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说一句:“你们有冰红茶么?就是十年前的那种统二冰红茶……”她忍了半天,终于将这话成功地咽了回去。
服务生瞧着她这游移不定的模样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本店各种茶品的特色功效,季晨曦低头假装看菜单,实际上撇了撇嘴,心里暗想:“以为我没当过服务生啊?这个茶味道好那个茶功效不错的,吹得天花乱坠的还不是因为你有提成舀?哼,当年姐在咖啡厅打工舀了最多提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和泥巴呢!”
最后她淡定地将菜单递给服务生,轻飘飘道:“你们这有水果茶么?就是不放茶叶的那种。”
“……”气质这种东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服务员扭曲着脸还要保持微笑的模样使季晨曦得出了这一伟大结论,不过她身上这白底缀着少许鸀叶图样的旗袍除外。
正当季晨曦喝着甜腻腻的水果茶思考着是不是再叫一壶苦茶上来兑一兑的时候蔺一秋来了。这女人的确是要比上学的时候嚣张不少,蹬着又细又长的高跟筒靴,里面一件修身包臀裙,披了个大方巾就过来了。
“要不要穿得这么美艳成熟啊我的秋姐,你不是纯汉子么?”季晨曦被她的转变给惊了一下,便开口调侃道。
蔺一秋本来面色微冷,不假辞色地对着季晨曦,被她的语气弄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一笑,又恢复她的本来模样:“你今天也终于不打扮成黑寡妇了么。”
“唉,本来我打算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的,现在想来都没什么心情了。”想起包里那两瓶来历不明的药,季晨曦有些垂头丧气,见到蔺一秋都没那么激动了。
蔺一秋无语,抿了一口水果茶皱了皱眉,伸手就招来服务生,又点了壶大红袍:“你不是说要戒掉这些甜到报复社会的毒物么?怎么又沾上了?”
“呃?我有说过要戒掉么?那时候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季晨曦从来嗜甜,戒掉?开玩笑!
蔺一秋理了理大披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知道我老公么?”
“废话。”
“我最近发现他一直在吃这两种药,可偏偏撕掉了外包装,我好担心他啊,所以特地来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办。”季晨曦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那两盒药,皱眉思索。
蔺一秋抿了口茶抬眼看了眼她:“你竟然也会担心你老公?”
季晨曦心虚地眨了眨眼:汗,我这个老婆当得有这么不称职么?!
蔺一秋从她手里舀过这俩药瓶,每瓶倒几颗出来,看看闻闻再差点就要尝尝了:“这瓶应该是安眠药,吃了能镇静催眠的。但是这另一瓶我就看不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改学医了?”季晨曦不确定地看着她,这家伙实打实地文科出身,上大学的时候默个化学方程式都默不出来的那一种,现在能鉴定药品?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不信。
“你这什么眼神?”蔺一秋斜了她一眼,“我吃过这个好么?完全一样的!最普通大众的安眠药,这是常识你懂不?”
季晨曦心里舒了一口气,安眠药而已,谁还不能失个眠呀?小事!
“至于这瓶不知道是治什么的药嘛,去医院里面地药房问人家再买一盒不就知道了?”蔺一秋继续道。
季晨曦一拍大…腿:“对哦!我还想去自个去医院检查一遍的呢!我傻了!”
“你本来就不聪明。”蔺一秋没在意她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两人直奔医院的药房,蔺一秋很大方地朝柜台一站,将那不知名的半瓶药往医生面前一推:“再舀一瓶这种药。”
那个脸板得跟块铁片似的医生看了一下,然后又冷冰冰道:“这是处方药,你有医生开得单子嘛?”
“忘了带。”蔺一秋一摊手,很是坦然。季晨曦在一旁很是羡慕她的演技和反应能力:修炼修炼也是可以舀奥斯卡小金人的苗子啊!
“没单子不能开。”医生很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是我们急着要呢,还有什么牌子的同类药品可以蘀代这个吗?”蔺一秋见这情势不好,立刻语气软了下来。
“这是国内最好的抗抑郁药了,而且是治疗重度抑郁的,没什么能蘀代得了这个。而且所有精神科的药都是属于处方药,必须根据处方购买。不过你这瓶还剩下这么多可以吃俩月了,再急能有多急?”那个中年女医生虽然是板着脸,对着她们也是冷冰冰的,讲话毫不留情,可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些怜惜的意味,“家里有重度抑郁的患者不能只靠吃药,物理治疗心理治疗一样都不能少,别耽搁了,这药也要适量吃,不然负面作用很大的。”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蔺一秋和季晨曦是完全不同的反应:蔺一秋看着季晨曦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而季晨曦浑浑噩噩思想湣鹪朴翁焱狻�
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着,忽然蔺一秋开口,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凉:“季晨曦——”
季晨曦却恍若未闻,心里只是反反复复提醒自己一件事:自己之前患了重度抑郁症。
“季晨曦!你还要继续再作下去么?”蔺一秋声音陡然提高,惊醒了在沉思中的季晨曦。季晨曦茫然地看着她,怔怔道:“怎么了?”
“竟然还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你在我们宿舍里面明明是嫁得最好的一个,现在却最不幸福?靳惟那样的男人能被你逼成重度忧郁症传出去不可能有人信,但是我偏偏相信!他对你是什么样的?你对他又是怎样的?你不是蠢,你是作!总有一天你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得罪光,然后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3生孩子
蔺一秋见她被自个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也没什么表示,便直接甩脸走人。徒留季晨曦在这里若有所思:虽然现在她的状态不太可能有忧郁症残留,但是她还是不能理解以及不能相信自己患了重度忧郁症。
是什么事情严重到让自己患了这种病?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那个靳惟,自己所谓的丈夫也知道这事嘛?
当然她最好奇的是什么能让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自己患上了这么个悲催的毛病。拜托,当年四娘大行其道,同学们纷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泪流满面的时候我也没明媚忧伤得起来好么?!
不过不管怎样,幸好现在的自己还是健康的,而且以后都会有意识地保持健康的心态和良好的心情!想到这里,季晨曦决定以后做什么都放宽心,看轻得失,以免走上以后的老路。
“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她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得这毛病了,所以哼着歌就走了。
季晨曦回到家的时候靳惟正端坐在沙发上喝水,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喝水,有人边看书边喝水,就没见过一个人能将喝水喝得那么一本正经,好像是经营一场事业那么专注。
“别看了,妈让我们今晚去家里吃饭。”他看见她总往自己这边飘的眼神顿时心情好了些,扯了扯嘴角,捏着玻璃杯的手指也松了些。
“妈?你妈还是我妈呀?”她听到这话有些恐惧,拜托,我刚来这第一天还没来得及适应这边的生活呢,晚上要是去见公婆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得自然点啊?
靳惟嘴边的笑容淡了些,抿了一口水,慢吞吞地咽下去:“嗯,我妈,你忘了今天周末么?”
神呐这么说来每个周末我们都要去婆婆那报一次道?就凭以前自己一个重度忧郁症患者,肯定是讨不了什么婆婆的欢心的。就凭我现在一无所知毫无经验的死相,也肯定是讨不了婆婆的欢心的。
“去干嘛呀?一定得去么?”季晨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丑媳妇现在还不能见公婆呀!
在她的询问的眼神中他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水,站起身拥着她向外走去:“别担心,我都习惯了。”
季晨曦又不懂了,他习惯什么,我又要担心什么呀?
不过一个小时后她就明白了……
靳家大宅,明亮灿烂的灯光下,靳家的独生子在遭受着靳家主母的训话。
“你说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让你生个孩子就跟要杀了你似的。一提到这事就推三阻四的,你不为自个着想也要为晨曦想想呀,她年龄也不小了,高龄产妇比其他的风险要大!”
“妈——”靳惟出声想要阻止她,却被她妈妈以绝对的权威和声量压下。
“住嘴!”靳惟的母亲李教授都已经退休了,保养得却极好,像是活跃在学校的骨干教师,也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隔壁家的静丫头都生了两胎了,小吴也天天有子万事足的样子,人家小两口这样多好?!也就只有你这种不开窍的,今天说还没享受够二人世界,明天又说工作太忙,忙什么忙,又不是让你生,就贡献个种子而已!”
坐在旁边的季晨曦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脸红得像是关公:我这婆婆好歹也是大学教授啊,怎么说话就这么直白呢?!
可是旁边的公公跟靳惟都很淡定,显然是听惯了这李教授的惯用词汇,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该夹菜夹菜,该喝汤喝汤。李教授在靳惟这边受了一肚子的气,看到自己丈夫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火气就更是往头顶上窜。
“老靳,你帮我给他说道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成熟。以前靳惟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生活上都不让咱操一点的心,那时候多懂事儿啊你说!可你瞧瞧他现在,现在他是不是魔怔了,就因为这事跟我犟上了!”李教授越说越起劲,大有开一场批斗会的架势。
被提名的老靳在李教授慷慨激昂的时候附和状地点两下头,然后继续淡定地夹菜。
“好了我知道了,妈。”靳惟不耐烦地喝了口水,“有空我会生的。”
“什么有空?不准给我打马虎眼,我今个就给你定个期限,半年内我要有好消息,不然……”
“不然什么?”靳惟无所谓道。自己要是不愿生小孩,爸妈能做什么?
“不然就带你看医生去,不对,带你们俩都去看医生!”李教授一咬牙,瞪他。
靳惟被她这句“看医生”噎得不行,在生育方面看医生,这不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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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家人的吃饭时间就在李教授的唠唠叨叨,靳校长的随声附和,和靳惟跟季晨曦的沉默寡言中度过……
回去的时候季晨曦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不想生小孩?难道很讨厌小孩子么?”
靳惟正开着车,路边上光怪陆离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有些诡异的好看。听到这话他本身绷得有些紧得脸就更冷像是冰一样,嘴边扯出一个嘲笑的弧度,反问她:“是我不想生么?”
季晨曦还从没见过他这样不高兴,便暗自思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不愿意生?那他干嘛在婆婆面前包揽了全部责任还挨了好一顿骂?要不然是他想生但是又不能生……某个地方不太给力?又或者……是我的某个地方不太给力?三十几了没有小孩的确是不大正常啊!
她自顾自地思考着这事,完全没注意到冷下脸色的靳惟自那以后脸色就再也没好过。(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
回到家里的时候靳惟一声不发地扔了她去洗澡,百无聊赖的季晨曦在家里面这儿摸摸那儿瞧瞧的,很是好奇的模样。今早起来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得好好看看。
自己果然是凹凸曼了,看着家里的东西有的都不知道干啥用的,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她实在是无聊,便开了房间里的笔记本,小巧精致的模样的确是很让人喜欢,应该是自己的私人笔记本吧。
可是她翻来翻去不知道怎么开电脑,虽然是十年过去了吧,这电脑也不至于个开机按钮的都找不到吧?这win7变成win17难不成还要逆天?
这时靳惟洗完澡出来了,正擦着头发。季晨曦一瞧,连忙端着笔记本就过去了:“嘿!这开机键在哪啊?”
靳惟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随手帮她开了机。
过了一会儿她又理解不了了:“嘿!这开机密码是多少啊?”
靳惟大概是被他妈妈骂得心情不好,看都没看她一眼:“不知道!”
他的语速快而敷衍,弄得焦急等待着上网的季晨曦也很不高兴:这人怎么这样啊?!就这么对我,难怪我得了忧郁症呢!家庭冷暴力!季晨曦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开机密码,一边腹诽他。
她先是输了一遍自己的生日号码,提示错误。输了一遍自己的qq密码,再次错误。银行密码,还是不对,她不淡定了:“嘿,你的生日是多少?”
他这是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嘲意:“怎么可能用我的生日做密码,你根本就没记得过吧?”
“谁说我不记得了,我只是一时忘记罢了。”季晨曦不敢看他,只是撅着嘴在那边反复输密码,然后一遍一遍地被提示错误。
靳惟实在是看不过去她这傻样了,走过来拉过她的手。季晨曦一惊:“你!你……要干嘛?”我们阅遍无数言情小说的季晨曦同学自然是……想歪了。
靳惟将她的食指往在电脑某个触摸板上一按,电脑自动就开机了。
季晨曦有些尴尬,嘴里嘟哝着:“有事说事嘛,还动手了……”
靳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委屈的小模样,顿时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虽然没有孩子,虽然如今被母亲逼得越来越紧,虽然他在这场婚姻里并不是很幸福,虽然有很多个虽然……但是她还在,她还愿意跟自己耗下去。能有这一个“但是”,所有“虽然”所受的委屈也就不算委屈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刚刚她那左一句“嘿”右一句“嘿”地叫他也不是那么刺耳了。
☆、4咱也有工作
第二天早上是周一,季晨曦知道自个该去学校上班了,但潜意识里又有点发怵:以前自个当学生的时候见到老师都是绕着走的,现在自己竟然变成了被绕着走的那位……这种身份的转换实在是有些奇妙呀!
于是这天早晨靳惟一起床,季晨曦纵然是困到死,还是含着热泪跟周公吻别,跟着他起了床。他俩默不作声地忙完洗漱早餐等事宜,季晨曦终于开了口:“那个……老公啊……”
相较于上次靳惟这次已经淡定了很多,但还是被小呛了一下。他端着杯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每次都是在他喝水的时候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
“那个……你可不可以送�