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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将她从雷家老宅带回来时,也说了这样的话吧?”
雷胤的眸光一震,倏然一眯,紧箍她双肩的大手却下意识松动了——
“你说什么?”
麦溪看着他,良久良久,久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却猛然推开了他,二话不说跑出房间,上了楼……
雷胤的胸口处倏然疼痛扩散,他的大手在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按在胸口处,麦溪刚刚的眼神令他窒息,头一次,想要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却衍生一丝无能为力……
没过一会儿,麦溪的脚步声又响起,急促的,跑进房间后,看着雷胤,小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雷胤循声看去,是照片,她刚刚竟然进了他的书房,将那张照片找了出来。
麦溪盯着他,眼中有淡淡的湿意,语气却极为激动——
“照片上的女人,究竟是谁?”
雷胤的眸渐渐沉冷,看着麦溪,没说一句话。
“不说?”
麦溪冷笑着,眼底却是绝望的,“好,那我替你说,她,就是薄雪,是你最深爱的女人,也是我的亲生母亲,对不对?”
雷胤的眉头蹙紧。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敢承认,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麦溪上前,第一次用这么悲怆的语气来质问他,仰着头,眸底尽是如同雪花飘落的死寂,“你回答我,她是怎么死的?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是——她真的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雷胤倏然盯紧她,眼底尽是令人骇然的威胁力!
麦溪毫不畏惧,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心底的悲哀更浓烈了,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一样,令她再也没有一丝希望。
“她是你深爱的女人,当你知道她被雷老先生带走后,你回到雷家用枪指着你的父亲,将她带走!”
麦溪的声音有些发颤,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份复杂和悲痛,甚至——绝望,心中最重的不安猜测因为他的沉默而得到延续……
“你将她留在身边,她爱着你,却无法真正接受比你大出十岁之多的事实,再加上雷老先生的话令她产生了离开你的念头,可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过她,因为你爱着她,即使死了也要将她留在你身边,这种爱变成了一种负担,直到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最终还是难产而死,其实——是你亲手害死了她,是她想要结束这份不现实的爱情,而你却强求,对不对?”
正文 第四章 第四节 潘多拉,似乎打开(4)
卧室中柔和的壁灯渐渐被窗外的夜色笼罩,纵使那淡淡的鹅黄暖意都消遣不去雷胤眼底的冰寒,他英俊的脸颊倏然变得扭曲冰冷,就像温度降到零点以下的冰窟,令人不由颤抖。
“你,在胡说什么?”他终于开了口,质问的声音听上去严苛肃杀。*
淡淡的幽怨在女人如琉璃般的眸底轻轻划过,却锋利得如同利剑,用最锋利的刀刃在心头划开一道口子,渐渐的,血在蔓延,一直在蔓延,直到那股腥甜的气息自胸腔处喷出,在喉咙处猛然漾开……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变得渐渐猩红的冰眸,那张英俊的面容在寒霜之中若隐若现,心口处流血的地方竟然在疼,一直在疼,疼到,她无法再呼吸。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柔淡的声音带着无尽苍穹的绝望,却似乎还在期待一些什么似的。
雷胤的心口处被她眼底的绝望狠狠撞击了一下,混合着曾经血一般凝滞的回忆跌跌撞撞重新回到脑海之中,麦溪的眼睛与回忆中的女人眸子不谋而合,绝望着、倔强着、一瞬不瞬间有令人心疼不已的冲动。
“你不说,是因为你不敢说!”
麦溪走近他,扬起小脸,近到几乎与他清湛的性感下巴相对,心底的痛倏然从眸间漾开……*
“这不是我的猜测,是你的自私杀了她。”
雷胤盯着她,却并非想要解释什么,眸底翻滚的冰点渐渐平静下来,似乎是被一贯的隐忍强烈地压下,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今天,你闹够了!”
一句话,宣告着他对她控诉的不理睬,一贯霸道的命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权威气势。
奈何,越是如此,麦溪就越加心寒,她冷笑着,缓缓后退着,眼底的泪雾在渐渐加重,她撇过小脸,倏然拉开房门——
“嘭——”
房门再度被劲力关上,紧接着,她娇小的身躯便被男人的大手扯住,撞进了他的胸口处,隐隐的压力袭来——
“想离开?”
斗大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滴落,砸在雷胤的手背上,一股炙烫感几乎要了他的命,胸口处的疼痛再度加重。
“你还想怎样?”
麦溪终于忍不住朝他大吼,与他的冷静形成强烈的对比,眸底的眼泪凌乱,情绪异常激动,“我问你,我的亲生母亲是薄雪,那么——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雷胤高大的身躯微颤一下,紧箍住麦溪的大手又倏然加重。
麦溪眼底的泪水早已经将视线遮住,快要看不清他眸底一蹙而过的悲痛,樱唇如秋天颤落的叶子般,苍凉失去光泽……
“你将薄雪留在身边,她怀了你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我!”
她终于道出心底最惊恐的推测,这样的事实令她快要崩溃,“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却一次次那样对我?你还想怎样?”
“我不是你的父亲!”
雷胤终于怒吼了一句,头一次做出了解释,眸底的怒火显而易见的剧增堆积,像是核武器一样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将一切都毁于一旦。
麦溪的脸色苍白一片……
“你承认了,承认了薄雪真的是我亲生母亲……”她冷笑着,眼泪却延着眼眶不断滑落,“那么,他是谁?我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雷胤烦躁和不悦的情绪再度在眉头蹙落,双手的力道再度收紧,令她在这一瞬差点窒息而亡,她只觉得来自头顶上的那两道是岑冷的利剑,耳边,他过于低沉的嗓音裹着浓浓的危险——
“你给我听着,你没有亲生父亲!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成为你的亲生父亲!”
血色,在麦溪的小脸上渐渐尽褪,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看到了他眸底甚似魔鬼的封冷和残忍,如一头饿狼一样散发着悲怆的气势。
“一切,只是你的借口!”
她绝望开口,“你残忍地杀了你最心爱的女人,却又在明知道我是你女儿的事实下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日日夜夜享受的身子是你的亲生女儿!”
“闭嘴!”
雷胤怒了,将她狠狠压在了墙上,声势浩大的危险裹着与生俱来的寒冷将她严密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他压低头,嚣薄的唇几乎快要贴近她因愤怒悲伤而颤抖的唇瓣,一字一句地冷言——
“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所以,你因爱成恨,杀了她……”
麦溪被他箍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声音软弱无力,就连身子都任由他死死钳住,如同被桎梏在牢笼之中……
“正因为你太爱她,所以才不能忍受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因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才亲手杀了她,因为你亲手将她杀死,这么多年来你才会念念不忘,甚至痛恨和内疚,继而在听到我唱的那首歌后,你开始变得不安,甚至强勒封杀那首歌!”
雷胤的脸部抽搐着,唇角微微抿成一条严苛的弧度,半晌后,他才冷硬地说了句,“没错,那个曲子的确是薄雪的,是她弹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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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第四节 潘多拉,似乎打开(5)
麦溪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在风中无力飘荡的叶子一样,眸子也如同漂过一般失去了光彩,绝望地摇头,轻声说道,“你没有资格封杀这首曲子,因为这首曲子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她的话令雷胤的眉宇蹙紧,鹰眸倏然一眯——
“你说什么?”
麦溪凝着他,柔软的唇泛着无力的涟漪,却是绝望过后的无尽凄美……
“这首曲子不是弹给你听的,而是给我的,是我的母亲在怀我的时候,为我做的曲子!”
“这是你在哪里听到的鬼话?”雷胤怔了怔,眸底不再是一蹙而过的悲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不解。
“你在害怕?”
麦溪的小脸腾起凛冽之光,对他的害怕早已经被迫切寻得的真相欲望所取代,事到如今,她反倒不怕这个男人了。
雷胤见她没有正面回答,陡然提高了声调,尽是不悦的命令——
“回答我的话!”
“我母亲怀孕期间曾经去一家琴行挑选过钢琴,在挑选钢琴时,她弹了这首曲子,只不过还是未完成的,她亲口对老板说,这首曲子是给她腹中的孩子!”
麦溪的泪痕枯竭在脸颊上,沾染斑斑隐隐浮动的泪光,看向眼前的男人,声音讥讽悲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封杀这首曲子?”
雷胤闻言后,眉头蹙得更紧了,高大的身子后退了几步,大手擎在一旁,质疑的眸光闪烁着,“不可能……”
他竟然轻喃了一句,继而又将麦溪猛然拉入怀中,疑惑之光被坚定不移的神情取代——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麦溪冷厉问道,全身怒张的气息就像是只豹子一样。
雷胤突然烦躁地一挥手——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城堡里根本就没有钢琴!”
一句话,令麦溪全身颤抖了一下,疼痛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苍凉地看着雷胤,“原来,薄雪真的住过城堡。”
没错,在她刚刚住进城堡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过钢琴,可是,她一点都不相信雷胤的话,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完全可以毁掉钢琴,将薄雪过往的一切全都埋葬!
只有一点她是相信的,雷胤真的不是她亲生父亲,否则依照他的性格不会只做这个问题的解释!
可是……
雷胤看着她,给了她今晚第二次最正面的回答——
“没错,薄雪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曾经的确就在这里住过!”
男人的直截了当令麦溪先是深深震撼,紧接着,美眸开始泛起惊恐,她的唇颤抖着,这种颤抖像会传染似的,渐渐蔓延全身。
“你、好可怕……”
她开始挣扎着,试图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魔鬼!”
似乎将她心底所想看穿了,雷胤非但没有松手,反倒将她越箍越紧,粗壮的手臂几乎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低沉的嗓音重如磐石,低低地压向她——
“休想!你是我的,只能留在我身边!”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麦溪彻底崩溃了,大叫着,眼泪混合着气愤悲伤再度流下,抬起粉拳,用力地捶打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又如何?你现在的行为跟禽兽有什么异同?你想怎样?到底想怎样?你深爱着我母亲,现在又将我拴在身边,这算什么?你——太可耻了!”
“你给我闭嘴!”
雷胤彻底被她的言语激怒了,大手猛然一收,将她狠狠推倒在床上,她娇小的身躯猛地陷入偌大的帝王床上,激起内心更大的反抗!
“雷胤,你真可悲!”
麦溪强忍着胃部传来的一阵阵抽痛感,眼神锋利地盯着他,声音虽然有些无力,却字字珠玑,“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薄雪的孩子,所以才将我带回城堡!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你报复我的母亲的工具!你恨我母亲怀了别人的孩子,不但杀了她,还将所有的怒气和嫉妒转移到我身上,你这个魔鬼,你这一辈子都活在卑鄙和残忍之中!”
雷胤的面色几乎铁青一片,大步上前,全身散发着如同地狱撒旦的冰冷——
“没错,你的母亲就是个下贱的婊子!她就那么死了,简直是太便宜她了,不过没有关系——”
他森冷地盯着麦溪,一把将她扯住,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陷进她的锁骨处,霸道的劲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捏碎——
“她还有女儿!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替你母亲打抱不平,好,我就成全你!我要让她亲眼看见她的女儿也跟她一样下贱!”
说完这句话,雷胤毫不怜惜地扯住了麦溪的长发,连拖带拽地将她拉出了房间。
麦溪惊恐地大叫着,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理上的疼痛,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将她带到哪里去,甚至她的身子几乎快要被他扯碎了。
她的娇小身躯抵不过男人愤怒的爆发,中途甚至她都跌倒了,膝盖硬生生地磕在楼梯上,下一刻又被男人揪起,天生的劲力令她渐渐失去了叫喊的力量,甚至快要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