文青梅微微愣了下,他这算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了。会调戏,必定是意图轻薄那少妇,思淫满面才是,怎么他却一点淫念也没有?

这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又见他一脸温柔地在与那少妇说话,突然之间她看不下去了。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空洞的人。躯壳虽在,里头的神魂却不知飘到几重天外了,像勉强自己在做调戏妇女的事一样。为什么?那颜起恩不是他的妹婿吗?

她不想看、不想听了,但没法子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只好躲在假山后。她是千里眼、顺风耳,就算闭上眼了,耳畔仍若有似无地飘来他们的对话──连从他嘴里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地温柔,可是为什么没有感情呢?

他这样对一个少妇,难道不知道会让人误会吗?

半夜「噢,好吵……青梅,青梅,妳起来啊!出去瞧瞧是哪儿来的东西一直叫一直叫!」说完一阵,没听见地上有声音,程道心翻过身,瞧见她仍在地铺上睡得极熟。她皱眉,以前连翻个身都会惊醒青梅的,怎么一跳过井,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又大声叫了几次,才见文青梅懒懒地爬起身,嘴里含糊道:「知道了……我马上去看……」胡乱穿上衣服,一头散发地走出门外。

天好黑,她昏昏欲睡的眼还是一样能千里视物,没看见任何会叫的野兽,正要回房再睡,突地,拱门闪过一抹黑影。

「是什么人?」她脱口,精神清醒了几分。「还是……是鬼?是鬼的话……

呃,我回房再睡好了,最近眼睛有点错乱──」正要转身,又见拱门再闪过一次同样的人影。

这……该不会是找她的吧?谁啊?三更半夜的装神弄鬼?她迟疑了会儿,小心地走向拱门,才近拱门又见那黑影奔向夜色之中,像在引她过去。

她双脚才有追的动作,就忽觉自己身子像飘起来,双足几乎没有踩到地的感觉,景物迅速往后晃去。心里虽有些吃惊自己奇异的能力,但之前已有一次经验,这一回比较能接受。

之前听苏善玺说这叫武功?她不懂这是何意,只是在她身边的人好象没有一个像她一样一跃就能飞上树的。

黑影在一株大树下停了下来,她跟着停步,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黑影──原来是一身黑的蒙面人。

「平日妳耳力极好,只一声哨,妳就出来,怎么今晚拖这么久?」那蒙面人微恼。

她一呆。「你……你认识我?」

那蒙面人玻鹧郏骸笂呄胱吧担俊�

「我……是很想装傻啊,可我失去记忆了──」

「妳失去记忆?」

「我跳井自尽,撞到了头,忘了过去,你确定没找错人?我叫文青梅,今年才十五岁,在程家当丫鬟,如果找错了,我可以当完全没事发生过。」

「文青梅会跳井自尽?妳是在装傻了。妳冷漠坚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有什么事让妳跳井?除非有人推妳下井,可妳武功高强,谁能动得了妳?要找借口,妳找得太假!我好不容易找着妳藏身之所,岂能容妳再逃?」

语毕,那蒙面人出手向她抓来。

也许他动作极快,但在她一双利眼之下,彷佛慢动作,她身子本能的反应,不避开反而伸出手臂格挡他的五爪,另只手则趁机模上他的前胸。

她愣了下,才要告诉自己男女有别,岂能轻薄男人?意识告诉自己要缩手,但身体像有自主的能力般,手掌才碰上他的胸,一股热流滑过手臂,随即听见他低声惨叫,被震得连退数步。

她吓了一跳,叫道:「是我打的吗?」

「不是妳还会有谁?果然!妳就算隐居于此当丫鬟,功力还不曾搁下。文青梅,妳不回来也罢,把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不会再纠缠妳,妳要为妳的妹妹付出一切,都不会有人再理。」

咦咦?「我有妹妹?谁?在哪儿?」

「哼。」那蒙面人以为她还在装傻,但胸肺受到损伤,不得不先疗伤,只得道:「我会再来的!再来之时,妳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咦?等一下,我妹妹是谁啊?你可要说分明,我失去记忆了!我忘了啊!

你就不能同情一个失忆人吗?」连追了数步,发现他逃命的功力好强,一下子就不见了。

至少,话要说清楚啊!

她的妹妹是谁啊?她为她的妹妹而到程府做丫鬟吗?那就是说程府里有丫鬟是她的妹妹?怎么没有人告诉她呢?

一时之间,只觉这个「文青梅」好复杂,看似普通的丫鬟,却有奇异的武功;骗人说她没有家人,却无故冒出个妹妹来?天!她才十五岁,不是吗?

疑云罩顶,只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失忆的人都像她一般?好象是一个新的灵魂跳进一个有过去的躯壳,然后什么都要重新摸索了。

胡思乱想中,好象误走错路,她搔搔头,看看差不多设计的院子。「不会吧?

我还想睡一下,好好思考呢。」

这是哪儿的院子啊?房内似有烛光,显然还未入睡,她上前想问路,却见窗户有些微开,透过窗户的缝,瞧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了。

又是苏善玺!

她真的快要以为这一辈子要跟这姓苏的纠缠不清楚了。

本要退开,但无意间瞄到他怅然所失的神态,不由得停下脚步──一个男人,一个长相很俊的男人忧郁的表情是很引人注意的。他垂着视线,像在看着书信,一张接着一张,读得极久,每一行每一个字都用他的指腹慢慢地碰过……忽地,他闭上眼,神色既痛又恨外,又流露出一种让她十分迷惘的表情──是下午他调戏人家妻妾时所不曾看见的,那像是──「是眷恋,还是爱恋?」不禁低声脱口。颜府里,会是谁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除了丫鬟外,这府里的女人都是颜起恩的,他若陷进,只会身败名裂吧?

「谁?少昂吗?」

她来不及退开,就听房内一阵骚动,随即窗一开,对上他期待的视线。

「妳……」

「是……是我。」她搔搔头:「我迷路了。」不由自主地撇开视线,当作没有看见剎那间他脆弱无比的表情。

充满希望到瞬间受到打击的表情,实在不该出现在他这张刻薄的脸上。

「妳迷路了?」他喃喃地:「她也常迷路,所以才怕她回不去……」眼一玻В掌鸩辉谕馊嗣媲奥豆那樾鳎呱溃骸溉胍乖谘崭锵泄涫呛尉有模俊�

「我可没闲逛,只是奉命出来看哪只耗子乱乱叫。」

「我还以为妳有兴趣成为颜家主人的第四小妾呢。」

「别逼我吐。」

「喔,对了,今儿个下午妳吐得好惨,我差点以为妳有意要引起他的注意呢。

妳才十五岁,他已是三十二岁的人了,走在一起人家还当是爹带小孩呢。」

不理他的讽刺,她讶道:「咦,我以为他四十岁了!」

闻言,苏善玺难得露出有趣的笑:「是吗?他看起来像四十岁了吗?也许是纵欲过度吧,他还是个读书人呢。」

读书人?是啊,那颜起恩看起来是有几分读书人的味道,但她以为那只是故扮气质,他双眼又黄又浊表示生活靡烂,说话软弱无力又惧于这姓苏的,分明没有什么担当。原要顺着他的语气问颜起恩真是读书人吗?但一见苏善玺似笑非笑的眼,她脱口:「他不是你妹婿吗?为什么你要欺他至此?」

似笑非笑的脸庞顿时僵住!他玻鹧郏⑹铀季茫徘嵘档溃骸杆嫠邐吜耍渴撬空饷炊痰氖奔淅铮茉谖已燮は赂缘呐嘶斓谜饷词欤俊�

「没人告诉我啊。」她答。想起她家小姐的警告,连忙退开窗口几步,细声道:「夜深了,请苏少爷早点歇息吧。」

苏善玺岂容话不明不白,他开了门,见她直觉回头,视线越过他,无意瞥到他身后的睡房,充满孩子气的小脸一白,迅速调开视线。

苏善玺心中讶异,跟着回头看少昂生前的睡房。十六年来只有他进过这房,也不曾变动过任何一样东西,摆设一如其它睡房,并无特别之处,她吓个什么劲?

「妳瞧见什么了?」

「没……没……」

「妳跑什么跑?」快步追出,见她跑得摇摇晃晃。「妳往哪儿跑?」

「我……我回房,再不睡天就亮了……」

「妳回什么房?回客房,还是主房?」

她停步,不情愿地转身,恼道:「我又跑错了吗?」

苏善玺哼了一声,慢慢走近她。「妳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迷路真是好借口啊,可别告欣我,下午妳也是迷了路才会躲在假山之后。」

「咦?你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假山之后连连发出抽气声。怎么?小孩子没见过大人谈情说爱吗?由得妳这般吃惊的。」

「谈情说爱?你真的是在谈情说爱吗?」

苏善玺心中微惊,见她近乎莽撞地瞪视自己。他露出迷惑众生的笑:「小娃儿,妳想告诉我,她是我妹婿的小妾,所以与她谈情是禁忌吗?难道妳不知道正因禁忌,这恋情才会更让人迷恋吗?来,告诉我,方才妳瞧见我房里有什么了吗?」

话题突转,让她一时转不过来,只能顺着答道:「没有什么啊。」

「妳吓得转身就跑,怎么会没有什么呢?」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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